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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重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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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剛把東西放回屋子裡,回來卻聽到這話,當即有些緊張,「你何出此言呢?這尚書府沉寂了數月,誰都不曾放在心上了,怎麼突然又不安全了?你可莫要嚇唬我。」

「蕭柔玉又不是善茬,當初與我鬧得這樣不歡而散,今兒卻親自登門拜訪,說要謝謝我,這不是很奇怪的事兒嗎?」趙無憂道,「你們難道沒想到,為什麼她會突然如此釋然?她的仇恨呢?她的怨氣呢?都讓狗吃了?」

素兮與溫故對視一眼,「公子的意思是……」

「蕭柔玉是因為簡衍才會與我針鋒相對,若是要化解,估計也只有——」趙無憂頓了頓。笑得有些凜冽,「爹,你是當大夫的,你當知曉這病症如何診治。」

溫故面色微恙,「心病還需心藥醫。」

素兮一怔,「她見到了簡衍!」

聞言,趙無憂極是無奈的瞧著二人,「簡衍蟄伏京城這麼久,連我們都沒能找到他,為什麼蕭柔玉能見到簡衍呢?她一個大腹便便之人,眼見著是要臨盆了,自然是待在家裡別在外頭走動,外頭這麼亂,她就不怕這肚子裡的遺腹子有所閃失?」

輕嘆一聲,素兮握緊了手中冷劍,「想來又是那齊攸王府作祟。只不過卑職不太明白,齊攸王已經控制了京城大局,縱然他身子不適暫時無法登基,可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溫故也不懂,這裡頭越發的深奧。

「簡衍是什麼性子,我自然是清楚的,雖說對於他做的那些事,我無法認同,但有一天……簡衍性子極為倔強,蕭容如果想讓他屈服恐怕得花點血本。」趙無憂道,「蕭容控制京城,需要我趙家的支持。如果身為丞相的趙嵩不予支持,那麼他就算登基了也無法真正執掌朝政。」

趙無憂勉力坐下,面色微冷的靠石壁處,「你們要明白,謀朝篡位和禪位登基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蕭容要想登基,這是外部條件,而內部條件則是我體內的蝴蝶蠱,沒有蝴蝶蠱,他也只能過過當皇帝的癮頭,然後做個短命君王。」

溫故俯身蹲下,「他要你的蝴蝶蠱,又想挾制丞相府,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捏在手裡。你唯有捏在他手裡,他才能安心繼位,然後取你的蝴蝶蠱。」

趙無憂點點頭,「是。蝴蝶蠱是他命,他勢在必得。」

「果然是惡人活千年呢!」素兮輕嘆,「也不知道接下來,齊攸王要怎麼對付公子。」

「怎麼對付都好,我如今只想等到邊關的消息。穆百里遲遲不歸,出征大軍杳無音訊,才是最讓人害怕的事。」她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京城內危機四伏,京城外也不知是何模樣。」

趙無憂第一次知道提心弔膽是什麼滋味,日夜難安。這些日子,她時常夢到穆百里,夢裡的他渾身是血。夢裡他一直對她笑,她一覺醒來滿臉是淚。

蝴蝶蠱已經徹底的開化,成了她的東西,所以這夢裡再也沒有慕容。早前還覺得有些傷感,難得能見到自己的母親,可終究只能在夢裡。

如今自己的月份越發大一些,眼見著是要當母親了,對娘親的那種遺憾便也漸漸的隱去,只想著自己要當個好母親。

夢裡的事情,趙無憂沒有告訴任何人。但願只是自己多思多想。可這心裡,卻隱隱透著不安與惶恐,總覺得這夢得太過真實,真實得讓人在夢醒之後仍是心痛難忍。

「公子的臉色不太好,是哪裡不舒服嗎?」素兮擔慮。

溫故忙道,「來,我給看看!」

趙無憂搖搖頭,「我沒什麼事,就是有些擔心穆百里。這月份越大,心裡越是焦灼。他答應過我會儘快回來,可是現在……我怕他要食言了。」

「公子也別擔心,千歲爺武功高強,就算被齊攸王設計,想必也有足夠的能力逃脫自保。何況還有陸國安在身邊,想來陸國安就算是拼得一死,也不會讓千歲爺有所閃失。」素兮寬慰。

