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相公,你還活著?(2/2)
「你這是什麼答案?」趙無憂笑了笑,「若說趙嵩沒有半點覬覦皇位的意思,我是打死都不信的。他是想要擁立蕭容登基,可他也該知道蕭容身上有傷,這些年時常反覆。蕭容是亂臣賊子,謀朝篡位之人。只要讓蕭容登基,到時候螳螂捕蟬雀在後,趙嵩便是最後的勝利者。」
「公子是說……」素兮駭然,「好歹毒的心思。」
「習慣了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早就不在乎什麼歹毒不歹毒了。先是擁立。然後清君側,最後自己就成了最高的統治者。」趙無憂揉著眉心,「你說這個如意算盤打得如何?」
素兮無言以對,良久才道,「趙嵩就不怕蕭容登基之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嗎?」
「登基之後就殺了丞相,那這朝廷還會有誰服他?」趙無憂笑得涼涼的,「他還指望著自己登基之後,利用趙嵩的勢力和手段來平復百官之心,免得這大鄴真當動亂起來,他這個坐上了皇位的皇帝,又得被人趕下來。卸磨殺驢,首先得讓驢好好的幹活,而不是急著殺了它,否則就是得不償失。」
「那齊攸王不會這麼傻吧?」素兮雖然不曾想到這些。但是蕭容和趙嵩都是極為狡猾之人,約莫這心裡頭也會有所猜疑才是。
趙無憂點點頭,「猜忌是必然的,畢竟誰都不信任誰。可是素兮你別忘了,有一句話叫不到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沒有到最後一步,人這心裡總是存了僥倖的。刀子架在脖子上,你能想的肯定不是怎麼死才算好看,而是怎麼能不死。」
素兮頷首,「公子所言極是。」
「不到最後一步,我這心裡頭也是存了僥倖的。」趙無憂苦笑,「可我最大的僥倖心理,是想著他能從邊關給我送點消息回來,哪怕只是一點也好。東廠群龍無首,沈言被下獄,這消息該怎麼遞進來呢?」
素兮頓了頓,「公子太過擔心千歲爺,對自己的身子不好,還是放寬心吧!」
撫著自己的肚子,趙無憂心頭微涼,「素兮,我隱約有種不安,不知道是不是有孕的緣故,總覺得最近心跳得厲害,夜裡總是夢到他渾身是血的模樣,你說……」
「公子。」素兮打斷了趙無憂的話語,「懷孕之人總是多思多想的,千歲爺武功高強,若然真的戰敗,也絕對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俄而,素兮又道,「約莫是在這密室待得太久了,所以公子便開始胡思亂想。公子不如去外頭走走吧!若然實在想念千歲爺,卑職與溫故便送公子回蝶園去。如今京城內的局勢這麼亂,想來簡衍也不敢輕易跟著,否則他此刻的模樣必定會引起騷亂。」
蝶園?
她是真的想回家了。
蝶園,是她跟穆百里的家,這尚書府里實在憋悶得慌。穆百里走後,她這心裡就沒有一天安穩過,總是提心弔膽,實在太想他。
很想很想的那種,有時候想得多了,連心都會疼。原來這情愛,真當能讓人變了模樣,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淡漠疏離。
溫故進門。「這京城內外都是齊攸王府的人,我還想能不能悄悄出城,沒想到還沒出城門口就被發現了。我這身功夫,便是東廠的精銳也跟不上我的腳程,沒想到這齊攸王府的狗,竟是如此厲害。」
「你別忘了,他是你師兄。」趙無憂提醒,「他手底下的人都是訓練有素的,謀劃了不知道多少年,為的就是今時今日。十多年前就敢殺了真的齊攸王,頂替入朝,他必早有這般覺悟。」
「師兄也不知身在何處。」溫故斂眸,「如果師兄在這,必定由不得他如此恣意猖狂。可惜我不是對手,否則……」
說到此處,溫故咬牙切齒。
「你不是去打探沈言的消息嗎?」趙無憂道。
溫故一聲嘆息,言歸正傳,「郡主去了天牢,這會還不知是個什麼情況。我尋思著她好歹也是沐國公府的人,這蕭容顧及名聲,應該不會對自家人動手。」
