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皇帝病重(1/2)
等著書房再打開的時候,傅笙依舊跟在徐明的身後,安安靜靜的做他的小書童。可是經年之後他想起來,卻又覺得有些後悔了。
倒不是後悔歡喜一場,只是後悔……
收到了趙無憂來的消息,徐明定定的坐在院子裡很久,神色有些不太一樣。他回頭去看傅笙的時候,眼神裡帶著幾分耐人尋味。
「出什麼事了嗎?」傅笙問。
徐明笑了笑,牽著他坐在自己身邊,「沒什麼事,可能會有點危險,未來無可預料。」他頓了頓,「如此,你還願意跟著我嗎?」
傅笙淺笑,「都已經跟著了,還能甩得掉嗎?」
「那便沒事。」他含笑回望,「這段時間京城裡頭不太平,你只管跟緊了我,切莫擅自行動,切莫獨自一人成行,知道嗎?」
「你在擔心我?」傅笙斂眸,面上微紅。
徐明輕嘆,「跟你說的可都記住了?」
傅笙頷首,「都記得,我不會出去的。你在哪,我這小書童就跟著你去哪。」
「好!」徐明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信件,「一定要記住!」
傅笙瞧著徐明那副緊張的模樣,心頭想著估計是真的要出大事了。可這京城裡如今還算太平,能出什麼事呢?他有些不解的望著徐明,徐明年長他許多,是以懂得的東西也比他多,但正是因為這樣的緣故,讓他對他生出了崇拜的種子。
徐明一聲輕嘆,這心裡的擔子又沉重了一些。
何止是京城要亂,恐怕整個大鄴都得迎來嶄新的朝代。說好聽了是改朝換代,說難聽了那便是謀朝篡位。只不過這皇位本來就是自己父親的,他這麼做也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
算不得竊國賊,真正的竊國賊應該是趙嵩和當今聖上。
他也在考慮,自己只是讀了這麼久的書,所學都是從書本上來的,著實沒有實踐過,這般紙上談兵,來日真當要執掌朝政,真的沒問題嗎?
須知。一旦步上高閣,可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趙無憂已經開始了行動,虛道長瞧著丹爐里剛剛練好的丹藥,藥童上前,「師父,丹藥煉好了。」
虛道長接過藥童手中的丹藥,輕輕放在錦盒之中,「這一次的丹藥,成色果真是極好的。」語罷,看了一眼從門外緩步進門的小德子,隨即迎了上去。
「虛道長!」小德子行了禮,「皇上讓雜家來問一問,這一次的丹藥可都煉好了嗎?」
虛道長瞧著手中的錦盒,「煉好了,給皇上送去吧!」他頓了頓,「這一次的藥方,本道有所改變,想來皇上吃著會更喜歡。」
小德子愣了愣,盯著這錦盒,「道長?」
「拿去吧!」虛道長輕嘆一聲,眼睛裡有少許淡之色,「皇上會需要這東西的。」
小德子慎慎的接過,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雜家明白了。」
領了錦盒,小德子急急忙忙的往回趕。
身後,虛道長一聲長嘆,拂塵輕甩,一臉的迷茫之色,不知是福是禍。合上三清宮的宮門,他想著這約莫是最後一次給皇帝煉丹了。
沒有。下一次了。
