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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蝴蝶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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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生總歸是無奈多過於得意,誰都沒有辦法。

老頭也覺得很奇怪,他們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讓這穆百里的臉色逐漸好轉?雖說還沒醒轉,可看上去就是不太一樣了,而且趙無憂顯得格外虛弱。

這份虛弱,莫不是因為救了這穆百里。

但其中緣由,誰都不肯說。

蝴蝶蠱一事,只有他們三個知道,都被瞞得死死的。事關生死,豈能隨意告知他人。畢竟這裡頭,還有小思睿的一條命呢!

趙無憂靠在床榻處,瞧著逐漸淡下來的天色,心中惦記著素兮與陸國安之事。素兮也不知道趙無憂把蝴蝶蠱拿了出來。如今還在等著陸國安的動靜。

漆幽暗的世界裡,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等著這床榻上的人能有所動靜。雖然知道這機會不大,陸國安死去多時,即便存活也未必能跟簡衍一樣活得這麼長久,但希望總歸是有的。

聽著自己的心跳,足足聽了十二個時辰是什麼滋味,素兮已經清晰的感受到了。心口一下一下的跳著,完全不顧外頭的境況,只想等他睜開眼。

溫故進來的時候,陸國安還是沒有甦醒。他張了張嘴,其實想告訴素兮有關於趙無憂的事情,可又想起了趙無憂的囑咐,便生生的把話咽了下去。

「還沒動靜嗎?」溫故問。

黑暗中,素兮的聲音有些沙啞,「你不是說一天一夜就會有結果嗎?已經過了十二個時辰了吧!」

溫故輕嘆一聲。「你要知道這簡衍身上的蠱蟲本就不如從前,而陸國安的屍身也不如簡衍當日的新鮮,能有所效果是不能相提並論的。還是那一句話,盡力就好,這種事悖逆天道終究……」

話還未說完,陸國安陡然間坐了起來。黑暗中能聽到那骨骼發出了清晰的摩擦之音,伴隨著皮肉的撕扯。他終於睜開了眼睛,黑暗中或許還在適應。

素兮徐徐站起身來,那一刻突然嗚咽出聲來。

溫故定了定神,快速上前去查看陸國安的心口。那個針孔消失了,也就是說蠱蟲活了下來,即便這蠱蟲活不了多久,但總算能活下來了。

「如何?」素兮顫抖著聲音問。

「沒事了。」溫故如釋重負,「慢慢適應外頭的光線,注意一下便沒什麼大礙了。他現在的身子剛剛開始復甦,你小心陪著他,畢竟死了這麼久,皮肉都收縮了難免會行動不便。他要適應這種情況,緩和屍僵,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素兮點點頭,「好,好!」

溫故起身離開,「這兩三日,還是別出來了。」

「知道。」素兮喜極而泣。

雖說是個死人了,可總算能活下來了,這心裡頭的遺憾終於有了落處。

「陸國安?」素兮低低的喊著,剛剛甦醒的陸國安仍是坐在那裡。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可沒想到如今還能睜開眼睛去看這周遭的世界,只是視線里有些模糊,他的屍身雖然還保存極好,但終究是有些腐敗了。

僵硬的回過頭去看坐在床邊的素兮,陸國安渾濁的眼球,漸漸的變得清晰起來。這是素兮沒錯,可他不是死了嗎?

「怎麼……」嗓子有些不聽使喚,畢竟這蠱毒的運行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他說不出聲音,但是臉上的表情微微變化。他用皺巴巴的手去摸自己的臉,可是他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低眉間,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這手……鮮血和水分的流逝,讓他的手上發發硬,有些越漸青紫的跡象。這種狀況,讓陸國安想起了閉上眼睛之前所見到的簡衍,簡衍那一副尊榮,那一般狀況,不就是跟他如今一模一樣嗎?

他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素兮,腦子裡突然意識到這是怎麼回事。

素兮點點頭,「對不起,我想讓你回來,所以溫故幫我把簡衍身上的蠱取了出來。種在了你的身上。我知道這麼做會讓你更痛苦,可是有些話沒來得及說,我……我不願你遺憾終生,也不願我自己……」

低頭,淚流。

這麼痛苦的選擇,誰都不想。可她也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如果有一點辦法,哪怕是拿自己的命去換,她也是願意的。

「我沒辦法。」素兮低低的說著,淚水快速滑過面頰,「我只是想見你一面,可你卻連一句遺言都不給我。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下場,你還會許我那一場夢嗎?」

陸國安是哭不出來的,他沒有眼淚,沒有痛楚,只有逐漸腐敗。

他想伸手去撫她的臉,拭去她面上的淚,可是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雙手已經不是活人的手,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連自己都厭惡的模樣,會帶來怎樣的痛苦?

