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15)(2/2)
顧錦言一愣,轉而看向他。
姜子期卻也不去看他,只是看著遲宇新和何可人,卻慢慢開了口,「既然已經放棄了,到現在回來,又能如何?」
顧錦言沒回答,沉默了片刻,卻反倒是微笑起來,「你也喜歡她?」
「是。」姜子期意外地坦誠,毫不拐彎抹角,直接回答。停了停,他又問,「倒是你,從回來至今,有了解過,她這些年是怎麼過得嗎?」
這樣簡簡單單一句,卻是將顧錦言問住了。
了解過嗎?自然是了解過的。
剛回國那一段時間,讓秘書找來的關於她這些年的履歷,讓他看得觸目驚心。那樣詳細的資料中,卻獨獨空缺了近兩年的時間。
「當年何可人在我床上的時候,你躲哪裡去了呢?」那時候,無意之中聽見的姜瑜的那一句話,在此時,撞進腦海里。
事實上,這麼久以來,他都不敢卻探究這些事情,究竟是否是真實的。
不敢去清楚知曉那段空白的時間裡,她去了哪,在做什麼。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那段可能黑暗到無法承受的事實。
姜子期轉過臉,看著他,十足認真堅毅的神色,「在我看來,你不如遲宇新。即便他是個沒有心的人,也比你強。」
至少,帶著她逃離魔窟,護著她安穩走到現在的,是遲宇新。
當晚,何可人與遲宇新回到宅邸的時候,已經是午夜。一回家,遲宇新便進了書房,何可人便獨自洗了澡。
剛躺下來沒多久,就聽見腳步聲和浴池的水流聲。她懶得動,索性閉著眼假裝睡著。沒多久,遲宇新便在身側躺下,伸手將她圈進自己的臂彎之內。
他的呼吸撲在臉上,溫熱的,帶著淺淺的菸草氣息。
之後,他便再沒了動作。
許是因為累了,沒過多久,何可人也就有了睡意。半夢半醒之間,卻忽然覺察到他直起身,慢慢地吻住她的眼。
如此的溫柔,如此的小心翼翼。
她來不及多想,便跌進了深沉的夢境。
似乎他與她,總是會錯過彼此最真情流露的時刻。
第二日醒來,他依舊是那個冷血惡毒的遲三少,而她也依然是萬千心思藏心頭,只以最明艷的笑容應對這人世。
所有的真情與真實心思,都留在了寂寂深夜裡,見不得光。
上午,何可人剛進公司,便看見了尹芬。
專屬電梯裡,只有母女兩個人。尹芬化著精緻的妝容,她剛拉過皮,年近五十,一張臉上卻連一絲皺紋都沒。
何可人看著電梯壁面上映著的尹芬的臉,眉目更暗了些。
「昨天生日玩得可開心?」尹芬微笑著問。
時身息你。「有什麼可不開心的?」她也懶得做戲,冰冷以對。
「遲宇新這事,你做得不錯。等你嫁給他,尹氏也就算是有了靠山了。」尹芬收起原先的慈母模樣,一本正經的說著。
當初,尹芬與何光耀離婚,尹氏面臨著破產的危險,尹芬挨個去找父親生前的舊交,每一個給出的都是種種破綻百出的藉口,連掩飾都如此的敷衍。而後來,何可人攀上了遲宇新,卻讓尹氏的境遇有了極大的轉折。
何可人也懶得接尹芬的話,沉默地站著。
尹芬也就知趣地沒再說話。
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空間裡,彼此一前一後隔著些許距離,對峙著。電梯明亮的壁面映著兩個人有幾分相似的臉。
電梯停下,何可人在走出電梯間的時候,冷漠開口,「不管什麼事情,高興的太早,都不是什麼好事。就像你當初以為嫁得良人,到最後卻丟了一切一樣。」
然後,腳步堅定地走開。
身後,尹芬看著她的眸子裡盛滿了憤怒。此時此刻,她甚至恨不得衝上去,將她撕扯成碎片。這一刻,她完全沒想起來,眼前這個人,是自己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女兒。
被仇恨所湮沒,無法自救無法被救的人,總有一天會連如血的親情都捨棄了罷。
想要贏,想要贏得一切。
就算失去了那個男人,至少,也要活的漂亮。要爬上高處,站在雲層頂端,俯視那個捨棄她的男人,告訴他,他曾做了多麼愚蠢的決定。
何可人剛走進辦公室,門方一打開,便看見辦公室里擺滿了白玫瑰。在陽光下,那些花朵嬌滴滴的綻放著,美好的讓人心醉。
那一年,顧錦言曾擁她在懷,說,「等我們結婚的時候,我要用白玫瑰鋪滿整個禮堂。」
「為什麼要是白玫瑰?」她在他的懷裡仰著頭,嬌俏的臉幾乎能掐出水來。
「因為像你……而且,白玫瑰的花語是,你足以與我相配。」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
久遠的像是泛黃的老照片,蒙著紗隔著霧。
可在看見這鋪天蓋地的玫瑰時,這段回憶,便如此迅速地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