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寶貝,這是媽媽的叔叔,來,叫『叔公』。(2/2)
他放下手裡的鋼筆,對蘇曉曉說了一句「不好意思」,然後接起電話放在耳邊。
「西顧,你下課沒啊?」
季柔見容西顧遲遲回不來,有些著急,於是就打來電話詢問他。
「你有事兒的話,我就先帶零零回去了。」
「等我吧,馬上就到。」容西顧看了一眼站在辦公室的蘇曉曉,向電話那邊的季柔解釋:「剛才有學生找我,所以晚了點兒。」
「嗯。那我和零零等你吧,就這樣哈。」
「嗯。」
容西顧掛上電話,將手裡放在桌面上。
「蘇曉曉,抱歉,家裡有點兒事情,我得先走了。」容西顧笑著向蘇曉曉致歉,「剛才的問題你可以再消化一下,如果還是不懂,我改天再給你講一遍。」
「容教授,您玩不玩社交軟體?」蘇曉曉從兜里拿出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然我加您好友吧,這樣交流起來比較方便。」
「也好。」
容西顧用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自己的微信帳號,然後把那一頁紙撕下來遞給她。
「哇,原來您也玩兒微信啊!」蘇曉曉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很驚喜:「我以為你們這個年紀的人都不玩這種東西呢。」
你們這個年紀?容西顧回味了一下她說的這句話,總覺得聽了不是很舒服。
「嗯。」容西顧不知道說什麼,只回了一個語氣詞。
蘇曉曉覺得自己這樣子挺沒勁兒的,於是丟下一句「容教授再見」,小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她走之後,容西顧也走了。
蘇曉曉站在不遠處,看著容西顧的背影,一雙眼睛都在放光。
她托著下巴,自言自語:「好帥啊,嚶嚶嚶……」
……
十分鐘後,容西顧終於回到了工作室。
他剛一進來,就跟季柔道歉:「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
「沒關係啦,容大教授這麼受歡迎。被學生纏著問問題很正常嘛。」季柔不懷好意地調侃他,「我現在還記得班上同學追你的事兒呢。」
「……這事兒都過去好幾年了。」容西顧被季柔說得不好意思了,想起來那件事情,他就很尷尬。
作為學校里最年輕的男性碩導,容西顧平時在女生中間是很受歡迎的,不管是華人還是洋妞,都喜歡跟他套近乎。
容西顧雖然性格溫潤,但也不是中央空調,他曾經在自己的教學主頁上強調過自己的已婚身份。
儘管這樣,還是有很多女學生暗戀他。
季柔時不時就會拿這個事兒調侃一下他,每次容西顧都被弄得特別不好意思。
說起來也是挺奇怪的,容西顧的年齡比傅景嗣小不了多少,但是兩個人臉皮的厚度完全不一樣。
容西顧經常會不好意思,而傅景嗣……呵呵,他大概都不知道這四個字怎麼寫吧?
「哈哈,西顧,你是不是又臉紅了呀?」季柔湊上去看他的臉,笑得眼睛都彎了,「你說你,三十多歲的人了,臉皮怎麼這麼薄啊。」
「季同學,嚴肅一點兒。」容西顧清了清嗓子,順便往後退了一步。
零零在旁邊看著媽媽調/戲爸爸,整個人激動到不行,一邊鼓掌一邊笑,「哈哈,爸爸羞羞了,媽媽好厲害啊!」
容西顧聽著小丫頭的笑聲。一臉無奈,他走上去把她抱起來親了一口,「零零不乖了啊,都會嘲笑爸爸了。」
「零零不是嘲笑爸爸,零零是覺得爸爸很可愛。」零零對容西顧的崇拜之情溢於言表,她幾乎每天都要跟爸爸表白一次。
「好了好了,我們回家啦。」
季柔每次看到零零著容西顧,心裡都會特別酸,就跟談戀愛吃醋似的。
說起來也是很搞笑,哪裡有媽媽為了女兒吃醋的?
……
一家人有說有笑地上了車,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格外地溫馨。
零零從小就特別會暖場,只要有她的在,家裡就不會冷清。
下車之後。容西顧和季柔拉著零零從停車場走出來,零零走在爸爸媽媽中間,一會兒跟爸爸說話,一會兒沖媽媽大笑,一家人看起來格外地和諧。
這樣的場景,分毫不差地落在了遠處傅景嗣的眼裡。
傅景嗣原本是不打算過來的,但是腳不聽使喚,不知不覺就走了過來。
看著容西顧牽著他的女兒,傅景嗣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刀。
可是想起來季柔的冷漠和女兒的排斥,他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她們母女心裡,容西顧才是那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而他,只是一個外人。
外人,呵呵。
想到這裡,傅景嗣自嘲地笑笑——真是造化弄人。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後悔收養季柔。
如果他那個時候狠一狠心不管她,今後也不會有這麼多事兒……他不用在血海深仇和愛人之間搖擺不定,也不用被老爺子威脅,沒有得到,就不會有失去,更不會有今天愛而不得的憤懣。
傅景嗣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很長時間都回不過神來。
好像有一隻手緊攥著他的心口,連呼吸都帶著致命的痛感。
就在他站在原地發呆的時候,兜里的突然開始震動,他回過神來,拿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電話是顧錦打來的。
傅景嗣調整了一下呼吸,摁下接聽鍵。
「我擦。老傅,真尼瑪大事不好了——」
電話那邊,顧錦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地激動,這個語調,不像是什麼好事兒。
傅景嗣不由得皺起眉頭,問他:「出什麼事兒了?」
「白浣之要跟葉琛結婚,剛來給我送請柬了,咱們四個的請柬都在我手裡呢。」
顧錦越說越激動,忍不住地爆/粗/口:「麻痹的,你說說這是什麼事兒,白浣之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特麼的自己往葉琛身上貼,虧你當年為她做了那麼多事兒——」
**
三天前,洛城。
轉眼間沫沫已經被葉琛帶走整整五天了,白浣之連著五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整個人憔悴得不行。
她從來沒有和沫沫分開過這麼久,她睜眼閉眼滿腦子都是沫沫的臉,偶爾還會出現幻聽。