素兮抿唇,「公子,這郡主乃是尚書府的夫人,這般去天牢——還是衝著沈言去的,恐怕多有不妥!」
「頭頂上綠油油的?」趙無憂揉著眉心,「我倒是不擔心自己戴綠帽子,我只是擔心這麼一來,正好給了蕭容一個藉口,道我尚書府與東廠有貓膩,藉口來我這尚書府惹事。我這昏迷了那麼久的人,恐怕也難逃一劫。」
溫故與素兮對視,「那該如何是好。」
「實在不行,詐死吧!」素兮道,「卑職送公子去蝶園,公子大可躲在蝶園的地宮裡。那裡比較僻靜,又是民居,想必不會有人懷疑。總好過這太過招搖的尚書府,到時候一不留神就露了餡。」
語罷,素兮瞧著趙無憂的肚子。
「他要是敢對你動手,我便是死也不會放過他。」溫故拍案而起。
「他若是真當對我動手,你殺了他還有用嗎?」趙無憂一聲嘆息,「爹,以後別說這樣的傻話了。若然我真當出事,你們能走一個算一個。誰的命不是命,沒必要都一塊折在這裡。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誰都不是為別人活的。反過來,如果你們有事,我不會捨命相陪。」
素兮苦笑兩聲,「公子莫要說了,咱們還是送你回蝶園吧!那替身一直在房間裡待著,模仿公子的行為舉止已經有八九分相像,不會有差錯。」
「對外,我這好歹也是丞相府的獨子,在這個節骨眼上,蕭容只會控制尚書府,而不會對我不利。更何況他這條命,還得拿我的蝴蝶蠱相抵,否則就算讓他當了皇帝,也不過是個短命皇朝。」趙無憂垂眸。
溫故起身,「走,送你去蝶園,這尚書府實在是太不安全。」
「分瓣梅花吧!」趙無憂淡淡然的開口。
蝴蝶蠱在身,溫故說她這胎像格外的穩固,打從一開始這孩子就皮得很,不過看脈象恐怕是個女兒。
趙無憂尋思著,還是女兒好,是個貼心小棉襖。她想著等穆百里回來,等她生下孩子,他們一家四口就好好的過日子。血脈相連,攜手看日升日落。
管它什麼朝廷什麼權勢,都沒有一家人安安穩穩的在一起來得重要。
天倫之樂,才是人之所求。
不過這一次,一道離開尚書府歸入蝶園的,除了趙無憂本人,還有一樣東西。她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突然想起了這個東西,隨身帶出了尚書府,佩在身上。
趁夜回到蝶園,趙無憂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回家的感覺就是好,這兒到處都是穆百里的氣息,那滿滿的思念終於有了落處。
伸手撫過床榻,趙無憂淺笑盈盈,「終於還是回來了,我還在這裡等你,一如你走的那日一般。穆百里,你從不會讓人失望,但願這一次你也不會讓我失望。我和孩子都在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生也好,死也罷,總歸一家人在一處便罷。
深吸一口氣,趙無憂瞧了一眼外頭的明月,今年的冬天,有他在心中便不覺得那麼冷了。殊不知這牆外頭,有個影站在那遠遠的陰暗處。
他穿著色的斗篷,將自身遮得嚴嚴實實,唯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在這樣寒涼的冬夜裡,顯得格外的陰戾。他站在那裡,視線死死盯著蝶園的高牆,始終沒有邁開步子。
月色清輝,照不進他的黑暗。
身後有人低低的喊了一聲,「公子?」
他眼睛裡的溫情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溢出少許凜冽。他僵硬的回頭,仍是沉不語。
「主子吩咐,公子不可隨意走動。還是等天氣再冷一些再出來吧!」隨扈低低的開口。
他將手伸到了亮光處,音色涼薄無溫,「冷一些?」瞧著月光里那雙發青發紫的雙手,連著指甲縫裡都是淤青的。僵硬、沒有感覺,可這腦子卻是很清晰的。身子沒有痛苦可言,可這心裡頭卻如同刀絞。
疼過了一次,疼第二次,不死不休的感覺到底是痛快還是折磨呢?