他想到了死,可素兮哭得厲害。

她出身江湖,早就看透了生死,可此刻卻為了他一人生死而泣不成聲。他覺得自己很不是東西,讓一個女人這樣傷心欲絕,他卻無能為力,連安慰一句都做不到。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只是希望陪在你身邊。」素兮泣不成聲,「今日我想告訴你準確的答案,我想為你放下早前的過往,我想與你在一起。你當日的承諾若是不作數,我便要你好看。」

陸國安低頭,木訥的盯著自己的雙手,他想著自己此刻的臉該有多恐怖。那簡衍當日有多猙獰,他此刻的容臉對素兮而言,就有多殘酷。

但他總算聽到了遲來的答案,雖然這答案來得真的太遲,遲得他已經給不了她任何承諾,再也不能為她做任何事。

「我想和你在一起。」素兮又說了一句。

下一刻,她握住了他的手。

可陸國安卻像是針扎一般甩開了她,快速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可縮回來的時候他又怔住,約莫是怕傷著素兮了。

「我不在意,我真的不在意你變成什麼樣子。」素兮當然知道他的顧慮,「陸國安,你早前的勇氣去哪了?若你真的不願面對我,那就讓我來面對你。我跟著你,你走哪我便跟到哪兒。我已經當了一次寡婦,我不想這一次連開始都不算。便已經結束了所有。」

陸國安攥緊了拳頭,他已經不再是當日那個陸國安了,可素兮也不再是當日的素兮。

「我的答案,你聽到了嗎?」素兮問。

陸國安點點頭,抬眸看她的時候,眼睛裡透著少許光亮。他想,既然已經活過來了,那就好好的珍惜剩下來的日子吧!

簡衍當日的醜陋是因為一味的追求自己的私慾,跟他現在是不一樣的。等自己真的到了簡衍那一步,陸國安想著就悄悄的離開便是,能陪伴一場也算是全了這一生的情分。

命運這東西,全看你怎麼對待,全憑心態。

素兮這幾日都得幫著陸國安重新活絡筋骨,他的身子不像簡衍那般靈活,不過他跟簡衍有一樣是相同的,那就是從今往後都得過著不見天日的日子。

陸國安把自己藏在斗篷裡頭,以後他得儘量避開潮濕的環境,避開陽光的直射,仿佛只有在漆的夜裡,才會活出一絲存在感。

這悲涼的世道,總有暖不透的人心。

趁著這幾日,趙無憂在拼命的吃藥,拼命的想讓自己好一些。好在溫故的醫術極好,這才兩日,趙無憂已經能下床了,雖然仍是體虛氣喘,但沒之前那麼難受。

「他還是老樣子。」雪蘭道。

趙無憂坐在穆百里的床前,眉頭微蹙,「他是睡著了。」

雪蘭輕嘆,「可這樣要睡到什麼時候?總不能一直就這樣睡下去吧?如此一來,跟早前有什麼區別呢?他……」

「他會醒的。」趙無憂深吸一口氣,「我突然想下棋了。」

雪蘭一愣。「你說什麼?」

溫故在旁點點頭,「我來幫你置辦,你好好休息,別太累著。」語罷,溫故起身離開,他心裡很清楚,這兩日趙無憂雖然臥床不起,但是日夜難安,心裡頭惦記著太多事,著實憔悴了很多。

想著穆百里的傷,想著京城的局勢,想著蕭容與小思睿。

樁樁件件,都讓趙無憂覺得頭疼。

老頭在外頭探了探腦袋,見著溫故出來,當即問道,「這穆百里真的沒事了?看氣色的確沒那麼嚴重了,可你們用的是什麼法子?早前我可是想盡了辦法都不行,便是那簡衍身上的屍毒我都試過。你……你們該不會還有什麼蠱吧?」

