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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敞亮的……賜我一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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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未眠,我想了很多,關於我爸我媽,關於生命,關於愛情。

對,愛情。可笑的愛情。全世界最不靠譜的愛情。

我媽為愛喪失心智,我爸為愛喪失理智,溫思妍為愛喪失鬥志,還有更多的賤人,前赴後繼地用各種珍貴的東西來換……

得不償失阿。

昏昏沉沉地胡思亂想著,身後枯坐了一整夜的水耀靈,忽然姿勢彆扭地俯身拿唇瓣掃過了我的額頭。

似乎隱約咕噥了一句:「不太燙了。我中午回來接你。」

我仍舊沒理他,光是他起身的動作,唇瓣的觸感,已經足夠嚇得我一陣膽寒。

事已至此,還要我如何再去自欺,騙自己,沒有他的允許,有人能帶走我媽?

顫抖著,苦笑著,聽見他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我微微睜開雙眼,瞧見窗外的天色剛微微擦亮。

許是發燒的關係,滿身黏糊糊的汗水,把我的思緒也粘得鈍重了,來不及細想他要去幹嘛,眼皮就又重重地闔上了。

說不好自己究竟有沒有睡著,感覺走廊里查房的聲音,病人上廁所的聲音,都像聽得一清二楚,可又不停地在做夢。

一個接一個的噩夢,在腦海里紛亂如雲。

一會兒是外婆在大雨里把我抱回四合院,一會兒是我媽瘋瘋癲癲渾身濕漉漉地被人送進屋;一會兒是白鑫傑虐待我的場景,一會兒是花國財扇我嘴巴子;一會兒是我被水耀靈踹下樓梯,一會兒是溫洛詩被我推下樓梯;一會兒是季阡仇被我砸得頭破血流,一會兒是曉雅要跟我絕交;一會兒是花楠親我,一會兒是夏燭安和水耀靈說三道四;一會兒是季媽媽罵我,一會兒是季冠霖逼我……

在夢裡,我無比地局促不安,好像可笑得想討好所有人,卻又總是不得章法。

我慶幸地以為,水耀靈無比熱烈地愛著我,可最後卻在我後心口插了一把刀。

痛覺從胸口一陣陣襲來,我倉皇地回過頭,看見水耀靈絕望又深情地含著眼淚對我笑:「對不起,我只是太愛你了,我只是太想讓你留在我身邊了。」

去你媽的愛!

怒不可遏地,我想拔下刀子刺向他,對他破口大罵。可嘴剛張開,我就醒了。

嘴很乾,渴得要命,渾渾噩噩地伸手摸向床頭,卻有人像知道我要幹嘛似地,把杯子塞進了我手裡。

迷迷糊糊地撐了撐眼皮看過去,我居然看到了妝容精緻的溫洛詩。她端坐在病床邊,笑得像在代言照片上那樣大方得體。

我隱隱覺得她在向我示威,撐著床沿坐起來,喝了口水,沒說話。

反正她來找我,自然有話要同我說。

可我一小口一小口地潤著嗓子喝光了一整杯水,她也始終沒說話。

有些心急,也有些好笑,我沉不住氣地沙著嗓子先開了口:「我爸我媽死了,我現在沒心情修理你。還是那句話,有本事你把水耀靈搶回去,騷擾我沒用。」

溫洛詩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低著頭嗤笑了一聲:「誰要跟你搶一個殺人犯阿?」

殺人犯?難道她也知道我爸我媽的死?

蒼白地盯著她,很是吃力,感覺昨天傍晚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掏空了我的身體。

顯然看出了我連說話都極費力氣,溫洛詩終於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告訴我:「沒錯。你爸你媽是他殺的。你也知道,水耀靈因為你離開他,很受打擊。連呂爽和李玲都知道,他最近很反常,工作心不在焉,一會兒翻楚辭,一會兒玩消失……」

「夠了。」我強撐著力氣打斷她,「我和水耀靈的事,還輪不到第三個人插手。滾。」

這是我的一貫作風,從前是這樣,以後也不會變。

懷疑水耀靈也好,恨水耀靈也好,跟水耀靈分手也好,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永遠不需要第三個人摻和。

對此,溫洛詩似乎並不意外,拍在我身上一張紙,轉身就身姿婀娜地滾了。

而我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整個身體都止不住地在顫,渾身的血都凝住了。

那是一張接患者出院的票據,患者欄里寫著「蘭心茹」,接患者出院的親屬欄里寫著「花陽」,下面赫然印著安心療養院的公章和水耀靈的院長專用章。

這張票據,只可能有兩個來頭。

要麼是溫洛詩冒我的名,偷了水耀靈的公章,接走我媽送去看守所,給我爸我媽餵了氰化鉀。要麼……是水耀靈這樣做了。

溫洛詩已經跟季冠霖一起脅迫我留在季家了,只要我跟季阡仇在一起,她和水耀靈就多得是機會。她殺了我爸我媽,等於除掉了牽制我的棋子,斬斷了她自己的退路。

但凡她沒瘋,就沒必要鋌而走險,做這種費力不討好、還會挨槍子兒的事。

至於……水耀靈,全世界都知道,只要我能回到他身邊,他什麼事都肯做。

東窗事發,順理成章地嫁禍給季冠霖,一石三鳥。手刃仇人花國財,栽贓仇人季冠霖,讓我留在他身邊。

多完美?多天衣無縫?

又何其歹毒?何其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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