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出征在即(1/2)
沈言愣了半晌,這沐瑤又想玩什麼花樣。可瞧著沐瑤這認真的雙眼,他想著對方好歹是郡主,自己身為東廠千戶,終不好跟沐瑤抬槓。
深吸一口氣,沈言慎慎的開口,「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沐瑤將他抵在牆根處,一本正經的盯著他,「我有件事想跟你一起做。」
沈言道,「卑職謹遵郡主吩咐。」
「我若出牆,你能否接著我?」她問。
沈言沒回過神來,「敢問郡主是要從哪面牆翻出去?」
沐瑤有些氣急,尋思著這人的腦子裡裝著的都是冰塊,想必怎麼都不會明白她的話外之音。思及此處,沐瑤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跟趙無憂和離,如果我不是尚書府的夫人,我能不能——跟你在一起?」
「郡主如今不是與卑職在一處嗎?」沈言想著,該跳窗了。
沐瑤直跺腳,「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我恢復了孑然之態,你能不能娶我?我想與你在一起,是男子與女子的姿態。」
沈言跳窗了。
毫無預兆,跑得比兔子還快,一陣風似的,把沐瑤都給怔在了當場。扭頭望著破碎的窗戶,沐瑤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思考,這腦子裡空空的,心口有些悶悶作痛。
「我就那麼不堪嗎?以至於你要逃走?」她顧自呢喃。
霍霍被嚇著了,不就是送個飯嗎?這沈言到底幹了什麼壞事,要破窗而出,拔腿就跑呢?進了門,瞧著站在窗口一動不動的自家郡主,霍霍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上前,「郡主,你沒事吧?」
走近了才知道,沐瑤滿臉是淚,可臉上卻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郡主別哭,這是、是沈千戶欺負你了?」霍霍急忙攙著沐瑤在一旁坐定,「郡主莫怕,奴婢就算拼得一死,也不會讓沈千戶欺負郡主,這筆帳奴婢一定為郡主討回來。」
哪知沐瑤卻是抽泣。「他若是願意欺負我,我便不必這般傷情了。」
霍霍愣了半晌,這話好像有些問題,郡主說是因為沈言不願意欺負她,所以沈言逃走了,郡主難受了。這邏輯好像有些不太對!
思慮良久,小丫頭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郡主:喜歡了沈千戶。
這想法一冒出來,霍霍便有些發愁了,這可怎麼好?早前姑爺還醒著,若說與郡主和離倒也沒什麼,如今郡主若是離開姑爺,保不齊外頭的人要怎麼想郡主的為人。
因為丈夫昏睡不醒,所以做妻子的便有些耐不住寂寞,竟與東廠的千戶攪合在一處。
傳揚出去,那郡主可就真當要成了水性楊花的女子。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奇千里,這名聲若是傳出去,將會伴隨著郡主的一生。
一想起這些,霍霍便有些手足無措,這可如何是好?
「郡主。」霍霍有些為難,「沈千戶逃走了……」
「廢話,當著我的面跑的。」沐瑤拭淚,「你說我長得很醜嗎?」
「不不不,郡主生得極好。」霍霍忙道,「郡主出身高貴,生得又好看,是那沈千戶自己沒眼光,郡主這樣的妙人兒擺在跟前,都不懂欣賞和珍惜。」
沐瑤被霍霍逗笑了。「你少拍馬屁,我想大概是我操之過急了。」
「奴婢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支持郡主的,只不過這一次……奴婢有些想法。」霍霍抿唇,一臉的為難,「郡主可想過,若是你跟沈千戶成了事兒,那姑爺怎麼辦?姑爺還睡著呢,郡主要如何跟姑爺決裂?」
沐瑤深吸一口氣,沉不語。
走一步算一步吧!何況這沈言,都未見得能接受她。若是兩廂情願,那她還能極力的去爭取,可有時候一廂情願之事,恐怕會後果慘烈。
只要有個能努力的方向,不管有多難也無妨。
關鍵是沈言。肯不肯給她這個機會呢?
沈言也不知道,他也不是傻子,這趙無憂和穆百里之間的種種,他也都是見證過的,是以沐瑤方才的意思他都聽懂了。但聽懂歸聽懂,在沒辦法做出決定之前,他只能選擇逃避。
他跟穆百里不同,穆百里歷經人間苦楚,是在宮中的夾縫裡生存下來的,所以這般圓滑與人情世故。但沈言這些年一直處於穆百里的保護下,穆百里把他照顧得太好,是故有些東西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這件事該怎麼辦才好?
