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有眼識得金鑲玉(2/2)
風吹梨樹葉子嗖嗖的響著,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坐在了石桌處,回頭望著面色微沉的素兮,「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素兮道,「卑職發現那些人都是齊攸王府的,他們似乎是在找一樣東西。卑職悄悄聽了一耳朵。好像是什麼盒子。」
「盒子?」趙無憂凝眉思慮,「什麼盒子?」
「也不知郡主是否知情。」素兮抿唇,「要不問一問郡主,或許郡主能知道一二。」
趙無憂搖頭,「她雖然是從齊攸王府嫁出來的,但畢竟一直生活在蜀城,對於齊攸王府始終是不熟悉的。要說這盒子的事情,我估計廉明知道的,比郡主多得多。若真的想知道盒子的事情,也許廉明會親自來找我。」
素兮頓了頓,「那廉明看上去並不敢信任公子。」
「敢不敢就看他自己的。」趙無憂覺得連說話的氣力都快沒了,勞心勞力的,實在是撐不住。回到了房間,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趙無憂本就睡得淺,是以誰都不敢輕易打擾她。這一覺睡得倒也是極好的,睜開眼睛,那人便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床沿上,眉目溫柔的盯著她。「睡醒了?」瞧著爬上自己膝頭的小妻子,穆百里寵溺一笑,伸手撩開她面上的髮絲,將她圈在了懷中,「白日裡跟皇上對弈遊園,累著了?」
她輕笑,「醋了?」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伸了進去,落在她的腰間軟肉處。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有了這怕癢的毛病,這廝手指一動,她忙不迭推開他,一臉嬌羞,「你這人……」
「都是自家人,你害羞什麼?」他快速欺身而上,眼角眉梢微揚,那一副勾魂蝕骨的模樣,真真是足以魅惑眾生。
「你別亂動。」她道,「你再敢撓我痒痒,今兒——」
「今兒怎樣?」他笑問。
「今兒就回你的東廠,不許碰我。」她別過頭,不去看他。
穆百里低頭輕嗤,「就這麼捨得?」
「捨不得孩子套不找狼……」
音未落,卻有溫暖的唇,堵住了她未完的話。某妻奴頂著風華絕代的容臉,極為不要臉的笑著,「你這是要讓本座,拿孩子套著你這頭餵不熟的白眼狼?」
她啐一口,「不要臉的死太監,你可悠著點,若是我真當有了身孕,皇上跟前如何交代。難不成要天下人都知道。堂堂大鄴皇朝九千歲,弄大了禮部尚書的肚子?」
這麼一想也對,穆百里饒有興致的望著她,「那你說,本座該拿你怎麼辦才好?」話雖這樣說,可這手上的功夫一刻也沒閒著,該幹嘛還是幹嘛。
被撩得有些受不住,趙無憂呼吸微促,「你、你聽我說,我、我有話要跟你說,我……」
「說!」他俯身咬著她耳垂,「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喜歡聽。」
「你這樣,我、我如何說話?」她只覺得身上若星火燎原,實在是酥了骨頭,使不上勁兒,連說話的氣力都無法提供。
他笑靨魅惑,「那就——不必多言。」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終是:破開清池分兩路,單刀直入搗黑龍。攪動風雲不辭苦,一腔熱血敬嬌娥。
情到濃時,她的嘴裡只有他的名字,再無旁的。他甚是歡喜,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所喊出來的,便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他很高興,成了她骨子裡的人。
事罷,他攬了她入懷,「溫故說你服藥已經有一段時日,所以這幾日得停一停,免得你的身子一下子接受不了雪狐心血之效,到時候被反噬便是無妄之災了。」
她頷首,難怪他今夜在這裡留宿,也沒帶她回蝶園。修長如玉的指尖,在他的胸口輕輕打著圈,抬頭看他的時候,趙無憂微微支起了身子,「臉色不太好,早些回去歇著吧!」
穆百里含笑看她,眼睛裡透著少許倦怠,「你說你那麼聰明,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你若不是沒轍了,如何能上得了我的床?你若是拿我有半點法子,何至於來硬的?就因為有話不能好好說,才來這一招以色侍人,不是嗎?」如今她倒像是勝利者,萬般無奈的是他,而不是她。
穆百里也覺得奇怪。這樣一個傳奇般的女子,竟然攪動了他的一池春水,讓他陷入了這樣的境地,真是是時也命也,萬般不由人。
不過他也的確該走了,倒不是時辰不早,而是……
他輕咳了一下,起身下了床榻,快速穿衣服。
她靠在床頭看著他的背影,「皇上今兒個是來試探我的,我上了一道摺子,這事兒必定也瞞不過東廠的眼睛。說的不是什麼好話,是給你落井下石的。」
「你這樣反倒讓自己招了皇帝的懷疑。」穆百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落井下石才是人的本性,也只有這樣,你的日子才能好過點。皇上不理朝政,但是極為重視朝堂力量的相互制衡,我這一道摺子無疑是在告訴皇上,齊攸王和我趙家有所聯繫,否則也不會上摺子這般及時。」趙無憂慢條斯理的開口,「所以只要確定齊攸王府和趙家的關係,皇上便不會再信蕭容。」
「若疑心趙家,你也會受到牽連。」他回頭看她,燭光裡面色不太好。
