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這份大禮,弟妹不滿意嗎?(1/2)
好不容易匯聚起來的笑顏,在頃刻間煙消雲散,我勉強用耐力來支撐自己,讓自己的語氣別顯得像質問:「有什麼重要的事,非要在周末,周末的晚上去處理嗎?」
即使有月光輔助,院子裡面的光線終究是不及大廳裡面來得明亮,它讓我無法看清陳圖的神情,只看到稜角分明卻模糊不已的輪廓。
不過這倒沒有影響我把陳圖接下來說得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湯雯雯出事了,我得過去醫院一趟。」
這兩句由特別簡單的詞彙組合起來的句子,混雜著陳圖語氣中包裹著的嚴峻意味,它的威力不亞於一個炸彈,把我內心所有的平靜炸得分崩析離,我原本應該對這個消息感到驚喜不已,我原本該在心裏面打上一場鼓來慶賀一下,湯雯雯這種心腸毒辣的人,她總歸是遭到了報應,可是我的第一反應,並非是在心裏面暗暗高興,而是被繁複的焦躁所覆蓋。
我當然知道,陳圖作為湯雯雯的上司,他在今天給湯雯雯安排去接待合作商的工作任務,現在湯雯雯是在工作時間內出事,他理應到達現場表示慰問。我不是那種是非黑白不分的人,我也不是會小氣吧啦地認為陳圖這麼急切,是對湯雯雯有超越正常工作搭檔關係之外的情誼,我只是搞不懂湯雯雯到底出了什麼事,我更擔心通過這一次之後,她會把陳圖對他的信任鞏固得更徹底。
大腦亂成一團漿糊,我張了張嘴:「哦,好。」
用手扣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陳圖急急忙忙:「我不知道要忙到幾點才能回,伍一你早點睡。」
我還來不及應點什麼,陳圖已經邁開了半個步子,一副想要急切離開的姿態。
突兀的,坐在我身側的陳競,他騰一聲站起來,繞到陳圖的前方,他重重地吸了一口後,將還有大半截的煙從嘴裡面掏出來丟在地上,用力一踩,他睥睨著陳圖:「喲,這麼個大小伙子長得那麼俊,又那麼的關心下屬,這樣的上司很不錯,我都想來一打。」
面對著陳競的熱嘲冷諷,陳圖充耳不聞,他聳了聳肩,再拍了拍我的肩頭:「伍一,你早點睡知道吧。」
對於陳圖的忽視不以為意,陳競稍稍挪了幾步,再一次將陳圖攔截著:「湯總助給我的印象,總是精力充沛,她每天為友漫奔走蹦躂,辛苦得要命,說不定老天爺憐憫她,不願意你讓她太辛苦,這一次說不定能讓她缺個胳膊斷個腿,以後才能多點休息的機會,陳總,你作為這麼體恤下屬的上司,你其實心裏面很為湯總助高興的,是不是?」
陳圖淡淡地瞥了陳競一眼,他最終啥也沒說,不偏不倚的用力撞了一下陳競的胳膊,匆忙朝大廳衝去。
不多時,他揣著車鑰匙出來,鑽進車裡熟練地一個倒車,隨即漸行漸遠。
意氣闌珊,寂寥滿懷,我把手上油膩的肉串放下,抽來一張紙巾插手,在混亂不知歸處的思路中,我踏著薄霧走到院子的另外一頭,靠在扶欄上,把自己站成一樁靜默的雕塑,遙望著在月光下黑黝黝的海面和沙灘。
可是我並沒有機會把自己站得靈魂出竅,陳競就叼著一根煙走過來,在離我不過半米遠的地方靠著,他很裝逼地吐煙圈,彈菸灰,一直到這煙燒得只剩下小半截的菸蒂,他才不咸不淡地開腔:「看起來,弟妹的心情不大好?」
眉頭輕皺,我忖量了一下,緩緩開口:「你和湯總助有什麼仇什麼怨,你剛剛詛咒她斷胳膊斷腿。」
又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陳競冷不丁把打火機扔給我:「如果弟妹願意幫我點菸,我倒不介意滿足弟妹的好奇心。」
把那個小巧精緻用眼角瞄一下都知道肯定很貴的打火機把玩了幾秒,我隨手將它揣進口袋裡:「你結婚時我隨了紅包,但我結婚你卻沒給紅包,這個打火機我看著挺喜歡,就當你補給我的禮物。至於我剛剛那個問題,我就隨口侃侃,你答不答關我屁事。」
側了側身,陳競轉過來與我面對面。
似笑非笑,他睥睨著我:「弟妹,我一直以來都覺得你是一個挺有出息的人,但你居然做把一個小打火機據為己有當結婚禮物,這種沒出息的事。不過也無所謂了,畢竟千金難買你開心是不是。不過我可能要糾正弟妹的一個看法,弟妹你把我陳競看得太小氣巴拉了,誰說我沒有給弟妹送禮物的?我都為了弟妹,去詛咒湯總助缺胳膊斷腿了,這份大禮,弟妹不滿意嗎?」
嘴邊揚起半縷讓我熟悉也心悸不已的怪異笑意,陳競斯條慢理:「弟妹,做人嘛,一定要大氣。巴著一個小小的打火機當禮物,不該是你的風格。乖,來吧,幫我點菸。」
說完,陳競朝我的身上湊過來了一些。
出於本能反應,我急急地後退了幾步,卻一個不慎踩到一小塊碎石,我趔趄踉蹌著好幾步才站穩腳跟。
略顯狼狽,我瞪著陳競:「你大爺的,你踏馬的有病啊,忽然湊過來。」
面對著我的惱怒和痛斥,陳競不以為然,他反而哈哈大笑:「弟妹真好玩。」
不願意跟這傻逼再繼續混下去,邁開步子從另外一邊繞過去,我走到燒烤爐那邊跟老周打了個招呼,隨即就回到了房間。
把那個精巧的打火機掏出來丟在茶几上,我拿衣服想去洗澡。
可我剛剛準備推開浴室的門,我的手機響了。
大步流星地折返回去,我把衣服丟一邊,抓過手機掃了一眼,打給我的人是吳一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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