沈言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去找陸國安好好的說清楚,他實在不適合再留在郡主身邊伺候。兩個的關係發生了變化,就不該再維繫此前的主僕關係,免得出事。
這主意一定,沈言便快速關好門窗,把自己鎖在了屋子裡。
兒女情長之事,還真的不太適合他。
情愛之事太繁瑣,終不是他這種身份特殊的人該擁有的。
可還是有些人能將情愛顛倒,成為自己手中的利刃武器,就好比這夏季蘭。身在宮闈東山再起,豈能再放過這次機會。
如今的皇帝,對身邊的人,一個兩個全然不信任。除了那深居簡出,長年累月煉丹的虛道長,皇帝只覺得身邊無人,連個籌謀劃策的人都沒有。
尤其是穆百里如今忙於荒瀾之事,他更覺得孤單寂寞。
宮裡的女人只能聊以慰藉,難得有個體貼的傅玉穎,偏偏傅玉穎又有了身孕。傅玉穎乖巧而聰慧,很多事涉及朝堂,她都儘量避諱著。
倒不像這夏季蘭,如今是孑然一身,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怕。有什麼說什麼,倒少了昔日的那一份唯唯諾諾,多了幾分無畏與敢當。
皇帝愁眉不展,這荒瀾的事情是必定要有所抉擇的,群臣上奏,大部分是請皇帝派兵前往邊關平叛,畢竟這赫峰都把大軍駐在了金陵城外。
越過了邊境的鄰國叛軍,讓皇帝很是頭疼。
荒瀾的軍隊若想入大鄴境內平叛,得給大鄴的帝君遞摺子,再一步步的程序走下來,最後等著皇帝的點頭或者搖頭。這是個漫長的等待過程,皇帝一日不答應,這荒瀾的正規軍一日就得扎在邊境眺望,看著駐在金陵城外的自家叛軍,鞭長不及。
皇帝始終沒有點頭,因為一點頭就得考慮讓誰出征。
原本還想著這趙無憂跟趙嵩不是一條心,若是穆百里領兵去金陵城,京城之內還有趙無憂委以重任。可現在呢?趙無憂竟然昏睡了好幾個月都沒有醒來的跡象,這京城之內,皇帝也找不到更好的更能信任的臣子。
宮裡少不得錦衣衛,皇帝自己怕死,不可能讓錦衣衛都指揮使曾謙出兵,所以思來想去,好像也就只有穆百里以及穆百里底下的那些人。
這朝堂上武將眾多,可大部分是趙嵩還有蕭容的人,早前有些是夏東樓的人,如今因為夏家的覆沒而貶的貶,殺的殺,剩下的也沒幾個可用的。
這麼一想,皇帝便覺得很悲哀。
滿朝文武,竟然沒有一個是可信之人,身為帝王,到底是失敗呢?還是失望?
「皇上?」夏季蘭端著熱茶上前,如今她也有了身孕,只不過礙於她的身份,皇帝並沒有給她抬位份,只等著來日母憑子貴。
畢竟這夏季蘭,終究是個罪女之身。
放下杯盞,夏季蘭緩步走到皇帝身後,「皇上。奴婢給你揉一揉吧!」
皇帝點點頭,靠在了龍椅上,任由夏季蘭指法嫻熟的為他揉摁著,「皇上這幾日心力交瘁,氣色都不太好,讓太醫過來瞧瞧吧!」
「你有了身孕,以後便不必親力親為的伺候。」皇帝闔眼低語。
夏季蘭笑靨溫婉,「奴婢喜歡伺候皇上,不管什麼時候,奴婢都喜歡看著皇上,跟在皇上身邊。這普天之下,奴婢再無依靠之人,也唯有皇上才是奴婢此生最後的肩膀。」
「奴婢以前做錯過事,以後奴婢會盡心竭力的伺候皇上,還望皇上不要趕奴婢走。奴婢身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魂。」
「罷了!」皇帝握住她的手,含笑牽著她走到自己跟前,「朕也知道,夏家的事情委屈你了。你生性聰慧而溫婉,跟你姐姐和你爹不一樣。你輸就輸在一個姓氏,誰讓你姓夏呢?不過你放心,朕心裡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等你生下孩子,朕也有個藉口給你抬位份。」
夏季蘭行禮謝恩,「奴婢謝皇上恩典。」
「起來。」皇帝心生憐惜。
這段時日,夏季蘭事事親力親為,伺候得皇帝極為妥當,凡事格外仔細小心,比這宮裡的太監宮女都要細心很多。皇帝想起當初若不是夏東樓的事情,自己不會遷怒於夏季蘭。可現在呢?
