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全世界都拿我當精神病(2/2)
不可能不清楚,我第一次見到我媽,就聽她歇斯底里痴痴傻傻地一聲聲喊著:「我要找國財!我要找國財!」
像是鬆了口氣,徐啟哲又問了我幾個問題後,向法官遞交了我爸那份「遺書」,大屏幕上頃刻顯示出我爸被紅筆圈劃出重點的筆錄。
法官念著那些重點段落:「我被溫思妍用前妻蘭心茹的性命威脅,為了幫她報復沈光耀,雇民工抬走了沈家三口人,扔進安心療養院,放了一把大火,還被她製造成電路失火的假象。甚至更早以前,蘭祿江和季雲飛的死,都可能與她有關。現在,我用我的死來贖罪,用我的死來證明她是主謀,也用我的死躲開她,保護我的妻子和女兒。」
看到筆錄裏白紙黑字的鑿鑿鐵證,聽到法官大人全無情緒的誦讀,聽審區一片譁然。
溫思妍再沒了剛才那副碉堡的端莊模樣,徹底坐不住了,情緒失控地在被告席嚷嚷:「不可能!他不會自殺!他裝病是為了逃避制裁!他跟我鬥了這麼多年,就是因為愛我,只有跟我斗才能維持跟我的聯繫!」
法官的一聲聲肅靜,全被湮沒在溫思妍自說自話、自欺欺人的哭嚎聲中。
她滿臉傾家蕩產一敗塗地的絕望,和前些天在婚紗店的溫洛詩,簡直如出一轍,可憐得像條被奪走全部食物的喪家之犬。
雖說可恨之人都有可憐之處,但若同情心泛濫,放眼望去,我得原諒整個世界。
溫思妍能無視法官敲著小錘子的命令,沒有同情心的我顯然也能:「真不巧,我爸愛的是我媽。他把我媽關在愛心療養院,是為了更好的保護,你不過是他一時糊塗睡錯了人。」
在我的譏諷中,在法官的命令下,被告席邊的警務人員都衝上去架住了她。
她還不死心地晃著手上的鐲子:「不可能!他是愛我的!你們看!這鐲子我輕而易舉就從蘭心茹那個賤人手上擼下來了!可我戴上以後就摘不掉了!我和小花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是蘭心茹搶走了我的小花!」
溫思妍一會哭一會笑,活脫脫一失心瘋。整個法庭被她攪得雞犬不寧,直到警務人員帶走她,聽審區還久久未能平靜。
「肅靜!肅靜!」法官大人又像敲驚堂木一樣敲了敲小木槌,喚回大家被溫思妍帶遠的思路,重回正題:「請辯護人向證人提問!」
這辯護人真的特搞笑,徐啟哲問我問題都是站原地問的,丫還走到我面前來了。
估計是為了絕地反擊,丫開口就是一無比歹毒的問題:「花陽小姐,您的誹謗帖發出後,被被告人公開發出律師函警告過吧?」
姑奶奶哪能被他嚇住:「首先,那不是誹謗帖,是扒皮帖。而且,我爸在筆錄里也說過,律師函不是他發的,是溫思妍自己。」
辯護人臉一板,義正言辭得跟小學老師似地:「請回答是或不是。」
「是。」我蔑著他繼續說:「但我覺得那是為了轉移刑事案件的話題,故意耍花招,才對我進行的民事訴訟……」
「聽說您的書原定今天發布,為什麼卻在海外全部下架了?」丫直接打斷了我。
「我反對!辯護人在問與本案無關的問題!」徐啟哲終於起作用了。
辯護人開始往回圓了:「花陽小姐的那本書,作為本案的導火索和重要證據,有必要驗明內容的真實性。」
「反對無效。」法官大人一句話把我們撅得稀碎。
我只好硬著頭皮說:「因為,我後來發現我爸是被逼的,所以不想讓他生著病還背負罵名。」
辯護人乘勢追擊:「也就是說,那本書里存在著很多你的猜想和推論,是嗎?」
「……是。」我的語氣慢慢弱下來了。
辯護人似乎笑了,接著問:「您有童年創傷吧?被繼母虐待,被父親拋棄,又常年面對著母親的精神失常,您很可能患有童年創傷引發的邊緣型人格障礙。這種人格障礙的特點就是患者會出現幻覺和臆想,畢竟,您母親就是精神病患者……」
「你媽才精神病呢!你全家都精神病!」指著辯護人的鼻子罵起來,我才反應過來這是法庭,急忙坐下去,小聲說:「我媽是得了結核性腦膜炎後遺症才痴呆的。」
徐啟哲這才想起來反應遲鈍地維護我:「我反對辯護人對證人進行人身攻擊和假設性推斷。」
辯護人又笑了,回頭跟法官說:「只有證明花陽小姐沒有遺傳蘭心茹女士的精神病,沒有罹患童年創傷引發的人格障礙,才能證明她有資格成為證人。否則,我認為花陽小姐的證詞真偽,有待商榷。」
「反對無效。」法官小錘子最後一敲,宣布今日休庭,臨了,還提醒徐啟哲:「請檢察官在下次開庭前,提交證人花陽的精神狀況健康證明。」
誰不健康了?媽的!現在是全世界都拿我當精神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