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殺(1/2)
這陳莊主往那高台上一站,四下便已經安靜得落針可聞,饒是底下這麼多人,此刻也是無人吭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陳莊主身上,想知道他把錦盒到底藏在了何處。
不過即便要銷毀,也會拿出來吧!
皇帝已經繃直了身子,神情略顯緊張的盯著高台上的陳莊主,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那個錦盒的事情。趙無憂已經把皇帝的神情盡收眼底,看到皇帝如此模樣,便知曉自己的計劃基本上是成功了。
宋昊天倒也不去在意那所謂的錦盒,這精神頭都落在趙無憂身上。饒是他隔著趙無憂隔著皇帝坐著,某妻奴還是能覺察到不懷好意的危險。
自家這小嬌妻,還真是男女通吃的主。不管是當男人還是當女人,都不乏裙下之臣。
「諸位英雄豪傑能齊聚我威震山莊,乃是我山莊之幸事。」陳莊主笑了笑,面具下的眼睛卻沒有半分笑意,「今兒大家來的意思,我也很清楚,都是為了一個錦盒罷了!」
「方才我這家奴也說了,得錦盒者得天下,我倒不想要什麼天下,如今這大鄴天下太平,不該再起波瀾。是故我之所以召集所有人,只是為了告訴大家,這錦盒在我手上,並且我會當眾銷毀。」
「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想必對打打殺殺也是深惡痛絕,所以沒必要執著在這些事情之上。這所謂的天下,也不該是我等武夫該得的。」
底下有人叫囂,「扯什麼廢話,盒子呢?說是賞盒大會,大家是來看盒子的,又不是聽你廢話的。」
陳莊主笑了,「也是!想必大家等得有些著急,這盒子就在我身上,大家想看也無妨。」
語罷,他還真的從袖中取出了一個錦盒。
趙無憂面色微沉,一語不發的坐在那裡,瞧著底下所有人都對這盒子虎視眈眈的模樣,只覺得心裡可笑至極。不過是個盒子罷了,若真當拿了這東西就能當皇帝,昔年先帝開國立朝,死那麼多人作甚?
「這就是你們大家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錦盒。」陳莊主手托錦盒,「這裡頭是什麼,想必所有人都想問。很可惜。我暫時沒有法子打開,這盒子裡的東西也是暫時無法大白天下。只不過擁有這盒子的世外高人說,這盒子裡裝的是先帝遺詔。」
音落,皇帝的眼眸駭然瞪大,譁然起身,「混帳,先帝遺詔如今還存在宮中,何來的第二份遺詔?你這分明是恣意造謠!」
穆百里想阻止也是來不及,只得快速提了內勁,隨時準備出手。皇帝是他帶出來的,若是出了事,他第一個跑不了。
的確,當今聖上是奉旨登基的,先帝遺詔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誦讀,並且昭告天下。所以這突然來了第二份遺詔,底下的人也是極度懷疑的。
「的確,這世上不會有第二道先帝遺詔,先帝的遺詔獨獨只有這一份。」陳莊主笑得涼涼的,「在宮裡的那一份,和我手上的這一份,必定有一道遺詔是假的。」
音落,滿座譁然,所有人都錯愕當場,議論紛紛。
如果真的有一道遺詔是假的,那麼這先帝的皇位到底是留給誰的呢?
「昔年先帝諸子,這儲位之爭一直激烈,但所有人都知道先帝曾經屬意皇六子,也就是如今的齊攸王蕭容。可是為何到了最後,竟然是如今的皇二子繼位呢?非皇長子,也非皇上最中意的兒子。這是何故?就因為當今聖上與世無爭嗎?」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紛紛猜測之中。
便是皇帝也是愣住了,的確,在諸多皇子之中,他一點都不出眾,甚至於有些散漫,渾然不像尋常皇室子弟,要麼驕奢淫逸、囂張跋扈,要麼覬覦皇位、默默蟄伏。
而皇帝恰恰兩種都不是,既不驕奢淫逸,也不覬覦皇位。
曾經,皇帝以為正是因為自己的這個屬性,先帝才會選擇將皇位留給他。如今這麼一鬧,他自己都在懷疑,當初是不是自己太過順其自然了。忽略了很多問題。
「我手中的這個盒子裡,裝著先帝當年的親筆遺詔,只不過這個盒子需要用鑰匙才能打開。」陳莊主笑了笑,「這盒子的鑰匙並不在我的手中,那交給我盒子的人說,必定有一人是未來的帝君,親自打開這個盒子。而這個盒子裡頭藏有機關,也就是說如果強行打開,這個盒子就會當即炸毀。」