「這宮裡頭,皇上想逃離宮闈未果,齊攸王府加強了戒備。這宮外,齊攸王府又想拿下公子,得到蝴蝶蠱,真當是內憂外患。好在公子並不在尚書府,即便被齊攸王拿下,也不過是替身一枚罷了!」

「假的就是假的,瞞著旁人倒也罷了,恐怕瞞不住蕭容。」趙無憂面色凝重,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憂心忡忡的顏色,「也瞞不住簡衍。」

溫故點點頭,「替身就是替身,身上沒有你的氣息,我想簡衍也不會那麼好心,幫你瞞著蕭容。」

趙無憂沉不語,簡衍的確不可能幫著她,瞞住蕭容那個老狐狸。事情已經到了絕境,趙無憂瞧著極好的月色,「聽天由命吧!」

到了這地步,她又懷著孩子,能怎樣呢?若說早前還沒有孩子,估計還能搏一搏,但是現在一切都得以她肚子裡的孩子為主。

孩子,是她跟穆百里所有的希望。

「公子,那宮裡頭……」素兮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若是情勢不對,讓雲兮撤吧!」趙無憂當然知道素兮想說什麼,不過是在等自己的答案罷了!

素兮頷首,面上有些欣慰,「卑職明白了!」

撫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趙無憂眯了眯眸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們都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替我照顧這孩子。」

「你胡言亂語什麼?」溫故有些慍色,「有我在,就算是拼得這條命,也得先護住你和這孩子。這話,以後別再說了。」

趙無憂極是無奈的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話,畢竟不吉利。

可她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有些莫名的消極,總想起了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點點滴滴。她好久沒有想起過自己的哥哥了,那串佛珠還在枕頭底下壓著,她把收集到的都給串成了一串,可還是少了一些,終究是不齊全的。

她想著,若真當有用得上的那天,這佛珠缺失了那麼多還能管用嗎?

焦灼的日子還在繼續,這公主蕭柔玉自從來過一趟尚書府之後,便沒有再出現過。再後來,聽說簡家大門緊閉,再也沒有打開來。

而蕭容那頭,也是遲遲沒有動靜。

太過安靜的京城,才是最讓人擔慮的。繁華已褪,太平不再。夜裡聽得那整齊的甲冑聲,伴隨著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那是巡邏軍的聲音。

多少人徹夜難眠,多少人心內不安。

這些日子,溫故每日都跟著霍霍去天牢給沈言治傷,聽說這牢里的人沒有再為難沈言。估計也知道沈言是個硬茬,撬不開嘴又怕弄死了他,引起東廠的騷亂與破釜沉舟。

今兒夜裡,無星無月。透著一股寒意。趙無憂縮了縮身子,冬日裡本就冷,可這些日子她還真沒感受到這般寒意。

這是怎麼了?

驀地,好像東北角有些動靜,趙無憂心下一怔。

溫故忙道,「你莫慌!」隨即吩咐素兮,「你且看著點,我去看看。」

素兮頷首,握緊手中冷劍,「公子趕緊回房吧!這蝶園雖說有東廠的暗衛守著,可今時不比往日,外頭都是齊攸王府的人,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何事。」

「好!」趙無憂抬步回屋。

素兮快上合上房門,不多時卻聽得溫故的低喝,「快出來,是陸國安。」

兩個暗衛抬著奄奄一息的陸國安到了院子裡,趙無憂當即開門出去,乍見此情此景,駭然心顫不已。陸國安渾身上下,血跡斑駁,何其狼狽不堪。如果這些暗衛不是陸國安親自調撥的,恐怕誰都不會認出這受傷之人,是昔日威風八面的東廠陸千戶。

