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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賦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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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早已將人拋。

電話那邊,沉默了下去。

何可人甚至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呼吸聲,想想他此時此刻的表情,她經不住勾起唇角冷笑起來。目的已經達到,她沒等他說話繼續說道,「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顧錦言顯然因為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受了重創,連聲音都有些變了,「你同我,還要說什麼謝謝。昨天,何叔本想給你打電話的。可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他一直昏迷,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那你昨晚怎麼過來了?沒陪著他?」

「這是十年後,我能陪著你的第一個生日。」他語調很輕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似的。

「是麼……」

「要不,來看看他吧。其實,何叔也不容易。」

「這世界,每個人都不容易。我不乞求會有誰來可憐我同情我,也不會去可憐同情別的人。更何況,還是個曾經拋棄我的人。我沒那麼多多餘的時間和感情放在他身上。」她的語氣瞬間冷了下去。

電話那邊,顧錦言沉默了片刻,才說,「那我也沒什麼可勸你的了。」

「恩。我還有事,再見。」

顧錦言聽著電話嘟嘟的斷訊聲,依舊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失了心神一般。方才何可人說何光耀的那一段話,在耳邊一直迴響著。

對她來說,他其實同何光耀一樣,拋棄了她,放棄了她,由著她在這黑暗的人世中浮浮沉沉,卻從未伸出手去。

他就一直那麼站著。

直到何昕言來推他,「哥,你怎麼在這站著呢?」

他回過神來,將手機放到口袋裡,「我去給叔叔買飯。」

「我跟你一起去。」何昕言小跑著跟上來,「你昨天,去何可人那邊了是吧?」

顧錦言抿緊了唇,「昕言,不管怎麼說,何可人也畢竟是你的姐姐。更何況,感情的事情原本就強求不得。」

「我就是不甘心。她有什麼好的?憑什麼她能有的,我得不到?」何昕言嘟著嘴,「而且,你是我哥欸,怎麼能站到她那邊去呢?」

顧錦言伸出手,摸了摸何昕言的頭,「若是有一天,你將她的人生過一遍,你也許就會理解了。」

「你怎麼總向著她呢?」何昕言一臉不滿。

顧錦言苦笑著,收回了手,「等你再大些,就明白了。」

「我知道,你們以前是男女朋友。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對不對?」何昕言撇了撇嘴,一副看不起他的模樣,「哥哥這麼好,幹嘛喜歡她呀?」

為什麼喜歡她呢?

大約,是因為,她是何可人。這全世界獨一無二,無法複製的何可人吧。

「誰跟你說這些的?」顧錦言也依舊是一副溫文的模樣,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起伏。

「山人自有妙計。」何昕言一臉的神秘兮兮,「可是都分開了,幹嘛還要護著她?反正她也不會在意。你說,她也是爸的女兒。可爸現在要換腎,她不肯來做配型就算了,甚至都不肯來看看爸。」15236774

顧錦言放慢了步子。這醫院裡種滿了香樟樹,枝繁葉茂地在頭頂撐起一把巨大的綠傘。有陽光穿過枝葉落下來。一地斑駁的光線。

他輕聲開口,「這世界待她不好,又怎麼能要求她對這世界溫柔以待?」

這一句話,與其說是對何昕言說得,倒不如,是對他自己說的。

何可人再次遇見遲安然的時候,是在jessica的店門口。她要去選一件禮服,去參加晚會。遲安然比前些日子消瘦了許多。芳華正茂的年紀,原本玲瓏的小姑娘,看上去單薄的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倒。

兩個人迎面相遇,何可人的腳步慢了一些。

對面,遲安然看著她,亦停住,直直地望向她,「你是真愛我哥麼?」

「不。我和他談不上愛,各取所需罷了。」

「那你心裡裝著的,其實是顧錦言?」遲安然又問。

她想了想,沒正面回答,只說,「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他就會回心轉意麼?」

「我做不到你這樣,在那個人離開以後,想盡辦法活得瀟灑漂亮。沒有他,我不行。」遲安然就連聲音都是沙啞的。

何可人勾唇淺笑,「假以時日,屬於你的,定會雙手奉還。」

然後,擦著遲安然的肩膀,走進jessica的店裡。

只留下清冷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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