此刻的皇帝還在尋歡作樂,杯酒入腹,這輕歌曼舞之中滿目都是紅顏嬌嬈。看看這一張張笑靨如花的面孔,令人何其眷戀。
小德子端著錦盒上前的時候,皇帝想也不想的便將丹藥和酒一起吞了下去。
這些嬌娥有些是從教坊司來的,有些是從梨園裡出來的,是以如何能取悅君王,對她們來說都是必修課。雪白的皓腕,單薄的輕紗,絲竹聲聲悅耳,何其愜意的人生。
君王不問天下事,夜夜笙歌到天明。
「朕瞧著這些年輕的臉,便覺得自己還能再活百年。」皇帝起身,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此刻有些踉踉蹌蹌。
小德子趕緊上前去攙著。卻被皇帝一把推開。
皇帝撲倒了一名女子,捏起那女子精緻的面龐,整顆心都蠢蠢欲動了。快速撕扯著那女子的衣裳,一旁的舞姬們還在笑著,笑聲充斥著整個寢殿。
小德子行了禮,快速退出了寢殿。
皇帝這是準備辦事了,他自然要避開。一幫女子還在寢殿裡風花雪月的作樂,關上門還能聽到那些鶯歌燕語,真當是好聽得很。
站在門外,小德子輕嘆一聲,拂塵一甩便讓底下人都撤了下去,「這兒不需要人伺候了,都下去吧!」這種事情在永壽宮裡已經是見慣不怪了,所以誰也沒有起疑心。
卻不知這皇宮裡頭已有一些東西在悄悄的改變,錦衣衛正在逐漸撤離內宮,撤到了外圍。永壽宮附近全部換上了一張張的生面孔,而且這些人一個個面色發青,眼神發直,如同泥塑木偶一般站在自己的崗位處一動不動。
皇帝正在恣意瀟灑,這吃了藥他便能一夜御女無數,並且對這種事情還樂此不疲。
然則這一次,身上的燥熱卻似乎有些怪異,即便兩名女子下了榻,他這身上的燥熱都沒有退下。熱度還在上升,他有些氣喘有些無力。
下一刻,耳畔傳來女子的尖叫聲,「血!皇上!血!」
鼻間有些濕濕的,皇帝順手抹了一把鼻子,竟然開始流鼻血了。漸漸的,鼻血越來越多,染紅了皇帝的掌心。鮮血滴落在床褥上,暈開極是艷麗的色彩,就好像開在天邊的火燒雲一般。
「來人!」皇帝只覺得有氣無力,還不等他喊第二聲,已經一頭栽倒在床上。
寢殿裡頭熱鬧得很,漂亮的女子們在嘶喊著,拍打著寢殿的大門,齊聲喊著,「來人,皇上出事了!來人,救命……」
小德子在院子裡站著,微微繃直了慣來卑躬屈膝的脊背,然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拂塵一甩,走出了這空曠的院子,邁出了永壽宮的大門。
「悄悄去一趟太醫院把薛太醫請來,再去一趟丞相府,告訴丞相大人,就說這宮裡頭惹出了點亂子,請他看著辦吧!」小德子朝著心腹低語。
心腹頷首,快速離開。
站在永壽宮門前,小德子笑得涼涼的,視線所到之處也是涼涼的。他長年累月的跟在皇帝身邊,是故有些東西,誰都沒有比他更清楚的。
薛太醫拎著藥箱子便來了這寢殿,瞧著殿內的一片狼藉,再瞧著殿外的重兵把守,便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可如今他不過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家裡還有個小孫子,還能管什麼閒事呢?