沫沫是她的精神支柱,她不能沒有沫沫。
白浣之對沫沫和對泡泡的感情是不一樣的,雖然她也疼泡泡,但是沫沫是她的第一個孩子,而且身體不好,所以她總是放心不下。
葉琛根本就不是那種會照顧孩子的男人,沫沫被他帶走的這幾天,一定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白浣之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為了沫沫,她最終還是向葉琛低頭了。
一大早,她就打車去了葉琛家裡,下車之後,她站在門口。不停地敲門。
葉琛聽到她的敲門聲之後,特意站在客廳的窗戶前透過一層玻璃看著她。
他臉上掛著溫柔的笑,白浣之卻看得頭皮發麻。
她透過玻璃紅著眼睛看著葉琛,眼底滿滿的都是哀求。
她永遠都記得葉琛說過的那句話:誰讓他不痛快,他一定會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現在,她終於感受到了。
上次她走的時候,葉琛說的那些話,她也記得。
他說只有一次機會,下一次就是她求他了。
白浣之拍著玻璃,哽咽著對葉琛說:「求你給我開門,我答應你,我跟你結婚……你讓我見沫沫。」
葉琛通過口型判斷出白浣之話里的內容之後,嘴角的笑更加燦爛了。
他沒有回話,徑直走到門前。為她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刻,白浣之立馬沖了進去,她生怕葉琛下一秒就反悔。
進門之後,白浣之拉住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葉琛,我答應你了,我想清楚了……你、你會讓我見沫沫的,對嗎?」
葉琛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從胳膊上拉下來,然後向後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記得我那天說過的話麼?」他低頭看著她,「現在答應沒有用哦。因為我的求婚已經作廢了。」
「那——」白浣之急切地看著他:「你要怎麼樣才會跟我結婚?」
「我家寶貝兒是急傻了麼?」葉琛拍拍她的臉蛋兒,「想跟我結婚,就要求婚哦。如果你態度很好,我當然會答應你。」
「我……我不知道怎麼求。」
白浣之被葉琛弄得特別難堪,早知道最後的結果是這樣,她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他,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無地自容。
女性在感情中的角色本來就是被動的那一方,所有人都說女孩子要矜持自重,求婚這種事情,一定要讓男人來。
長這麼大,白浣之從來沒有見過女孩子求婚。她那麼喜歡傅景嗣,都沒有辦法對他主動。
可是現在,她要對著一個曾經侵/犯過她的男人求婚。
這對白浣之來說,跟凌遲沒什麼區別。
以葉琛的性格,絕對不可能真的只讓她求一次……
「求婚要跪下哦。」葉琛好意提醒她,「就像那天我跪你一樣,今天你也要跪我呢。」
「……好。」
白浣之咬著下唇,強忍著心頭的屈/辱,撲通一聲跪在了葉琛面前。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自己在電影裡看過的那些求婚的情節,醞釀了很久,鼓足勇氣伸手握上他的。
她的手很涼,指尖還在發顫。
這些,葉琛都感受到了。
他諷刺地笑了一聲,然後將手抽出來。
「這次親手沒有用哦。」他抓住她的頭髮,朝著自己的身/下摁過去,「寶貝,想求婚要親這裡。」
「葉琛你別太過分!」白浣之被他的動作噁心到了,一時間沒有忍住。
「喏,我就知道你對我不是真心的。」葉琛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受傷,他委屈地對她說:「那些真心想和我結婚的人,都願意親我的。」
「你別說了……」白浣之抓住他的褲子,閉上眼睛貼上去,「我按你說的做就是了。」
「那你要重新開始哦。」
葉琛往後退了一步,讓白浣之撲了個空,她整個人狼狽地栽倒在地板上,看起來特別可憐。
當然,在葉琛看來,她這個根本不算可憐,還是被她拒絕的他比較可憐。
「站起來重新跪,動作不要再錯了哦。」葉琛笑著提醒白浣之,「做錯一步,就要重頭開始,小心哦。」
白浣之滿臉都是淚水,她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在葉琛面前跪下來,用手抓住他的褲腿,閉上眼睛將嘴貼上去——
這一次,葉琛沒有躲開。
白浣之睜開眼睛仰頭看著他,以為這一切已經結束了。
誰知道,葉琛笑著對她說:「又錯了呢……」
「……是哪裡錯了?」白浣之極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求婚要說話啊,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在求婚呢?」葉琛朝她伸出手,「來寶貝兒,我扶你起來。」
白浣之直接無視了葉琛伸過來的手,雙手托著地板站起來,第三次跪下——
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了之前的兩步,到說話的時候,白浣之整個人都十分小心,生怕自己哪裡說錯了被他逮著重新開始。
她看著他的眼睛,小聲地說:「葉琛,求你和我結婚吧,求求你……」
「嗯?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呢。」葉琛揉了揉耳朵,「最近我的聽力不是很好哦,給你一次機會,大聲一點說,要不然就重新開始哦。」
「葉琛,我求你,跟我結婚吧。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白浣之閉上眼睛,狠了狠心,口是心非地說出這番虛情假意的話。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特別假。說完之後,她已經做好了重新開始的準備。
但是,葉琛卻笑著蹲下來,吻上了她的額頭。
他的吻極盡溫柔,好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每個動作里都帶著虔誠。
「好,我答應你……我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