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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這是一個愚人節玩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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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以為的經驗,我認為我現在經歷著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只要我睡一覺,醒來,說不定它就完全消失了。

在這樣自我安慰和自我催眠中,我終於徹底入眠。

可我並未獲得絲毫的安穩。

我又開始做夢,而這一次我夢見了兩個盒子,它們雙雙在我面前打開,有兩個小小的人兒在我的面前嬉笑成一團,他們牽手,擁抱,跑到我唱歌,我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們,可是我抓住的只有一片虛無。

驚了一下,我驀然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盞煜煜發光的水晶燈。

而枕邊,全是逶迤有序的濕意籠罩。

我想坐起來,卻馬上被一個灼熱的懷抱團住。

滿腔的酸澀和黯淡,全部梗在心頭,我的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才用平靜的口吻:「我想上洗手間。」

遲疑了一下,環著我的手臂,鬆開了。

從洗手間的鏡子裡,我看到了自己的鬼樣子。

頭髮凌亂,口紅被蹭得到處都是,那些粉底因為眼淚的沖刷,在臉上逶迤成溝壑,而我的眼睛腫得跟雞蛋似的。

掬起一捧水,我想要把自己弄得像個人樣,可鏡子裡面我的面目,依然猙獰不已。

忽然有些厭惡這個狼狽的自己,我順手拿過洗面奶細細卸了妝。

帶著一臉的水汽,我漫不經心地拉開門,卻頃刻間對上了陳圖的眼眸。

有些尷尬,陳圖趕緊把伏在門邊偷聽的姿態收了起來,他嘴角動完又動,可最終囁嚅著,吐不出任何一個字來。

回想我不久前的歇斯底里,我的心裏面有著難以言明的情緒揮之不去。

斂了斂眉,我主動打破沉默:「陳圖,我們都冷靜一點,聊聊。」

嘴角往下撇,像一棵快要枯萎的樹,陳圖把臉往下埋了埋:「伍一,不管怎麼樣聊,這個孩子不能留。我不會讓你去冒這個險。」

靠著洗手間的門沿,我把雙手曲著抱在胸前,睥睨著陳圖,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特別平靜:「那我們以後呢?一輩子都不要孩子嗎?等我們老了,要死了,連個為我們掉眼淚的人都沒有,我們的後事,都要麻煩那些陌生的社工,對吧?」

臉埋得更深,陳圖沉聲說:「伍一,不管是你還是我,我們都算受過不少的教育,我覺得我們的思想都要前衛一點,我們不能像一些封建的老太太那樣,想著必須要有孩子去傳宗接代,現在中國慢慢的有丁克家庭,他們也一樣過得很開心。等我們老了,走不動了,那我們可以去養老院,或者是去鄉下找塊地,弄個小房子,我出去跟那些老頭子下棋,你出去跳廣場舞,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們就一起行動,你愛做什麼我都陪你。如果是你先走,那我送你走,如果是我先走,那你可以幫我操持,如果好巧不巧的我們能同一天駕鶴登仙,那我們都可以一起老去了還管它什麼屁的身後事。」

猛然地抬起臉來,陳圖將目光與我視線持平,他放慢語速:「伍一,這一次當我求你,我求你別拿你去冒險,我求你別讓我陷入這場狗屁的賭注中,我賭不起,我不想我們還沒有膩歪夠,你踏馬的就要先離我而去,我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我就特別害怕。比起生離,我更怕死別,我已經經受夠了,我再也不想禹禹獨行在這個世界上。我求你。」

我猛地抽鼻子:「你就不喜歡小孩子嗎陳圖?」

拼命地搖頭,陳圖的聲音醇厚如舊,誠意如初:「一點都不喜歡。我可不想有個我難以戰勝的對手,來跟我搶你。」

死死地盯著他,我一副瞭然的模樣:「你撒謊。你之前明明說你很想要一個孩子。陳圖,可能你現在在我們年輕的時候,還有力氣激情的時候,覺得孩子對於婚姻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但相信我,激情再多,也會有消退的一天,只有孩子,才能成為我們最好的維繫。我也別說什麼維繫不維繫吧,我認為沒有孩子的婚姻是不完整的,沒有孩子的人生也不完整。」

上前一步來,陳圖的手抬起來,卻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落在我的肩膀上,他很是誠摯:「我之前確實是想要,但後面想想,我覺得養一個小孩太費勁了,而且小孩子還要哭鬧,我真的一點都不想要了。」

說完,陳圖的手落下來,扣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忽然咧開嘴笑了。

我想我大概是覺得這個世界很好笑吧。

再用力地抽著鼻子,我拼命地控制著自己的淚腺衝動,我用冷靜得讓自己都深感畏懼的語氣,娓娓道來:「陳圖,我想你剛剛對我說的這些話,在很多年以前,陳正也對梁建芳說過吧。在他們還沒被不能擁有孩子的痛苦折磨得進入感情的疲怠期之前,陳正應該也是這樣對梁建芳說的吧。我相信陳正和梁建芳剛剛沒有孩子的那幾年,他們堅信著自己能白頭到老。可是最後,梁建芳在漫長的歲月中變成了一個怨婦一個瘋子,而陳正他也沒能得到徹底的地老天荒。我之前一直不相信天道有輪迴,在這一刻我信了。我覺得我們的結合,就像是一場被設置好了歷史回放,真的特別搞笑,特別諷刺。我不喜歡這樣的設定,我想要把這種設定給改了。」

慌了,陳圖扣在我的肩膀上的手,徒然用力,捏住我的鎖骨晃動著:「伍一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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