倒是覺得有些虧欠了,畢竟此前如果不是因為太醫院那件事,夏季蘭也不會失去孩子。
一聲輕嘆,皇帝瞧著眼前如花似玉的女子,「給朕彈一曲琵琶吧!」
夏季蘭含笑點頭,轉身去拿了琵琶。一曲琵琶聲幽幽,皇帝瞧著她修長如玉的指尖,在琴弦上輕攏慢捻,只覺得格外的欣喜。
那種歡喜,化作唇角一絲微微揚起的弧度。
見著皇帝高興,夏季蘭心裡頭卻沒有半分喜悅。皇帝已經是個念過半百的人,這古來帝王多薄命,沒有幾個能活到高壽的,所以這宮裡的女人能做的,只是牢牢抓住現有的恩寵,給自己留點最後的保障。
這一曲琵琶過後,皇帝更是高興,將夏季蘭的手捏在掌心裡把玩著。只可惜,這手怎麼都不似趙無憂的白皙幼滑。幼時琵琶,將這指尖磨出了繭子,偶爾還有少許被琴弦割出的傷痕。
終究做不到十全十美,終究達不到皇帝心中的念想。
皇帝想著,等這趙無憂醒來,他可一定要好好再看一看。
「皇上還在擔心這荒瀾之事嗎?」夏季蘭淺笑著,「兩國業已議和,如今算是友邦,皇上施以援手也是應當的。」
皇帝輕嘆,「朕也知道該出兵,否則這荒瀾的叛軍一直盤踞在大鄴的邊境,肆意為禍大鄴的百姓,實在是不成體統。然則現在朝中局勢不穩。趙無憂還昏睡著,朕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來主持大局。這東廠一旦替朕出征,兵力難免空虛,朕……」
「其實這事也沒那麼多難處。」夏季蘭笑道,「皇上,東廠不是只有一個千歲爺的。千歲爺走了,讓千歲爺把底下的人留在京城內,一則可以挾制,而來也能為皇上繼續盡忠職守的辦事。」
皇帝一愣,光想著穆百里領兵出征,京城會兵力空虛,到時候被蕭容等人趁虛而入。如今這話倒也是,雖說穆百里是個太監,可這史書記載的宦官禍國也不是沒有過。
穆百里手底下最得力的,莫過於陸國安和沈言兩個人。總不能兩個都給攔下來。那便留一個在京城,沈言如今還在尚書府,就把他扣在京城便是。
「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朕。」皇帝眯起危險的眸子,如今他這皇位搖搖欲墜,這大鄴江山被他人所覬覦,所以不該信任任何人。穆百里雖然算得上忠心耿耿,可是人總有貪心的時候,這東廠的勢力日益膨脹,就是最好的見證。
穆百里,也有野心。
夏季蘭清淺的吐出一口氣,「奴婢不懂朝政,只知道伺候皇上。只要皇上需要奴婢,奴婢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朕知道你的心思,你只管安心生下皇子,到時候朕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皇帝抱著她。「這東廠的事情,恐怕朕得往另一處好好的想一想了。」
夏季蘭笑道,「皇上思慮周到,奴婢不及萬中之一,唯望著能伺候好皇上便是。至於旁的,奴婢也幫不上忙。」
「你偶爾的三言兩語,已經很好了。」皇帝別有深意的望著她。
夏季蘭俯首不語,佯裝不知。
等著夏季蘭離開,小德子畢恭畢敬的上前行禮,「皇上?」
「你也不必提醒朕,朕心裡也都清楚著呢!」皇帝一聲長嘆,「如今朕這身邊的人,一個兩個總想從朕的身上得到些好處。這夏季蘭是夏東樓的女兒,朕當初應了趙無憂殺了夏家滿門,這夏季蘭若是心中沒有半點仇恨與想法。誰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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