「鑰匙是有的,但能不能找到,就要看緣分。可是這樣會引起江湖的血雨腥風,朝廷勢必也會大肆搜捕,到時候惹來無數的煩,引起國之動亂,豈非得不償失?為了一道先帝的遺詔,就鬧得如此人仰馬翻,非我陳某人之願。」
他伸出手,錦盒就置於他的掌心中央,「這錦盒大家可都看仔細了,從下一刻起,就不再有這樣的東西了。」
「我們怎麼知道你這錦盒是真是假,不是在誆騙我們?」江湖裡的人,又不是傻子,「你若是拿個假的出來,藏了個真的,我們找誰哭去?既然是錦盒,那便讓我們大家驗過再說。皇家的東西,肯定有皇室特頭的印記,不是嗎?」
反倒是貴賓席上的皇帝,不再那麼著急了。
皇帝靜靜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的苦笑兩聲。
穆百里突然拂袖,強大的氣勁頃刻間將錦盒拿在了手裡,下一刻,他隨即將錦盒遞到了皇帝的手裡,「老爺,您仔細看看。」
見狀,皇帝駭然接過錦盒,細細的查看著。
可底下人不依不饒,既然已經有人動了手,那這個時候不搶又待何時?眾人面面相覷過後,突然間蜂蛹而起,直奔貴賓席而去。
高台上的陳莊主顯然愣一下,穆百里的武功那麼高,這拂袖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可想而知,這穆百里的功夫遠在陳莊主之上。
眼見著所有人都飛身而起,直撲貴賓席,穆百里的第一反應就是一掌推出,推開了飛上來的眾人。回頭便衝著曾謙厲喝,「帶人走!」
音落,宋昊天的第一反應是去抓趙無憂的手,帶她躲開這無妄之災。可惜他的速度比不上素兮的靈敏度,素兮已經圈住了趙無憂的腰肢,一個飛身而起快速落在了高台之上。
底下已經不安全,如今只能在這避一避。
趙無憂站住腳步,眸色微沉的望著底下瘋狂的眾人。穆百里此舉無疑是惹來了眾怒,也徹底掀開了爭奪錦盒的序幕。這會子,整個校場已經亂做了一團。
曾謙護著皇帝想要撤離,奈何人太多了,一人一腳都足以把你踩死。你想施展武功,可人家也有三招兩式。雙手不敵四拳,這個時候方見群眾的力量,果然是排山倒海的。
皇帝的盒子已經被搶走了,自己都趴在地上被人踩了幾腳,要不是小德子死拽著皇帝躲在了廊柱後頭,皇帝都被人把腸子都踩出來了。
「盒子!盒子!」皇帝疾呼。
小德子慌亂,「哎呦老爺,別顧著什麼盒子了,這情景還是顧著您自個的身子吧!」要是教人知道這裡還有個皇帝,估計皇帝性命都難保。
看看這幫凶神惡煞的,哪是吃素的主,這要是落在他們這幫人手裡,還不得被扒皮抽筋呢?
不過皇帝方才也是看清楚了,那盒子、那盒子他曾經見過一眼,那時候還是先帝在世的時候,左不過裡面原先沒什麼機關。後來皇帝便不曾再見過。沒想到啊沒想到,再見這盒子,竟然是在這樣的場景裡頭。
一群人哄搶,還說裡頭藏著先帝的遺詔。
「把盒子拿回來!」皇帝急得直跺腳,可這個時候他的聲音哪裡比得上這些人。
一幫人哄搶,那聲音比菜市場還要熱鬧,除了哄哄聲,什麼都沒有。是故誰也沒聽見皇帝的吩咐,而皇帝只能躲在廊柱後頭不敢動彈,生怕再被人踩半死。瞧著這些人打群架的模樣,皇帝心驚肉跳,卻有無可奈何。
局面無法控制,已然混亂到了一定的程度。
王遠在台上高喊著,「住手,都住手!」
可是這個時候。誰還能聽他的,誰搶到就是誰的,這錦盒——所有人都勢在必得。
趙無憂站在高台上,面色蒼白的注視著穆百里的一舉一動。穆百里的武功自然是極好的,可即便武功再高,這被人擠在一處,你壓根施展不開。如同烙餡餅一樣,人都快要喘不上起來了,被死死的壓在人群里,實在是有些窩囊有些狼狽。
到了最後,穆百里也不知道這盒子落在誰手裡,這耳朵里都是鬧哄哄的,眼前都是竄上竄下的人,鬼知道現在是什麼局面,簡直是一鍋粥。
縱身而起,穆百里穩穩落在高台處,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人惱羞成怒動了刀子。這下子可把底下人逼瘋了,一個個都刀劍相向,誰都不肯相讓。
為了這樣一個東西,命都不要了。
看樣子皇帝這位置,的確夠吸引人的,這不才有了這麼多的亡命之徒。
皇帝看著那血濺場景,看著那些人舉刀亂砍,整個人都顫抖起來。眼見著很多人倒伏在地,鮮血淋漓,皇帝一屁股跌坐在地。如果不是曾謙來扶,估計誰都拽不起他。
皇帝嚇壞了,平素自己一句話就能要人性命,那是在自己看不見的情況下。而現在呢?這眼跟前都是血淋淋的畫面,這可是實打實的殺人畫面呢!
