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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暗潮洶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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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幫這裡,如今也沒有得到一手的消息。

不過幫中事務仍舊有條不紊的在向其他地方轉移。

這日下午,梁生尋到蕭玉琢面前。

他看向蕭玉琢的目光似乎格外的幽深,「娘子日後有何打算?還回宛城去麼?」

蕭玉琢微微一愣,「自然是要回宛城了。不然呢?」

梁生沉默了片刻。

「怎麼?梁掌柜不打算再回宛城嗎?」蕭玉琢反問道。

梁生趕忙搖頭,「不,小人定會追隨娘子回宛城的。只是……娘子已經見到景將軍,且此次娘子出面,幫了將軍,更是救聖上於危難之中。將軍若藉此機會,向聖上求情……」

蕭玉琢輕哼一聲,「我可信不過聖上!他答應給我曲江池外一頃之地,扭臉就能收回去!答應讓修遠復娶我,轉眼就賜婚突厥公主……這樣背信棄義的小……呃……」

說聖上是小人,這是大不敬吧?

蕭玉琢輕咳一聲,「反正我不信他!求人不如求己,同盟會藉此機會壯大,叫他想殺我也得掂量掂量,這才是真正的自保之力。」

梁生隱隱約約似乎鬆了口氣,他拱了拱手,「娘子這般說,小人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蕭玉琢點點頭。

這邊耽誤不了幾天了,他們也該動身回宛城去了。

梁生正走在廊間,準備去安排回程人馬。

卻見一個嬌俏的女孩子,從廊外一躍而入,擋在他面前。

以往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子,這會兒身上卻多了幾分沉穩之氣。

她這些日子沒有白跟在關三爺身邊歷練,學了不少的東西,臉身上的氣質都潛移默化的發生了改變。

「梁郎君,」她微微一笑,「適才梁郎君問娘子行程,是不是梁郎君自己著急回宛城去啊?」

梁生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抿了抿嘴,「離開宛城這許久,是有些想念了。」

劉蘭雪皺了皺眉,小嘴微微撅起,「梁郎君是想念宛城,還是著急回去娶菊香姐姐呀?」

梁生無奈的嘆了口氣,「上次的話,已經說到那份兒上,她寧可孤獨終老都不願嫁我……只怕我是沒那個福分了……」

「是。我看菊香姐姐也是真的不喜歡你!你就不要勉強她了!」劉蘭雪立時急切說道,「菊香姐姐怎麼會拿恩脅迫人?她救了你命,日後逢年過節的,你記得給她備上厚禮就是了!我……」

她舔了舔嘴唇,氣息有些急。

「我日後也會對菊香姐姐很好的!不是一定要娶她,才能報恩!哪個姑娘家也不希望人家是因為報恩才娶她,小娘子都是想要嫁一個她喜歡,且也真心喜歡她的人!」

劉蘭雪說完,小臉兒紅的不像話。

見梁生凝眸,默默無聲的看著她。

她又急又有些生氣,「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她跺了跺腳,飛身跳出迴廊,回頭瞪他一眼,健步如飛的跑走了。

梁生站在廊下。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劉蘭雪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她的那點兒心思,他又怎會看不出?

可他不能娶她呀……

他搖頭嘆了口氣,靜默了片刻,提步離去。

又三日後,長青幫總舵這裡,才得到消息。

景延年趕到神武軍中,直接將在軍營里動說「先太子才是正統,當今聖上不過是謀權篡位的小人,當助太子伐昭陵」的幾元大將,當眾斬殺。

有的時候,真的是絕對的武力,方能鎮得住場面。

那幾個大將甚至聯手攻擊景延年。

卻全然不是他的對手。

景延年渾身浴血,手持一柄長槍。威風凜凜的立在軍營之中。

眾兵將見到他,仿佛人心瞬間就如潮水一般的歸向了他。

他下令說,支持廢太子的,格殺勿論。

軍營之中,再無人敢談廢太子是正統這樣的話了。

他率軍暗中繞過咸陽,直奔昭陵。

先太子不妨忽然又援兵從背後包抄自己。

他先前一點兒消息都沒得到。

雖然知道景延年突圍前去軍營,卻怎麼也沒料到他能活著回來,而且來的這樣快!

「那結果呢?」蕭玉琢連忙問道,「景將軍率領多少神武軍?和先太子兵馬相接必是一場惡戰吧?」

回來報信兒的人,說的繪聲繪色,好似他親眼看到了似得,「景將軍威風赫赫的率軍在前,先太子兵馬一瞧見提槍衝殺在最前頭的竟是景將軍,當即就慌了!任憑那先太子如何動。都難擋頹敗之勢!」

蕭玉琢聞言,只覺像是聽神話一樣,景延年難道還是軍中的戰神不成?

