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身邊空得連條狗都沒有(2/2)
季阡仇從來不跟我倆急,總樂呵呵地說:你們倆姑娘,非唱這糙老爺們的歌幹啥?跟倆十三妹似的!
我和曉雅那時候受他影響,超迷古惑仔。曉雅喜歡小結巴,我喜歡山雞。我連自我介紹都學山雞,逢人就說:我叫花陽,陽痿的陽。
曉雅每次聽見我這自我介紹,臉都秒變菜色,使勁兒拿吃的堵我嘴。季阡仇沒空堵我的嘴,丫每次都直接被嗆咳嗽了,整個一肺癌晚期患者。
想到曾經好得跟連體嬰兒似的仨人,因為什麼狗屁愛情就這麼散了,我真挺絕望的,絕望到有一種想喝死自己的衝動。
我想爬起來繼續喝,想得償所願地把自己成功喝死。
可還沒鼓起勁兒,包廂門忽然開了,季阡仇從晃蕩的流光里衝到我身邊抱住我,那叫一個氣勢洶洶,跟浩南哥看見小結巴被糟蹋似的。
但我不是小結巴,所以我醉醺醺地沖他笑著說:「咱倆是兄弟,萬萬不能搞基。」
說完這句話,包廂的燈就被人關上了,漆黑一片,不省人事。
醒了以後,我才反應過來,昨晚壓根沒人關掉包廂的燈,純粹是我喝高了。
我的腦袋像被酒瓶子砸過一樣疼,胃裡空得差不多能裝下一頭烤全羊。
咽下快流出來的口水,我揉著腦袋四周看了一圈,發現自己躺在一雙人標間裡。季阡仇盤腿坐在旁邊那張單人床上,直直地望著我,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這要是把水耀靈弄來,簡直活脫脫倆兔子精!
腦補出那鮮活的場景,我的眼淚越笑越洶湧,猶如滔滔洪水,連綿不絕。
不怪我笑。
這幾天實在太有意思了。前天我跑出來,被水耀靈撿走了,昨天我跑出來,又被季阡仇撿走了。這情節都夠寫個呼籲廣大單身男青年出門撿美女的帖子了。
可能是被我笑得不自在,季阡仇尷尬地舔了舔嘴唇,問:「你渴麼?我去給你倒水?」
我搖搖頭:「你回家吧。我有錢,你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知不知道,爛醉如泥啥樣,你昨晚就啥樣?」季阡仇猛地翻身跳下來,甩手給了我一巴掌。
和上次在食堂一樣,一點兒也不疼,就像摸在我臉上。
但他還是很後悔地縮回了手,僵硬地站在床頭,特憂愁地小聲跟我道歉:「對不起。你相信我,學校的緋聞真不是我傳的,我當時是跟你賭氣才承認的。你去找那大叔也不是我說的,是你爸自己猜出來的。我在你家等你,是有話想跟你說。」
解釋這麼多幹嘛?就算是你也無所謂。
不管你和曉雅對我做什麼,我都永遠不會怪你們,不會討厭你們。
只是曉雅一走,一切都變了。
咱們三個,再也沒法退回到原來鐵三角的位置了。
心裡這些支離破碎的話,在喉頭梗成了一句簡短的:「哦。我信。」
「我不想再這樣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了。」季阡仇格外頹唐地一屁股坐到我床邊,「我不想再眼睜睜看著別人把你抱走了,我不想再當那個在你身後偷偷跟著你的人了。」
「哦。蠻好的。」我說得很平靜。
我真覺得蠻好的。
我清楚自己是個禍害,誰跟我好誰倒霉。
曉雅和季阡仇,是現在除了我媽,我最心疼的兩個人。如果離開我他倆才能好,我絕對願意成全。
我撐得住,我有勇氣自己孤獨地走完餘下的漫漫人生路。
眼角一直流的眼淚,是欣慰,欣慰他倆終於能擺脫我了。
季阡仇抬手給我擦著眼淚,垂頭對我撐起一抹笑容,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小米牙。
他說:「以前我總覺著,在後面跟著你,你一回頭就能看見我,你需要我我就能陪你。可後來你回頭看見的不是我了。聖誕節那天是這樣,前天晚上也是這樣。你不知道吧?前天晚上我也一直跟著你呢。」
「看你摔倒趴在地上哭的時候,我比讓人操刀砍都難受,我特想過去抱你回家。但那大叔總比我快一步,我還沒過去,他就把你抱上車了。後來我又跟到那大叔家樓下,坐在路邊想了很長時間。我覺得我真不能再慫了,再慫你就要被人搶走了。」
聽到這,我才發現自己蠢得有多他媽可愛,季阡仇根本不是要離開我、要放手的意思。
可我領悟的太遲了,他已經撲過來抱住了我,把頭埋在我的脖子裡,鼻息粗重地說:「我想當那個抱著你的人,不想再跟著你了。回到我身邊,不好嗎?」
我也想回到你身邊,我比誰都想回到你身邊,可你覺得現在這樣我還回得去麼?
你媽那麼膈應我,我又被水耀靈睡了,連曉雅都被咱倆逼走了,我怎麼回得去?
前面跟水大大的自我介紹也改成了這個。陽痿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