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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坐實了他的可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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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百里自然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麼,接下來又該做什麼。大家都是最冷靜而理智的人,一時腦熱過後就逐漸歸於平靜。凝眸望著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心愛之人,雖有萬千不舍,卻也不得不換上揶揄的笑,裝作冷漠無情的模樣。

這樣的折磨,才是此生最大的折磨。

明明想要關心,卻不得不疏離對立。

直起身子,冷漠的望著面無血色的趙無憂,穆百里勾唇邪魅,用冰冷的話語,說著最動人的情話,「餵不熟的白眼狼,若能周全,便是我此生萬幸。」

語罷,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宛若方才那個柔情之人,全然跟他沒有關係。

趙無憂笑了笑,「這才是我認識的穆百里。」

慣來喜怒不形於色,生殺在握間,不受任何羈絆。唯有心狠手辣,果斷決絕,才不會在這異國他鄉受制於人,身處被動。

「公子?」素兮上前,「你覺得好些嗎?」

「你下手,我自然是放心的。位置和力道都是極為精準的,有溫故在,當然不會有事。」趙無憂無力的笑著,眼皮子好沉,身上有些忽冷忽熱。

「傷勢太沉,有些發燒。」溫故輕斥,「以後你們辦這些自戕之事,別來找我,也別把我算在其中,這一個個的都以為我是大羅神仙嗎?能有起死回生之力?我告訴你們,這一劍下去,你這胳膊都險些廢了。」

「素兮不會讓我廢了。」趙無憂倒是不以為意,「我相信她。」

「可我不相信你。」溫故急紅了眼,「你要知道,你這身子剛剛有些好轉,好不容易擺脫了烏香的牽制。如今只要克制體內的寒毒,久而久之就能慢慢的催化蝴蝶蠱。只要蝴蝶蠱開化,就是萬事大吉,可你一旦虛弱,寒毒就會恣意竄起。」

趙無憂斂眸,「我都知道。」

「知道還敢這樣?」溫故氣不打一處來。

「要想速速回到大鄴,要想擺脫如今僵持的局面,我只能借著苦肉計去幫一幫這荒瀾的帝後。只要他們能執掌大權,這議和之事就會有所眉目。那我就是議和的主力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穆百里就能藉此去盜雪狐。一舉兩得,有什麼不好?」趙無憂輕咳著。

因為咳嗽而引起的身子輕顫,以至於繃帶上的血跡當即暈開少許。她的輕微舉動,都能觸動傷口。疼痛之餘也有可能導致傷口的開裂,素兮這一劍下手不輕。

可是下手太輕就太假,若不是這樣,如何能避開所有人的懷疑呢?

想來也不會有人覺得,趙無憂這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弄死。這般孱弱的文官,想來給她十個膽子,也沒敢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深吸一口氣,趙無憂極力的平復,額頭上滲著薄汗。

「我沒事!」瞧著素兮與溫故焦灼的眸,趙無憂笑得蒼白,「真的!」

溫故轉身就往桌案走去,也不叫人看清楚他此刻的神色,「我去給你配藥,最好能讓你止止疼。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紀了,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你們再這樣下去。我得第一個被你們折騰死。」

這話剛說完,許是想起說這個「死」字實在是不吉利,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紅著眼看了看趙無憂,發覺二人正盯著自己看,當即著急忙慌的出去了。

素兮看了一眼趙無憂,「公子?」

「我歇一會,別讓人來打攪我。」趙無憂覺得渾身難受,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覺。可胳膊上疼得發麻,疼得讓人輾轉難眠。想睡又睡不著,這種滋味別提多難受。

素兮疾步出門,吩咐門口的影衛,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

溫故去煎藥。素兮上前輕嘆,「你跟公子是不是達成了某種協議?還是說真的有什麼關係?」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溫故顧自抓藥,幸好在金陵城的時候弄了不少藥,所以現在都還算全。

「公子不想讓你擔心,她在接風宴上被巴里將軍潑了一身酒的事情,故意在宮裡等著酒水乾涸才出宮,這可不是公子的一貫作風。公子只有對待自己在乎的人,才會這般仔細,就如同昔年對待夫人是一樣的態度。」素兮眸色微沉,「就連你問她是不是喝酒了,她都沒有辯駁。」