「關你什麼事!」溫故沒好聲好氣的翻個白眼,「你都治不好穆百里,還跟著湊什麼熱鬧。」

「你這老頭不能卸磨殺驢。」老頭不悅,「如果不是我幫著你,你能弄活這兩人嗎?我可告訴你,這客棧是我的,我要是一句話,你們都得出去曬太陽。」

溫故哼哼兩聲,「有本事一對一的來,威脅人算什麼本事?」

老頭可不管這些,好幾次吃了這溫故的暗虧,這會怎麼都不肯讓步,「自古成敗論輸贏,誰管你用的什麼手段,能贏就是本事。」

「不可理喻!」溫故沒工夫跟他瞎扯。抬步走出了客棧,「我要出去一趟,你看著點,少去招惹我女兒,否則小心她治你一頓。」

「你去南撫鎮?」老頭皺眉,「藥材還不夠?」

「我閨女想要下棋。」溫故一臉鄙夷的打量著老頭,「不過這愛子心切的感情,你是不會懂的。」說著,顧自翻身上了駱駝。

老頭氣得直跳腳,總是拿他家的閨女說事,不就是埋汰他沒有兒女嗎?這把老頭給急得,這種事又不是說有就有。

好在這老頭腦子轉動得夠靈活,當即一拍大腿。溫故不讓他痛快,他也不讓溫故好過,眼珠子一轉悠就跑去找趙無憂的煩。

雪蘭剛給送了雞湯,還沒來得及走出房門。便看到老頭一下子沖了進來,當即愣住,「掌柜的你可別亂來,無憂身子不太好,你……」

老頭笑嘻嘻的上去,推了雪蘭一把,「你起來,我跟趙丫頭有話說。」

可這笑得賊兮兮的,換做是誰心裡都有些陰影。

雪蘭一怔,有些鬧不明白這老頭的意思。

趙無憂倒是不著急,看了雪蘭一眼,雪蘭便會意的走出了房間。喝一口雞湯,趙無憂抬了眼皮子,面色淡然的瞧了老頭一眼,「跟我爹置氣了?」

老頭蹙眉,「你都聽到了?」

「能讓你這麼火燒眉毛的。除了我爹還有誰敢呢?」趙無憂輕嘆一聲,吹涼了勺子裡的雞湯,緩緩送入口中,「我爹這人性子比較直,掌柜的別往心裡去。」

「我要是往心裡去了呢?」老頭問。

趙無憂一笑,「那也別打我的主意,我總不能放著親爹不管,跟外人合夥作弄他吧?所以掌柜的還是別從我這兒下手,成功的機率太小,不容易成事兒。」

老頭撇撇嘴,「我還沒吭聲呢,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成功?」

「你跟我爹旗鼓相當,若是單從醫術上而言,你吃不了我爹的虧,我爹也占不了便宜。」趙無憂喝著雞湯,神情淡然,「所以我思來想去,你若要贏便只有這座客棧,我爹若是不想輸,那就只能拿我當擋箭牌。我說的,是與不是?」

「跟你說話真沒意思,還沒說完上半句,你都知道下半句了。」老頭覺得無趣,「你說你做人做得這樣算計有什麼好?凡事還是難得糊塗為好,省得到時候誰都不敢靠近你。」

「我若不是這般算計,你今兒還能坐在這裡跟我說話,倒是奇怪了。」趙無憂放下手中的雞湯,「這是我的生存法則,你不會明白。」

「罷了罷了。」老頭言歸正傳,「那我與你說一件事,你可答應?」

「不答應。」趙無憂笑得淡淡的。

老頭一怔,「你這人……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我救了你家夫君還給你騰了地方療傷,怎麼這樣不識好歹,我又不是要吃你的肉。」

「你要欺負我爹,我若是因為你的恩情而傷了自己的親人,不是更蠢嗎?」趙無憂笑了笑,「你若真的想要個女兒,就去找雪蘭和素兮,我這廂是沒戲了。」

老頭嘴角直抽抽,這丫頭太賊,怎生得什麼都知道?

沒錯,他就是想氣一氣溫故,所以趕過來想收趙無憂為義女,哪知道這丫頭心有七竅,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這下倒好,面子裡子全沒了,真當臉上燥得慌。

趙無憂瞧著老頭的臉色。難得斂了笑意,「我不會在此久留,所以還是讓雪蘭或者素兮來長伴膝下,給你解解悶吧!」

老頭蹙眉,這丫頭……

明天見!!!我歇一歇!!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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