嬌娥們哭著跪了一地,約莫都是嚇壞了。而床榻上的皇帝,面如死灰,不省人事。這一臉的血,還真是讓人看著心驚膽戰。
小德子冷笑兩聲,「來人,把這些人待下去。」
音落,便有侍衛快速上前將這些女子帶了出去,女子們哭哭啼啼的走出了寢殿,都為自己的命數擔心。可這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走出了永壽宮的大門,這些女子便都消失了。
薛太醫輕嘆一聲,瞧著小德子終於拭乾淨了皇帝的臉。
「如何?」小德子慢悠悠的問。
薛太醫搖搖頭,面露難色。
小德子頷首,然後跟薛太醫走到了外頭,皇帝還在昏迷著,這殿內不許有人打擾。
關上了殿門。薛太醫才道,「皇上長年累月的服食丹藥,這外表看上去倒是精神頭越來越好,實際上底子早就掏空了。而今只是個空殼子,就算不是今日也可能是明日。」
小德子斂眸,「這麼說,是不行了。」
這話不可不敢說。
薛太醫駭然環顧四周,卻見著小德子神色安然,似乎壓根沒有慌亂之色,這心裡頭便隱隱有了猜測。「老夫可不敢這麼說。」
「之前有人告訴雜家,若是皇上身子不適,就該去找薛太醫。想來薛太醫守口如瓶的本事,最是讓人放心。」小德子意味深長的笑著。
薛太醫心下一窒,然後當即點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有時候揣著聰明得裝糊塗。」小德子提醒。
薛太醫頷首,然後快速離開。
這宮裡頭的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凡事還是別那麼認真為好,畢竟早前他這兒子媳婦的……輕嘆一聲,眼見著是可以退隱了,可千萬別再出什麼亂子。
他如今什麼都不在乎了,唯獨這小孫子是他的一切。
瞧著薛太醫離去的背影,小德子扭頭望著身邊的人,「那些女子都處置妥當了嗎?」
「謹遵公公吩咐,都不會再開口,胡言亂語了。」底下人應道。
小德子點點頭,「記著,這個時候若還心慈手軟,下一柄刀子就該架在你我的脖子上。這吃飯的傢伙要或不要,全在你的一念之間。懂嗎?」
「是!」
拂塵輕甩,小德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抬頭瞧著天際那一抹紅雲,這是鮮血的顏色。
趙無憂進宮的時候,這宮裡頭的防衛基本上都已經換成了自己的人。錦衣衛人數太多,難免人多眼雜,所以被安置在外圍。
方鸞上前行禮,「丞相大人!」
「都辦好了嗎?」趙無憂問。
方鸞頷首,「是!基本上都在外頭,唯有下官的親兵給安排在內宮,盯著各宮各院,免得鬧出么蛾子來。」
趙無憂冷哼一聲,「誰敢在宮裡亂嚼舌根,敢私通外敵,殺無赦。」
「是!」方鸞行禮。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這大概是趙無憂這麼多日以來最放鬆的一次。因為她不必再擔心趙嵩會舉報自己,不必擔心皇帝對自己的覬覦,也不必再害怕皇帝突然的興起,讓她成了陪王伴駕的後宮三千分之一。
可是心裡卻寒涼至極,走到這一步她全然沒了退路,幾乎成了絕境。若不成功,就得把命都搭上,還包括爹的性命,丞相府里所有人的性命。
溫故環顧四周,這永壽宮外頭都是活死人,也唯有這些人才能堅守陣地,只聽從命令,絕不會有二心。
方鸞道,「丞相大人,這些人……」
「這些都是活死人。」溫故道,「指揮使不必害怕。他們只聽命令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只要錦衣衛能堅守自己的崗位,不會有衝突發生的。」
「好!」方鸞只能送趙無憂到永壽宮門前。
小德子已經在門口候著了,見著趙無憂過來,趕緊迎上來行禮,「奴才給丞相大人請安。」
「皇上如何?」趙無憂邊走邊問。
小德子道,「薛太醫已經來看過了。」
聞言,趙無憂頓住腳步,於院中止步,「然後呢?」
「薛太醫說,皇上這是恣意過度,把身子都掏空了。」小德子壓低聲音,「怕是不行了。」語罷,他垂眉順目,沒有再多言。
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那麼現在呢?」
「皇上已經醒了。左不過虛弱得很。方才又吐了不少血,這會正靠在龍榻上休息。」小德子領著趙無憂進了永壽宮的大殿。
趙無憂在外頭候著,小德子進寢殿稟報。
聽說是趙無憂來了,皇帝自然是滿心歡喜的。
寢殿內都是藥味,這是趙無憂最習以為常的味道,也是她此生最厭惡的味道。她吃了十多年的藥,對這些氣息可謂痛惡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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