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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寶貝,這是媽媽的叔叔,來,叫『叔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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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天在餐廳見過季柔之後,傅景嗣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本身就不是話多的人,平時跟比較熟的人坐在一塊兒的時候,他可能還會多說幾句。

但是這兩天,不管誰跟他說話,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余森跟在傅景嗣身邊做事這多年,自認為心理承受能力還不錯,最近幾天也扛不住了。

如果傅景嗣直接發脾氣,他可能還沒那麼害怕,但他就是悶著,冷暴力,一句話都不說,看得人心慌不已。

江蘊、容南城還有顧錦生怕自己遭殃,這兩天都沒來找過他,於是余森就成了他們中間的傳話人。

從容南城那邊得知季柔回美國的消息之後,余森的臉色很沉重。

他走進辦公室,站在傅景嗣面前,「傅先生,季小姐回美國了。」

「哦。」傅景嗣頭也沒有抬,「這種事情不用跟我說。」

「好的傅先生,知道了。」余森畢恭畢敬地答應下來。

他正要轉身離開辦公室,傅景嗣突然叫住了他。

「訂一張飛洛杉磯的票,一個星期之後啟程,你跟我一起。」傅景嗣頓了頓,「幫我聯繫一下打撫養權官司的律師,最好是常年在美國生活的華人。」

「傅先生,您要跟季小姐打官司麼?」余森一個沒忍住就把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

傅景嗣抬起頭來看著他,冷冷地問:「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余森一連著說了兩個「沒有」,藉此來強調自己的態度。

傅景嗣瞥了他一眼,低頭繼續看文件。

余森從辦公室出來的那個瞬間,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老闆最近心情不好,他這個當助理的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說錯一句話就被老闆當成出氣筒。

**

一個星期後,傅景嗣和余森一起來到洛杉磯。

傅景嗣在這裡有朋友,下飛機之後就有司機在這邊候著了。

將東西放到酒店之後,傅景嗣帶著余森去見了一趟律師。

律師叫袁明,今年四十五歲,打撫養權官司的經驗有二十多年了,勝率高達97%。

他算得上是洛杉磯最擅長打撫養權官司的華人了。

傅景嗣來到袁明的辦公室,坐下來之後,開門見山地問他:「我的情況。你有幾成把握?」

袁明笑得有些為難,他實話實說:「傅先生,客觀地說,這場官司,我們的勝率最高不超過5%。」

傅景嗣聽他這麼說,不由得皺眉:「這麼低?」

決定要孩子的撫養權時,傅景嗣就知道自己勝訴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沒想到會低成這樣。

袁明點了點頭,說:「按照傅先生說的情況看,當時你和季小姐已經分手了,這個孩子是由她一個人撫養長大的。美國的法律本身就比較偏向把孩子判給撫養年數多的一方,您這種情況……的確是有難度。」

袁明一開始根本就不想接這個案子,但是傅景嗣找上來了,他也不好駁他的面子。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女方精神正常、有穩定的收入,他根本找不到什麼漏洞。

這個案子如果能成功,那他就真是挑戰不可能了。

「如果她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撫養孩子的話,我的勝算會不會高一些?」

傅景嗣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好像他只能從這個方面下手了。

當年季柔離開的時候,他給過她一張卡,只要證明這張卡是他給的,並且季柔花過裡頭的錢,應該算是一個比較有力的證據。

傅景嗣這麼一說,袁明也沒之前那麼沒把握了,「這個證據,應該可以直接影響到法官的判決,傅先生,你儘快把相關記錄列印一份出來,我分析一下。」

「余森,這件事情你去辦。」傅景嗣轉過頭,把事情安排下去。

余森點頭答應下來,「好,我今晚就弄出來。」

「傅先生,您這裡還有什麼相關的證據麼?」袁明拿著筆把剛才提到的幾個關鍵要素在筆記本上寫下來。

「暫時沒有了。」傅景嗣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你先去分析一下吧,勝率五五開的時候,馬上起訴。」

