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10)(2/2)
遲安然只覺得自己的眼睛生生的疼,像是一根根細針順著自己的血脈紮下去,乾淨利落,連痛,都來不及。
「是麼……」
遲安然輕輕念著,與其是跟遲宇新說,倒不如說是跟自己在說。
「你是我的妹妹。除此之外的事情,不要再妄想。」遲宇新冷靜地開了口。
他永遠可以如此清醒冷靜。
即便他清楚明了,自己所做所說,會給深愛的人和自己造成怎樣無可挽回的傷害,都是如此。
清醒地傷人,清醒地自傷。
清醒地捅別人一刀,再捅自己十刀。
遲安然看著他,許久都移不開目光,她的眼裡漸漸蓄了淚,卻死死地不肯掉下來。「那過去的歲月里,在你恨不得將全世界給我的那段日子裡,你愛過我嗎?」
「沒有。」遲宇新沒有任何停頓地回答。
謊話吧?一定是。
到現在,遲安然都能想起那些日子,因為太過美好。就連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溫柔的光圈,像是被美圖秀秀柔化過的溫柔畫面。
那時候,她是遲宇新的小尾巴,跟著他形影不離。
有一次,她黏著二哥出去玩。二哥遲宇軒和一群人在外面吃自助燒烤,她覺得好玩,卷著袖子跟著他們一塊烤肉,卻被不小心燙傷了手。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遲宇新沉默坐在客廳里。
遲宇軒雖說比遲宇新還要大兩歲,卻是極怕這個少年老成的弟弟。他一看這陣勢,便讓安然走在自己前面。這遠遠近近的人都知道,遲宇新雖然向來沉穩嚴苛,卻唯獨對這個妹妹寵愛有加,甚至說得上是溺愛。
遲安然喝了一點酒,臉紅紅的,看見遲宇新就撲到他的懷裡,兩隻手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開,溫熱的呼吸撞上他的脖頸,在他的懷裡仰起頭,「三哥~~」
「你喝酒了?」遲宇新雖然還是那副情緒不外露的語調,卻多少比往日裡溫柔了些。
「嗯~~」她喝得微醉,連說話都是柔柔的,帶著一股子撒嬌的意味,拽著他的手臂不肯鬆開,「下次我們去燒烤吧……」
遲宇軒見這副模樣,悄無聲息地開溜。還沒走幾步呢,就聽見遲宇新冰冷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手上是怎麼回事?」
「燒烤的時候燙了~當時可疼了,不過我都沒哭。」遲安然為自己的堅強驕傲地昂了下巴。
遲宇軒卻恨不得拿紙去堵了她的嘴。她這話一說,自己必然是難逃遲宇新的荼毒,念及此,遲宇軒近乎絕望地閉上了眼。
果不其然,背後脊脊發涼。
然後,遲宇新的聲音冰冷響起,「怎麼回事?!」
「我保證!下次再也不帶著她去可能存在危險的場所了,就算她非要去,我也會時時刻刻看著她!」遲宇軒迅速轉身,作發誓狀。
遲安然這才知道自己讓二哥引火燒身了,忙吐了吐舌頭,一臉歉意看著遲宇軒。然後迅速跑上來,拉著遲宇新的手臂,嘟著嘴,「幫我擦擦藥膏欸~~你都不關心我。」
遲宇新聽到這話,低眉看著她,握著她的手,細細地看了看燙傷,溫柔開口,「你在這坐著。我給你拿藥箱來。」
遲安然微笑著點了點頭,抱了抱他,「我最喜歡三哥了。」
等遲宇新走開後,遲安然一臉得意地看著遲宇軒,「你要感謝我救了你一命。」
「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小搗蛋鬼。」遲宇軒一臉無奈,「我先避難去。」
那樣的過去,曾經真真實實地存在著。
他曾經如此溫柔寵溺地對待她,曾經恨不得將全世界都給她,即便只是小小的擦傷,他也要心疼好久。
事到如今,她又怎麼能去相信,他從未愛過她?
「因為我是你妹,所以你不知道如何去面對爸媽,對吧?」遲安然一臉的倔強。10sse。
遲宇新看著她的眸子裡,目光明明滅滅,難以讀懂,「人都是靠著自己的認知而去看這個世界,但是,說到底認知也只是曖昧不清的東西。現實也許只是鏡花水月。如果只有這麼想,才能讓你接受這個事實的話,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遲安然抿了抿唇,「你一定要對我這麼殘忍嗎?」
遲宇新不願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回家吧。」
他轉過身,往回走,身後卻忽然傳來遲安然質問的語調,「既然從來沒愛過,我睡著的時候,你吻我,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