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這事兒,瞞著蘇桃!(2/2)
但凡是遇到蘇桃的事情,他總比自己的事情,還要當真。
就比如說被傅清酒調戲了,他也能按住不動,一聲不響,可是,如果是遇上蘇桃被別人罵是醜八怪,他就非要為她出頭。
蘇桃不管怎麼說,陸吾都不肯去前面,就站在蘇桃的身後,虎視眈眈的盯著傅清酒。
傅清酒笑了一聲,「姐姐我好像更喜歡你了,純情的大男生。」
蘇桃拍了傅清酒一下,「傅姐!」
傅清酒便沒有再繼續逗陸吾了,問蘇桃:「你想的怎麼樣了?」
蘇桃低了一下頭,再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黑的仿佛是黑琉璃,「嗯,等我今天先去找了出租的房子,就過去。」
傅清酒說:「你想要租什麼價位的房子,我認識房屋中介的人。」
蘇桃:「……」
她看向傅清酒的目光,已經有了三分戒備了。
才剛剛認識的人,交往過密。必定有利。
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當然,這一點,蘇桃一點都不意外,畢竟是她可以在燕舞台幫她賺錢,應該彼此都會有提成的,有利益紐帶支撐。
傅清酒看明白蘇桃心中所想,啞然片刻,「算了,你自己去找好了,什麼時候來燕舞台,給我電話。」
她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來一張卡,「這裡面有三萬塊錢,算是你去燕舞台的預付金額,戚落落會從你後面的抽成裡面扣。」
蘇桃接過卡,不由得失笑了一下,「傅姐,你倒是放心我麼?要是我拿了這三萬塊錢跑人了呢?」
傅清酒高傲的揚起了下巴,「你不會的,米蘇,我看人,很準。」
送蘇桃和陸吾兩人去了地鐵站,距離很遠,傅清酒眨著媚眼,朝著陸吾拋了一個飛吻。
陸吾哼了一聲,直接拉著蘇桃大步往前走,耳朵根都紅了。
蘇桃樂不可支,其實,如果傅清酒沒有什麼意思,單純就是順便調戲一下陸吾的話,其實還是不錯的,可以放鬆一下身心。
…………
蘇桃將陸吾送到商場冷飲店,早晨人不多,莫莉在打掃衛生,看見兩人,熱情的打招呼:「陸哥早!」
陸吾看了莫莉一眼,也沒笑。也沒說話,徑直向前走過去,去換制服了。
莫莉:「……」
她心裡有點突突,湊到蘇桃面前,「蘇蘇,你哥是……?」
蘇桃拍了拍莫莉的肩膀,笑道:「他只是心情有點不大好,不用理他。」
抬頭來,就看見陸吾剛穿上冷飲店的制服走出來,還沒有來得及系上襯衫的衣扣,露出蜜色的胸肌,壁壘分明,但是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我很不爽,快來哄我!
莫莉托著腮,一臉的花痴表情,「我不行了,竟然發脾氣都這麼帥,而且還有點萌,好想要抱過來養啊!」
陸吾走過來,雙手搭在蘇桃的肩膀上,宣告自己的所有權:「我是蘇蘇的,蘇蘇會養我。」
蘇桃:「……」
一直到上午十點,冷飲店裡才開始忙了,蘇桃一直在借用莫莉的ipad蹭冷飲店的wifi在網上找出租的房子。
莫莉湊過來,「蘇蘇,你們要租房子?」
蘇桃點了點頭,網頁又向後翻了一頁。
「我正好有個表姐,在這邊讀夜校,租了一套三室一廳,正在找人合租。」
蘇桃抬起頭來,「什麼樣的?」
莫莉叫蘇桃加了微信,然後給她轉了過去,「你看看條件,我覺得環境還不錯的。」
蘇桃滑動屏幕,簡單的掃了兩眼,撐著下巴,喃喃道:「還不錯。」
「是啊,搬進去只需要一些基本的東西就行了。距離地鐵站和公交站都比較近,而且我這個表姐不經常回去,夜校那邊有住宿。」
蘇桃沉思了一會兒,覺得價格也是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就由莫莉打了一個電話,然後敲定了半年的房費,蘇桃中午去拿了鑰匙,順便將行李送了過去。
莫莉的表姐名叫徐娜娜,臉上一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就你一個啊?那為什麼要租兩間房?」
「不是,還有我哥哥,我先過來看看。」
這邊空著的還有兩間房,一間是朝陽的,一間是背陰的。
蘇桃簡單整理了一下房間,從行李箱裡將幾件衣服掛在衣櫃裡,床上用品需要買新的,她便直接去採購了床上四件套,又買來了洗漱用品,還有睡衣。
卡裡面三萬塊錢。除了半年的房租是一萬三,買了其餘的東西刷了一千五。
必備的事情做完,蘇桃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陸吾下班還有三個小時。
蘇桃停了下來,站在人流穿梭的人群之中,感受著周圍人流穿梭。
嚯的睜開了眼睛,抬手伸向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去川北精神療養院。」
………………
川北精神療養院坐落在c市的東北區,依山傍水,環境清幽。
現在正是初春的季節,萬物復甦,遠遠的看過去,一片剛剛抽新芽冒綠枝的山林,白色的樓房交映其中,湛藍的天空就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光滑如同絲綢一般。
蘇桃沒有停留,徑直走進精神療養院的大樓里。
「小姐,請問您找誰?」
值班的女護士問。
蘇桃說:「我找……付佩茹。」