「好,明白了。」袁明笑著答應下來。

……

和袁明見過面之後,傅景嗣直接讓余森回酒店了。

他拿著季柔家裡的地址,打車找上了門。傅景嗣在周圍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她們母女倆的身影。

天之後。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小區,漫無目的地在街頭遊走。

第二天一大早,傅景嗣又打車來到了零零的幼兒園。

他跟著送孩子的家長們一起混進了幼兒園,剛剛走進樓道,就看到了從裡頭往出走的季柔。

傅景嗣下意識地轉過身,成功地躲開她。

等季柔離開之後,傅景嗣走到零零所在的班級門前,從窗戶外面搜尋著女兒的身影。

傅景嗣此前沒有和零零見過面,只看過她的一張照片。

但是,他一眼就認出她了,這就是基因的強大。

他的女兒,跟小時候的他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小傢伙穿著一條很淑女的裙子,頭上戴著蝴蝶結,一雙眼睛又圓又大。笑起來的時候沒心沒肺的,這一點倒是隨了季柔……

傅景嗣在幼兒園呆了整整一天,下午兩點鐘放學的時候,他走進教室,擋在了零零面前。

突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去路,零零很是不開心。

她抬起頭來看著傅景嗣,沒好氣地說:「這位先生,你擋我路啦!」

這位先生?傅景嗣對這個稱呼十分不滿意。

陰陽怪氣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季柔教的。

「你叫零零對吧?」傅景嗣蹲下來,拉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聲音放到最輕跟她說話:「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零零對傅景嗣的第一印象很差,他兇巴巴的,媽媽說這種長相的都是壞人。

壞人哄小朋友,肯定是想把小朋友拐走。

零零的戒心比同齡的孩子強很多,對於傅景嗣的溫柔,她並不賣帳,一臉不屑地將小手從他手中抽出來,還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兩下。

「我很不高興見到你。」

零零才四歲,會說的話還不算太多,一出生就呆在美國,她的中文水平不是很高,說中文的時候語序會比較亂。

儘管如此,傅景嗣還是聽懂了,這小傢伙是在嫌棄他。

除了沫沫和泡泡之外,傅景嗣再也沒有接觸過其他的孩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和孩子相處。

他以為拿出來對沫沫的那一套就能成功地俘獲零零,誰知道小傢伙根本不接招。

「零零,我是你媽媽的朋友——」為了讓零零消除戒心,傅景嗣只能用這種辦法和她拉近距離。

零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地問:「為什麼現在的壞人都這麼笨啊?」

傅景嗣深呼吸,向她解釋:「我說了,我不是壞人,是你媽媽的朋友。」

「對啊,壞人都這麼說。」零零抱著胸,揚起下巴來,一臉驕傲地看著他說:「爸爸說了,壞人總是會偽裝成爸爸媽媽的朋友接近小孩子,但是聰明的小朋友是不會上當的。」

「所以,你是聰明的小朋友?」傅景嗣嘴角掛著笑。

「每一個小朋友都很聰明,是壞人太傻了。」零零托著下巴,認真地說:「比如你這個壞人,以為自己騙了我,結果被我看穿了。」

「我再說一遍。」傅景嗣看著小傢伙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是壞人。」

……

零零原本打算繼續鄙視傅景嗣,可是一抬頭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季柔。

她直接繞過傅景嗣,開開心心地奔到了季柔懷裡。

「媽媽,你終於來啦。」零零抱著季柔的臉蛋兒親了一口,「你再不來,零零都要被壞人欺負了。」

季柔被零零的話逗笑了,她笑著問她:「幼兒園怎麼會有壞人呢?」

「真的有,你看,就是他。」零零抬起手來指向身後的傅景嗣。

這個時候傅景嗣正好轉過身,季柔看過去的時候。目光正好和他的碰在一起。

她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抱著零零的手不斷收緊,轉過身快步往外走。

傅景嗣追上去,直接將她們母女兩個人堵在了幼兒園門口。

「季柔。」傅景嗣站在她正對面,目光犀利,「你還沒有給我答案。」

「這就是我的答案。」季柔回答得很堅定,「傅景嗣,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不給我介紹一下?」傅景嗣絲毫沒有在意季柔的話,他看了零零一眼,笑著對季柔說:「你也應該讓孩子知道我是誰,要不然我做個自我介紹?」