趙無憂站在那裡,良久沒有動彈。

還是素兮回過神來,「抬到客房去,務必要小心。」

溫故已經去取藥箱了,這種狀況不可再拖延。看這情形,想來這回京的路上,受了不少埋伏。能回到蝶園,已經是九死一生。

陸國安是東廠的千戶,若他回到東廠勢必會引起騷動。然而他去尚書府也不妥當,現下的尚書府必定已經被人監視。他傷得不輕,實在沒把握能如素兮等人一般,避開旁人的眼線。

思來想去,似乎也就只有這蝶園還能躲一躲。蝶園內外是東廠的精銳,想來就算有事,也能暫時抵擋一陣。所以陸國安潛回京城,便入了這蝶園暫避。

趙無憂坐在案前,看著床榻上渾身是傷的陸國安,只覺得掌心裡的茶盞越來越冷,手也顫抖得厲害。燭光下,陸國安面如死灰,身上大傷小傷無數。

溫故快速為陸國安施針診治,「傷得不輕吶!」音落,他已將陸國安身上的箭頭取了出來,血淋淋的箭頭落在水盆里,泛起濃烈的血腥味。溢開滿盆的血色。

深吸一口氣,趙無憂突然衝出了房間,在外頭劇烈的嘔吐著,直到吐得淚眼朦朧,才算氣息奄奄的癱坐在欄杆處,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她定定的望著門口的光,看著素兮焦灼的跑出來,關慰的蹲下身子。

「我沒事!」還不待素兮開口,趙無憂倒是吭了聲,「我只是好久不曾聞過血腥味,如今不習慣罷了!又或者是我這孩子,不喜歡這味道。我沒什麼事,你去裡頭幫忙便是。」

「公子?」素兮又不是傻子,跟著趙無憂這麼多年,趙無憂如今在想什麼,她自然是清楚的。「等陸國安醒來,一切就會分曉,公子先別想太多,顧好自己的身子。」

肚子裡的孩子踹了一腳,趙無憂眉心微蹙,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肚子,「我知道。」

素兮一聲嘆息,面色凝重。

溫故總算保住了陸國安的性命,「若不是他自身內力渾厚,一直用內力護住心脈,根本撐不到現在。如今我已經處理了他的傷口,也給餵了藥,這性命是保住了,然則什麼時候能醒來還得再等等,看他的恢復情況再說。」

「疲於奔命,傷得又重,想來這一路上他已經盡了力。」素兮輕嘆,「傷得這麼重,這齊攸王在回京的路上到底設了多少埋伏?」

屋子裡的血腥味已經消散了不少,可趙無憂的面色仍是慘白如紙,「十多年前,摩耶成了蕭容,想來就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謀朝篡位的事情。一個謀劃了十多年的陰謀,你說他的準備得有多充分?我們一直注意這無極宮,卻始終忽略了,擺在跟前的其實只是個幌子,真正的陷阱是幌子背後的陰謀。」

「公子?」素兮也不知該如何言說。

陸國安血淋淋的回來,趙無憂所擔心的,大概就是金陵城的穆百里吧!

「陸國安是穆百里的左右手,如今他連陸國安都派出來了,可想而知金陵城的局面會有多艱難。傳遞不出消息,萬般無奈之下,才能自斷左膀右臂。」趙無憂眼眶圈紅,「外人總覺得趙嵩是個,身為之子的我,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

「天下人總唾罵東廠那幫閹人,無惡不作,為虎作倀。東廠的眼線遍布天下,東廠殺人不眨眼,禍害了多少忠良與百姓。可到頭來呢?領兵打仗是東廠,血染沙的是東廠的頭子,人人口中的閹賊。極力促成議和的,還是我跟穆百里這兩個一身的人。」

「那些領著朝廷俸祿,身受百姓愛戴的文武百官,到底在幹什麼呢?貪生怕死的明哲保真,說一套做一套,來日史書工筆,還得給冠上忠臣良將之名。」

「那你們說。我到底是奸呢?還是忠?」

素兮低頭,眼睛微微濡濕,「這吃人的世道,早就忠奸難辨了,公子何曾在乎過這個?」

「齊攸王府都造反了,可你看看那幫老臣,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嗎?數萬大軍駐守金陵城,如今卻是生死不明,連半點消息都回不來。難道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嗎?戰場上死的人,難道不比我們殺的,要多得多?」趙無憂咬牙切齒。

麼麼噠,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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