敵軍看見他就怕了?

「戰場之上,第一看的就是氣勢,其次才看的是軍備武裝!若是氣勢不如人,這先就輸了一成!要不然,怎會有『一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說法?」關三爺見蕭玉琢面露震驚,摸著下巴解釋道。

他甚至在心裡頭惋惜,若景延年不是朝廷里的將軍、王爺。

就是他長青幫的一名副幫主該有多好?

「然後呢?」蕭玉琢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先太子見大勢已去,也算是能屈能伸了,當即帶著不足一萬的兵馬就逃了,北山山系有九嵕山,橋山,黃龍山等,密林廣布,山勢崎嶇,易於藏身,一時也沒抓到他呢!」報信的人說道。

關三爺皺眉點了點頭。

蕭玉琢也沉默了片刻。

「玉娘子準備的如何了?既是如此結果,我等也該離開咸陽了吧?」關三爺問道。

蕭玉琢連連點頭,「三爺說的是,現下正是離開的時候。免得繼續跟著攪合不清。」

「藍將軍在山中追擊先太子及其兵馬,景將軍護送聖上回長安。也許會路過咸陽。」報信之人說完,退了出去。

蕭玉琢和關三爺都命人整頓行裝,隨時準備啟程。

景延年趁夜,悄悄又來到長青幫總舵之中。

許是他對地形的記性特別好,那晚尋進來求助以後,長青幫總舵的地格局像是印在他腦子裡一般。

他不費什麼力氣,便潛入進來。

尋到蕭玉琢院中的時候,倒把院子裡的守衛都給嚇了一跳。

「玉玉,」他在外頭喚她,像是怕也嚇著她一般,沒有直接衝進去,「我一個人來見你的。」

蕭玉琢讓人請了景延年進門。

他果真只身前來,一個人也沒帶。

「你打算跟我私奔?」蕭玉琢笑道。

景延年臉色黑了黑,「我正在護送聖上回長安的路上,聖上現下榻與西北行宮之內。」

蕭玉琢哦了一聲。

景延年卻強調道:「你知道西北行宮麼?」

蕭玉琢搖了搖頭。

「西北行宮原是咸陽行宮,先秦時候就修建好的,綿延甚廣,巍峨富麗!可後來被項羽一把火給燒了。」景延年眼眸沉沉的看著蕭玉琢,「我說先皇大興土木,並非虛說,先皇在先秦原址上,重修西北行宮,想要重現當年咸陽西宮的富麗堂皇。項羽劉邦伐秦,正是因為秦皇窮奢極欲!先皇卻不吸取教訓,一味享樂。」

「好了,我大舅舅人都死了,你就別戳他的脊梁骨了,我又沒說不相信你?」蕭玉琢看了他一眼。

景延年輕咳一聲,「西北行宮的修建,正是在當今聖上登基之後,才徹底停下。聖上用修西北行宮的錢,拿來改建水渠,修築堤壩,免百姓受旱澇之災……」

蕭玉琢勾著唇角,笑眯眯的看著景延年。

她目光太過清亮,燭光映在她眼中,碎芒瑩瑩的,叫他一時忽而說不下去了。

「我聽明白了,當今聖上在你眼中,那是明君,是值得你效忠的人。」蕭玉琢緩聲說道,「你不會現在扔下聖上不管,你還要做你的大將軍,為聖上保駕護航。」

「玉玉,你能留下麼?」景延年沉聲說道,「聖上念我救駕有功。念及同盟會功不可沒,定然會給你正名,會讓你……」

「不用了。」蕭玉琢的聲音瞬間清冷下來,雖然她臉上還帶著笑意,聲音里卻只有一股清寒,「不用聖上好心饒我一條小命,我也不稀罕長安的富貴榮華。他念及同盟會有功勞,能施捨我什麼?施捨我一條小命?不再追究我其實沒死的欺君之罪?」

景延年臉面緊繃,「玉玉……」

「聖上心疼你,所以你捨不得他。」蕭玉琢笑了笑,「我對他可沒有這份深情厚誼,我念及你說他是你父親的份兒上,才同意同盟會幫你。你可別誤會我是向聖上投誠求饒啊?」

「玉玉,你何必如此?」景延年皺眉問道。

「何必怎樣?」蕭玉琢笑起來,「我若不掙扎求生,早就被人輾軋致死了,聖上吐口口水,就能淹死我。我不管誰做皇帝,我只想好好活著。先太子還沒死呢,聽說越王爺已經起兵,兵臨長安,要『救聖上,平叛軍』。聖上現在還沒有大獲全勝,景將軍這麼著急要我投誠幹什麼?」