趙無憂點點頭,「我知道,但我有分寸。」
「你做了什麼?」穆百里問。
趙無憂笑了笑,「明日你便知道了,總不能讓蕭容一個人演戲。我只是把戲台子擴展了一下,讓宮裡更熱鬧了一些。」
他蹙眉看她,「你對後宮下手了?」
「難道只許你掌控皇后娘娘,就不許我擺弄皇妃嗎?」她笑得恣意,這滿腹算計的模樣,果然是最讓人心驚肉跳的。「不就是女人那點事兒嗎?比起朝堂之爭,只不過是皮毛而已。平時逗逗樂子還好,若真當要來真的,那就得見血了。」
穆百里低頭一笑,「一肚子壞水,真不知道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我腦子裡裝的什麼,你還不清楚嗎?心頭住著你,腦子裡裝著你,夠不夠?」她斜眼睨著他,衣衫半敞,香肩半露,果然極好的姿色。
他輕笑,「看樣子本座的下半生有著落了,趙大人可得好好的擔待著,本座此生顛沛流離,若你敢棄了我,必要你寢食難安。」
「為什麼不說,若言相棄就宰了我?」她挑眉。
他一臉無奈,「捨不得。」
她心頭一暖,「慣來花言巧語。」卻是歡喜得緊。
「你把郡主的義兄也弄來了?」臨走前,他問了一句。
趙無憂笑了笑,「他或許就是那個金鑲玉鎖扣的主人,雖然只是猜測,但腦洞大開也未嘗不可。這樣想著,事情是不是就有趣多了。」
「你想說什麼?」他凝眉。
「你分明已經想到了,為何還要我說那麼清楚?」她撇撇嘴,這廝慣來喜歡裝傻,就喜歡誆她的話,明明心裡頭已經有了猜測,「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悄悄的給鬼宮你的師父遞了消息。」
穆百里心頭一怔:陸國安那混帳東西……
面上卻堆著略顯蒼白的笑,「畢竟這是鬼宮的事兒。我不想讓你過多參與,是因為師父他老人家不喜歡多管閒事,不理俗事很久了。他能不能親自下山清理門戶,尚未可知。」
趙無憂蹙眉,「你師父若是真的能下山清理門戶,那這件事估計就好辦多了。那人的武功在你之上,到時候若沒有十足的把握,就算動了手也會有危險。」
穆百里點點頭,「何況現在你我都沒有證據。」
她一笑,「那就看誰,先撕開這層皮面,把事兒給辦妥了。不如你我打個賭,贏的一方,能讓輸的一方無償做一件事,如何?」
「好!」他應了一聲。
穆百里走後,素兮才進了屋。趙無憂已經披上了衣裳,神情微恙的靠著床柱坐著。素兮擔慮的望著趙無憂,「公子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不舒服的是那位千歲爺,又不是我。」她低語。
素兮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公子別太擔心,千歲爺武功卓絕,想來是在處置雪狐之事上受了點傷,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這白日裡瞧著,好像也沒什麼大事。」
「若是能讓人看出來,那就不是穆百里了。」她又不是沒見過他身上的疤,只不過——身處他那個位置,自然是不能有任何傷痛的,否則容易教人鑽了空子。不管什麼時候,他都得撐著,決不能輕易倒下。
「公子的意思是,千歲爺傷得很重?」素兮凝眉。「卑職有些察覺,但好像——」
「枕邊人總是看的最清楚。」趙無憂輕嘆一聲,「去讓溫故來一趟,我有話要跟他說。」
「是!」素兮頷首。
趙無憂起身穿好衣裳,等著溫故來的時候,她已經安然坐在案前,掌心捏著一杯茶,愣愣的出神。
「公子?」溫故低低的喊了一聲,趙無憂這才回過神來。她素來警惕性很高,今兒卻連人進了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可見是有心事,而且心事很重。
「來了?」趙無憂斂眸,「坐吧,我問你點事。」
溫故點點頭,依言坐定,「公子要問什麼?」
「你在蝶園這麼久,為我診治的同時是否也發現了穆百里的異常?」對著溫故,她似乎沒有要隱瞞的意思,「說實話,不許瞞著我。」
溫故猶豫了片刻,這才點點頭,「我的確發現穆百里有些神色異常,只不過……你也知道,我只對你負責,穆百里那頭自然有他自己的法子。」
「從他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趙無憂起身,緩步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眸色微沉的望著外頭的漆夜幕,「我只是裝成不知道而已。」
素兮不解,「那公子現在為何要問?」
「回來這麼久了,他卻裝得越發辛苦,可見這傷非同小可。」趙無憂負手而立,長身如玉,「若我再置之不理,恐怕要釀成大禍。雪狐之事乃是皇上的密旨,所以不可為外人道也。即便他有傷也不能輕易的找太醫診治,只能自己私底下解決。」
「估計也怕我擔心,都這個時候還在我跟前裝模作樣,真當我這麼多年的朝廷俸祿是白拿的嗎?溫故,你去一趟,替我看看他。我不管你們怎麼想,覺得我這人恬不知恥也好,不要臉也罷。如今他是我的心頭肉,我捨不得他。」
溫故一怔,與素兮對視一眼。
趙無憂這承認得太乾脆,以至於這二人都沒能回過神來。心頭肉?那就是心肝寶貝咯?
罷了罷了,溫故一聲嘆。穆百里追殺了他那麼多年,到頭來他還得給穆百里治病療傷,這到底算什麼事?不但如此。最後連自家的寶貝疙瘩都給賠上了,這輸贏早就沒了界限。
「好!」溫故點頭,「我現在就去。」
趙無憂不語。
原本他想瞞著,她就當不知道。如今看來,不能依著他了,這事還得溫故出馬。
好在溫故去了,否則這一次還真的要釀成大禍。
明天見!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