女護士拿出來一個記錄冊,「身份證拿來,我登記一下。」
蘇桃腦子裡空白了一下。
她人都是「死」的,從哪裡來的身份證。
「身份證?」
護士又催促了一下,蘇桃才低下頭來,裝作在自己的包里找身份證,只聽護士房裡傳來一個聲音——「小芳!你男票電話!」
女護士一聽,就急忙將記錄冊塞到蘇桃手裡,「你自己登記一下吧,樓上312號病房,你找樓層的值班護士給你開門。」
蘇桃微笑了一下,「好的。」
她拿著筆,迅速的順手填了假名字和號碼,轉身便想樓梯口走去。
三樓,由值班護士開了門,蘇桃問:「葉夫人的病怎麼樣了?」
護士說:「間歇性發作,時好時壞,你注意著點兒,不要特別刺激她。」
蘇桃點了點頭,等到護士離開,才推開門緩步走進去。
不愧為c市最豪華奢侈的精神療養院,房間裡的裝修。可以媲美星級酒店了。
通過玄關,便可以看見不遠處,靜靜地坐在床邊的,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背影,迎著已經西斜的夕陽,背影寂寥而又孤漠。
手邊是一盆葉子青翠的梔子花。
蘇桃之所以知道這種花,因為在東臨別墅,自己在過敏生疥瘡的時候,因為無聊,也曾經侍弄過一段時間的花花草草。
坐在窗邊的女人聽見門口有微微響動,並沒有回身,聲音壓的很低,「我沒有發病,所以不用過來給我打針。」
蘇桃在心裡嘆了一聲,「葉夫人。」
付佩茹後背猛然僵住,愕然轉過頭來。
並非是因為這個聲音,而是因為……這個稱呼。
縱然現在付佩茹逆著光,卻依舊可以看到,原本養尊處優的一張面龐。現在,已經褪去了鉛華,蒼白,而……蒼老。
「你……你是誰?」
付佩茹猛地站起身來,聲音不由得顫抖起來。
蘇桃向前走了一步,從玄關處的陰影處,將自己整個人都暴露在是窗口的自然光下,「葉夫人,就算是我現在臉上多了一道疤,你也不會不認識我了吧?」
付佩茹倒抽了一口冷氣,「是你……蘇桃。」
蘇桃笑了。
這是她從內心深處發出的由衷的笑。
這是她死而復生以來,她聽到昔日舊人,叫出來她的名字。
「葉夫人,我真是欣慰,您還記得我。」
付佩茹大口大口的喘息,在錯愕之後,恢復了以往的冷靜,畢竟是一輩子都養尊處優的女人,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遇見蘇桃這種比自己都要小上兩輪的女人,又有什麼可怕的。
她冷笑了一聲,「你來幹什麼?難道是覺得害了我的女兒不夠,現在又想要來害我?」
蘇桃又向前走了一步,腳步邁的很小,卻就是這麼一小步,付佩茹仿佛是受驚了一樣,向後猛然退了一步,一下就撞倒了窗台上的花盆,碰的一聲,花盆落在地上,碰的碎掉了。
她低著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抬頭看向已經遮去了臉上的驚恐眼神卻仍有一絲躲閃的葉夫人,口中的輕嘆出聲,「伯母,坐下來吧。」
付佩茹冷笑著:「不用你假好心,你來幹什麼?」
蘇桃抬頭看著面前的貴夫人,雙臂抱起。這是一個很顯而易見的拒絕的姿勢,她輕笑了一聲,「葉夫人,你明明並沒有所謂的『重度精神分裂』,可是,為什麼又要被日復一日的關在這裡呢?」
自從葉清雅死後,付佩茹的確是有過一段時間的精神失常。
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是自己親身女兒,任由哪一個女人,都會暫時性的受不了,可是,這種正常情況下的精神失常,卻讓她失去了葉家當家主母的身份,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付佩茹的臉色白了白,直接就拿起架子上的一個插花的花瓶,向蘇桃砸了過來。
「滾!我就算是值得同情!也不用你這麼一個人逍遙法外的殺人犯來同情我!」
花瓶在蘇桃的腳邊炸開,蘇桃嚇了一跳,花瓶的碎片擦過腳踝,疼了一下。
「葉夫人!」
蘇桃猛然走過來,一把攥住了付佩茹的肩膀。
葉夫人身高並不算低,可是現在,卻還不如蘇桃高。
「你冷靜點!清雅是我的朋友,我願意讓她好,讓她比誰都好!」
「好?你自己說這話你信麼?」
付佩茹忽然之間就好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將蘇桃給推開,然後將桌上的東西,全都向下摔打,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你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門被砰地一聲推開,外面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
蘇桃被其中一個護士給扶著給帶到了門外。
她站在窗口,看著裡面忙作一團。
有兩個男護士將付佩茹按在床上,直接就上了腳鏈,另外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直接將針筒裡面的液體,注射進了她的手臂上。
很快,剛才還在劇烈掙扎的付佩茹,一點一點的安靜了下來,就仿佛是一條從水裡,被撈起來丟在岸上的鮮活的魚,卻因為缺水,最終,奄奄一息。
蘇桃默然的向後退了兩步。
她不知道,為什麼葉夫人剛開始看起來還很正常,卻忽然之間就仿佛是發瘋了一樣。
難道真的是護士口中所說的,間歇性的發病麼?