高台上的人也越來越多,曾謙也顧不得其他,只能帶著皇帝也飛了上去,小德子一溜煙鑽進了一旁的桌子底下。
搶盒子的都在外頭,沒人會躲起來。這會,人都在為欲望而奮鬥呢!
「盒子!」皇帝跌坐在高台上喊,「那個盒子、盒子……」
穆百里飛身而起,儘量去爭奪錦盒。
趙無憂斂眸,急忙俯身蹲下,「老爺你沒事吧?盒子咱不要了,還是趕緊走吧!這兒已經不安全了,再不離開恐怕都要死在這裡了。」
「想去哪兒?」陳莊主眸光微沉,面具之下瞧不清楚真實的容色,「睜眼看看,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奪。為了一個錦盒。那麼多人不要性命,可曾想過就算拿到了先帝遺詔又如何?先帝遺詔上寫的是誰,有那麼重要嗎?」
趙無憂回頭看他,「是你挑起的事端,惹來這麼多的殺戮。」
「殺戮不是我惹來的,我只是一次解決罷了!」陳莊主含笑道,「你看看這些人的嘴臉,恨不能此刻就坐在龍椅上,讓天下人都對自己高呼萬歲。」
「我們要離開,請莊主把暗道打開!」宋昊天道,然後擔慮的望著趙無憂蒼白的面容。
陳莊主輕笑,「這地道是打不開了,今兒在這裡的人,但凡起了邪念的都走不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宋昊天冷了眉目,「你設這樣一個局。就只是為了把所有人都一網打盡,殺死在這裡嗎?」
「我這是為朝廷盡忠,難道閣下還沒看出來嗎?」陳莊主嗤鼻,「你看看這些人,一個個爭得頭破血流,你真的以為他們是為了自己嗎?這遺詔罷了,又不是先帝留給他們的。」
皇帝這一次可算是腦子清楚了,「你什麼意思?你是說這些人都是受人指使?你是不是說,他們搶遺詔是為了推翻帝王,想要、想要謀朝篡位?」
「昨兒個鬧了賊,東西廂房和北院都被搜了個底朝天,有不少東西都露了出來。」陳莊主輕嘆,瞧著這底下越來越血腥的畫面,「只要拿到錦盒,那就是名正言順。當今聖上名不正言不順。若是被人揭竿而起,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兒。」
皇帝身子顫了顫,這下子連體溫都開始下降了。若這道遺詔是真的,想必也是留給蕭容的。一想起自己當了十多年皇帝,突然間要被人趕下台了,皇帝急了,「把那錦盒毀了!」
且不管這錦盒裡頭的遺詔是留給誰的,只要沒有了遺詔,那他這皇位就算是周全了。
「素兮!」趙無憂厲喝,「照做!」
「是!」素兮瞧了一眼宋昊天,伸手抱拳,「煩勞宋莊主護著我家公子!」
宋昊天蹙眉,「你來保護趙公子,我去毀了盒子!」
音落,由不得素兮拒絕。宋昊天已縱身而去。
見狀,素兮也不好再說什麼,都了這個份上,糾結太多對誰都沒有好處。趙無憂都沒有吭聲,素兮自然就當她是默許了。
有人要搶錦盒,有人要毀了錦盒,這局面已經無法控制。
有人搶到了錦盒,飛身而出想要離開校場。可這剛飛上半空,愣是被弓箭給生生射了下來。亂箭橫飛,素兮駭然抱緊趙無憂,當下旋身離開原地,這才避開了兩支冷箭的突襲。
冷箭扎入木台,發出清晰的「咚咚」聲,皇帝面色煞白如紙,「這是、是要殺人滅口?要全部滅口嗎?」
此言一出。底下的所有人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然則那盒子——有人手握錦盒,竟是輕而易舉的打開了。裡頭,是空的。
「這個盒子是假的!」眾人皆驚。
「威震山莊是在誘殺!」那雲州六虎方才也不知在什麼地方,此刻竟是冒了出來,一聲厲喝,驚醒了剛從廝殺中醒過神來的眾人,「他用假的盒子誆了我們,然後騙我們自相殘殺,便可獨吞錦盒!」
陳莊主站在那裡,依舊是銅面具流光微瀉,幽暗的瞳仁里沒有半點情緒波動,「一不小心就被人拆穿了,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皇帝直指,「你竟敢騙、騙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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