季柔知道,傅景嗣這是在威脅她。

如果他做自我介紹,肯定會告訴零零他是爸爸,到時候零零會是什麼反應。季柔想都不敢想。

於是,她第一時間阻止了傅景嗣的自我介紹。

她指了指傅景嗣,給懷裡的零零介紹:「寶貝,這是媽媽的叔叔。」

「媽媽的叔叔……」零零年紀太小,腦子轉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稱呼他,「媽媽的叔叔,零零應該叫什麼?」

「叫叔公。」季柔微笑地看著對面的傅景嗣,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聽到「叔公」兩個字,傅景嗣的臉瞬間就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過季柔的胳膊,咬著牙問她:「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再說多少遍都一樣。」即使被他抓著手腕,季柔的氣勢也沒弱下去,「你是我的叔叔,我的女兒自然應該叫你叔公。」

「我是你的叔叔?」

傅景嗣成功地被季柔氣笑了,他正準備抬手捏她的下巴,零零突然低頭,狠狠地咬上了他的手背。

沒有一點點防備,傅景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鬆開了季柔。

零零這一下,直接把傅景嗣的手背咬得出了血。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零零用手指著傅景嗣,生氣地說:「你這個壞人,離我媽媽遠一點!不然我喊我爸爸揍死你。我爸爸很厲害的,到時候肯定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零零提起爸爸的時候,眼神都是驕傲的。

聽著自己的女兒喊別的男人爸爸,傅景嗣心裡特別不舒服。

他看向季柔,問她:「孩子的全名是什麼?」

「媽媽,不許告訴他!」零零捂住季柔的嘴,氣鼓鼓地看著傅景嗣:「我才不要讓壞人知道我的名字,就算他是我的叔公也不要。」

季柔抬起手拍了拍零零的後背,算是安撫。

接著,她和傅景嗣對視,說:「傅景嗣,我想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如果你想起訴,就隨便你。就算打官司,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那天容西顧分析完情況之後,季柔信心倍增,她覺得自己沒什麼好怕的。

不管是法官判決還是柔柔選擇,肯定都是向著她的。

那天,應該是被傅景嗣威脅得慌了,大腦一時間有些短路,才會信了他的鬼話。

「季柔,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傅景嗣轉過身,背對著她,「你不要逼我。」

傅景嗣這話愣是把季柔給逗笑了。

他們兩個到底是誰在逼誰?

她都已經回來洛杉磯了,他還是陰魂不散地纏著她,難道是她逼他的?

季柔下午還有工作,於是把柔柔接到了工作室,工作室離學校不遠,容西顧上完課之後,他們一家人就能一起回家了。

**

容西顧知道季柔和零零在工作室等他一起回家,所以上完課就匆匆忙忙地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剛剛把最後一本書收拾好,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他沉下嗓子,用英語說了一句「請進」。

蘇曉曉聽到容西顧的聲音之後,小心翼翼地推開教研室的門,探了個腦袋進去,對上容西顧的眼神兒。她笑嘻嘻地說:「容教授,是我,我又來了。」

蘇曉曉並不是容西顧的學生,她學的是另外一個專業,社會學是她的選修課。

容西顧教書好幾年了,從來沒見過哪個學生對選修課這麼熱情。

蘇曉曉兩個月前選了他的課,之後就經常抱著書過來請教他問題,還會在他的教學主頁上留言和他交流。

所有的老師都喜歡勤奮好學的學生,容西顧也一樣,蘇曉曉向他請教的時候,他會很耐心地給她講解。

不過,蘇曉曉的智商不太高,有些問題經常會反應不過來。

作為老師,容西顧不好意思嘲笑學生,只能不厭其煩地給她重複。

容西顧原本已經收拾好東西了,蘇曉曉過來問問題,他也不好推掉,於是坐下來給她講解。

講了一遍之後,容西顧的響了。

他放下手裡的鋼筆,對蘇曉曉說了一句「不好意思」,然後接起電話放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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