透過一道透明的玻璃窗,蘇桃看著病床上被按下去的葉夫人,偏執執拗的眼神,逐漸的變成一潭死水,似乎是在看著她的方向,又似乎,是在看向她身後的方向,虛無,落寞,毫無焦距。
蘇桃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兒時,她去找葉清雅玩兒的時候,葉夫人衣著華貴的刺繡衣裙,戴著一頂禮帽站在門口,那種雍容的氣度,仿佛就古歐洲的貴族,臉上帶著優雅的笑,清雅拉著她的手,迎著陽光介紹:「媽媽,這是我好朋友,蘇桃。」
只是,現在……
她默默地握緊了手,「葉夫人,你等著,你不信我,我就偏偏要找出證據,讓你信我!」
蘇桃漠然轉身,抬步走下樓梯,來到精神病院大樓外面,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此時,卻已經變得有些灰濛濛了,壓抑在人的心底。
她並沒有直接走出去,而是繞到了另外一側的湖邊。
清澈透亮的湖面,有一群金魚在款款遊動著,搖擺著魚尾。
蘇桃忽然就想到自己曾經養在東臨別墅的那幾尾小金魚,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被毛團兒給吃了……
她靜靜地看著湖面上涓涓流動的碧綠的湖水,忽然,就想起了夢中的那雙眼睛……
灌木叢後面的那雙眼睛……
蘇桃微微側了側頭,不知是什麼原因,她覺得那雙眼睛,看起來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到底是誰,在暗中……
蘇桃腦中忽然間划過一道光亮,一個人影迅速的掠過。
難道……又是她?
就在這時,肩膀上被拍了一下。
蘇桃啊的尖叫了一聲,向後退了兩步,眼看著就要掉進水裡,被人一把給拉住了。
莫雪眨了眨眼睛,「蘇桃?」
她剛才在經過這裡,看著背影,感覺就有點像是蘇桃,雖然弟弟只是帶著她去見過一次,可是難得見到弟弟對一個女人有過這樣上心的時候。
再加上,蘇桃長得本就漂亮,再加上白的發亮的皮膚,更加是莫雪一下就入了心。
只是,她自從去年十二月份,就出國參加一個研討項目,也就是最近才回國,卻沒有想到,在精神病院這邊遇上了她。
「你怎麼在這兒?」
莫雪走到蘇桃正面,這才看見她側臉上的一道疤。
蘇桃看了莫雪一眼,直接說:「你認錯人了。」
她將掛在耳後的頭髮放下來,轉身就向大門口跑了出去。
「誒……」
莫雪手指曲了曲。
不是蘇桃麼?除了臉上的那道疤,還有聲音,也不大一樣了。
………………
蘇桃一路跑到了地鐵站,直接就躥上了此時下班高峰期人滿為患的地鐵,從人群之中穿過,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用肩膀抵著牆壁,反光的玻璃上倒映出她蒼白的臉。
心臟還在一個勁兒的跳動著,撲通撲通。
這個世界還真的是小,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撞見熟人,既然莫西宇的姐姐都能撞見,那說不定也會撞見葉清清。
就算是被發現,也只是一個時間先後的順序。
既然是在一個城市裡,那麼就必定有見到的時候,除非她想要永遠的生活在暗中。
在葉清清發現她還活著之前,她必須要做點事情……先發制人。
在回去的路上,蘇桃給陸吾買了個,順便辦了一張卡,來到商場外面,便給莫莉打了個電話:「叫我哥直接下來吧,我就在商場外面。」
等陸吾的時候,蘇桃就踩著地面上,數格子。
恍然間覺得身後有人,她猛然轉過頭去看了一眼,人流穿梭,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她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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