如果當初就這樣死了,是不是就沒有今日的糾纏不休?可轉念一想,如果當日便死了,如何能看到她後悔的樣子?
他期許著有朝一日能在她的臉上,看到屬於自己的遺憾與悔恨。他想著她應該會後悔,應該會遺憾對他所做的那些事。
畢竟臨死前的那一刻,他是真真實實的聽到了她的哭聲。有些情感是騙不了人的,有些東西畢竟不是能輕易割捨的。
走在漆的巷子裡。晝伏夜出,基本上與冰室為伍。他是個活死人,看上去活著,可這身子早就死了,如今也就是一口氣撐著。
公主蕭柔玉的肚子已經越來越大,她肚子裡的是簡家的遺腹子,是最後的骨血。有了孩子的母親,渴望丈夫的死而復生,渴望著一家團聚。
宅子裡沒有半點光亮,四下飄蕩陰風陣陣,就好像人間地獄,唯有鬼神出沒,不見半點活人的氣息。他要存在,就必須在極寒之處。他要活下來就必須極為仔細的保存這具屍身,否則屍身腐爛之日就是他從人世間徹底消失之時。
底下人離開。他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陰涼的屋子裡,他可以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吃東西,只是偶爾需要泡一泡那防腐的屍液。若是覺得身子不適,就下到地道里,與那冷冽的冰塊為伍。
可是今兒這屋子有些不太對頭,有呼吸的聲音。
「出來!」他低低的喊了一聲。
不多時便有腳步聲從外頭走了進來,屋子裡很,可依舊能看到對方略顯臃腫的身形。表情稍稍遲滯,斗篷下的那雙眼睛,越發冷冽無溫,「是你!你為何會在這裡?」
她背對著光站著,臃腫的身子看著有些笨拙。
「今日有人送了一封信過來,上頭唯有一個地址,說是若想再續前緣,見到孩子的父親,就到此一聚。我沒想到,你還活著。」蕭柔玉哽咽,「你既然還活著,為何不回來?你可知道你爹日夜思念你,如今頭髮花白,只因當初白髮人送發人。」
「那你可知我這肚子裡懷著你的孩子,原以為此生真當要天人永隔,孤兒寡母的實在太過淒涼。我日日夜夜盼著有所奇蹟發生,那焦的屍體,我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相信,那便是你。」
「阿衍,你為何不說話?你可知道家中巨變,對於我們來說,是怎樣的痛苦?阿衍,你可曉得我有多想你?我每日都跟孩子說,你爹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如今終於成真了!」
她興奮地想要過來,卻被他一聲呵斥住,「站住,別過來了。」
蕭柔玉愣在那裡,半晌回不過神。她好不容易見到了自己的丈夫,見到了心上人,何以還要被拒絕?難道他的心裡,當真沒有半分動容嗎?
「相公?」蕭柔玉放緩了聲音,哽咽中帶著委屈與少許焦灼,「相公,你怎麼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你當真不要我們了嗎?不要公公,不要我不要孩子?」
「是誰讓你來的?」他仍是冰涼,當真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我當真沒有說謊。真的只是一封信而已。」蕭柔玉回答。
簡衍嗤笑兩聲,「你如今只有肚子這一個希望,一封信能把你誆出來,你真當我是傻子嗎?是齊攸王府對嗎?」
蕭柔玉一怔,當即僵在那裡,良久才道,「相公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多問呢?齊攸王府來的消息,我自然是相信的。何況如今京中的局勢,我自然也曉得若是違逆了齊攸王的命令,會有怎樣的下場。相公,你讓我好好的看一看你,半年不見,我只是想看一看……」
「你當真要看嗎?」他冷冽,「不後悔?」
蕭柔玉連連搖頭,「絕不後悔。」
燭光亮起,黑暗被驅逐,可蕭柔玉駭然瞪大了眉眼,瞬時驚恐到了極致。
明天見!
簡衍:導演,我盒飯呢?一天到晚讓我裝活死人還不給飯吃,這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導演:你去找作者,那個死不要臉的吃貨,送盒飯送到半路又給收回去自己吃了。
簡衍:給我準備番茄、臭雞蛋、土豆皮和爛菜葉!
我:……這個鍋我不背(揮揮手)!
輕點,不許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