景延年閉了閉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來,他有些無力的說道:「玉玉,你何必一定要曲解我的話,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好好地在一起,再也不必分離。」

蕭玉琢輕笑起來,「不是我要曲解你的話,你是有立場的,我在這場爭奪之中沒有立場。我答應了重午,在他生辰之前一定趕回去,陪他過兩歲的生辰。他爹日日不在他身邊已經夠可憐了,我不能讓他再沒了娘。」

景延年眸中渲染了陳墨,一瞬間黑沉至深。

「你說想要在一起?何不放棄了官爵,現下就同我一起離開咸陽?」蕭玉琢問道。

景延年面色僵硬,「我並非捨不得官爵,可你也說了,廢太子逃匿,越王兵臨長安,我能夠在現在丟下聖上,只顧個人安危的離去麼?」

蕭玉琢笑了笑,「是啊,人都免不了要面對選擇。魚和熊掌豈能兼得?」

景延年猛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兩人離得近了,蕭玉琢驟然發現,那麼好強那麼自負的景延年,眼眶之中,竟然盈盈有淚光。

是她逼他,太狠了?

「聖上要昭告天下我的身世,要立我為太子,我推拒了。」景延年沉聲說道,「我不要儲君之位,只願復娶你。」

蕭玉琢嘆了口氣,握了握景延年的手,「這樣好了,我不逼你,你也不要勉強我。我現在不同你回長安,你去為聖上為你父平定暴亂,我回宛城陪重午過兩歲生辰。待戰事結束,我們再談各自去留想法,如何?」

景延年深深看她一眼,沉默了片刻,他輕輕勾起嘴角,緩緩說道:「你說的似乎是最好的辦法了,很多時候不能兩全。」

蕭玉琢微微頷首,低聲道:「我和重午會等你。」

她聲音很輕,但他聽得很清楚。

他忽而上前抱住她,將她緊緊揉進自己懷中,似乎就想永遠這樣抱著不分離。

「娘子。三更了,關三爺那邊已經準備動身。」丫鬟在外頭低聲稟道。

蕭玉琢在景延年懷中輕嘆一聲,「我們打算先回去宛城,倘若宛城也會被波及的話,就再往南下。」

景延年怔了片刻,「勉強你現下就跟我回長安,是不是我過於自負了?自信能夠保護好你們母子,能保守長安萬全?」

蕭玉琢垂眸道:「也許是我性子過於保守和多疑,自然是長安萬全最好。你要小心。」

景延年重重點頭。

外頭隱約有催促之聲。

景延年緊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落在她臉上,「你這一路上,也務必小心!千萬千萬珍重自己,不可逞強!」

蕭玉琢低聲道:「我知道了。」

景延年戀戀不捨的鬆開手。

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她。

她到門外,回眸對他一笑。

廊下燈燭的光映照在她臉上,那麼柔和,那麼美好……

好像她從不曾要強到讓他這個堂堂大男人都覺得疲憊,好像她從不曾固執到讓他只想剪去她日漸豐滿的羽翼,只將她攏在自己的懷中小意呵護……

她被丫鬟扶著離開廊下,穿過庭院。

她步步走遠,身影在他的視線里逐漸模糊直到不見……

景延年雙手緊握成拳,僵立了片刻。

適才抱著她的溫暖,似乎還停滯在胸前未散。

蕭玉琢要上馬車的時候,卻是瞧見馬車近旁站了個人。

三更半夜的,看不清面容,那人又站在樹影下頭。

她眯眼細看了片刻,「廖宿衛?」

樹影下那人悶悶的應了一聲。

「你不走麼?」蕭玉琢問道。

廖宿衛這才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灑落在他身上,讓他的身影顯得清冷孤寂。

他拱手道:「長安一時未定,小人不能走。」

蕭玉琢想到景延年不肯走的理由,又深深看了廖長生一眼,「憑你自己做決定吧,旁人勉強,想來也會叫你痛苦。」

「多謝娘子。」廖宿衛沉聲說道。

蕭玉琢提步上了馬車。

卻見她身邊兩個丫鬟,竹香和梅香還站在馬車外頭。

梅香看著竹香,拽了拽她的衣袖。

竹香卻是定定的看著廖長生,默默無語。

一行車馬已經收拾妥當,前頭有人來看後頭是否已經準備好,準備好就要起行了。

梅香這才爬上馬車,「竹香,快些!」

竹香看著廖長生,似乎想要等他開口,等他說些什麼。

可他一直垂頭站在馬車兩步開外,不言不語。

竹香跺了跺腳,嘆了一聲,提步爬上馬車。

馬車帘子放下,廖長生才猛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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