溫故怔住,「你說什麼?她沒有喝酒?」

「非但沒有喝酒,反而是因為不喝酒,而被人潑了一身的酒。你端來醒酒湯,她都沒有猶豫的喝下去,可想而知她對你不是一般的情愫。」素兮輕嘆,「當然,我知道公子是肯定不會對你這個糟老頭子動心思的,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們達成了某種協議。」

溫故握緊了手中的小稱,「沒有。」

「那是為何?」素兮追問,「公子從不做無來由的事情,一定是你做了什麼,或者她自己感覺到了什麼。公子說,讓我把自己的好奇心,爛在肚子裡。我跟著她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溫故不敢置信的盯著她,「公子真的這樣說?」

「那你以為這是我瞎編的?」素兮嗤,「我還不屑拿公子做幌子,來誆騙你說真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溫故好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般模樣,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我只是、只是不知該說什麼,我跟公子之間絕對沒有達成某種協議,我也不知道公子為何突然對我改觀。」

「自從夫人死後,公子對你的態度就開始轉變。」素兮深吸一口氣,「真是太奇怪。」

溫故不語,心裡頭的秘密在發酵,潛意識裡告誡自己,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畢竟事關重大,只要傳出去隻言片語,對趙無憂而言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他不能毀了她,不能讓她置身險境。

所有的隱忍,不都是為了……

「你想太多了,也許公子是覺得身邊沒有親人,而我的年紀又大了,所以格外的憐憫吧!」溫故繼續手上的動作。

素兮輕笑兩聲,「憐憫?公子的憐憫之心少得可憐,你以為我是第一天跟著她嗎?溫故,你少來糊弄我,對於公子的了解,我比你更多。」

溫故不語。

「該不會——公子是你和慕容的女兒吧?」素兮問。

此話一出口,溫故的手瞬時抖了抖,「胡說什麼?」

素兮轉身離開,「不過是信口胡謅罷了,你卻也當真。」

溫故只覺得胸腔里的一顆心噗噗亂跳,險些跳出嗓子眼。一低頭,才發覺自己的手竟然抖得厲害,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還是趙無憂她……

他不知這件事會如何結束,只知道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種無措的境地。再這樣下去,這秘密想必會被揭穿吧?趙無憂那頭——是真的察覺了什麼嗎?否則她何以要如此善待他?

難道說,被發現了?

溫故自以為小心謹慎,殊不知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素兮回到營帳,趙無憂還在睡著,額頭有些發燙,她給換上濕毛巾,便端著臉盆出門。走出帳子之時,素兮想了想問守門的影衛,「方才沒有人來探視吧?」

「沒有!」影衛們搖頭。

素兮覺得有些奇怪,「簡大人沒有過來?」

「沒有!」影衛們斬釘截鐵。

若說是錦衣衛。也許會說假話,然則這些尚書府帶來的影衛,是不可能說謊的。那麼說——這簡衍真的沒有來?難不成這廝又跑穆百里的營帳去守著?

素兮將臉盆交給身邊的人,抬步便朝著穆百里的營帳方向走去。

私底下找了陸國安,陸國安搖頭,「不曾見著這小子。」

素兮凝眸,心下略有不安,「那便奇了怪了,難道真的被溫故給罵跑了?這小子不是倔強得很嗎?如今公子出了這麼大的事,反而不見人影,可別給惹出禍來。」

陸國安一怔,「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還想怎樣?拎著把菜刀就去找人家巴里將軍拼命?但凡有點骨氣,白日裡在那接風宴上就不會當縮頭烏龜了。這廝就是個孬種。好賴一張嘴,其他的半點用處都沒有,你還真以為他能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省省吧!」

「你這人,怎麼一說起簡衍就這麼大的火氣?」素兮不解。

陸國安輕嘆,「就簡衍這小子,千歲爺都動過好幾次氣,再這樣下去,估摸著千歲爺早晚得剁了他餵狗。到時候惹了趙大人,我們這些底下人反倒受氣。」

素兮輕笑,「回頭告訴千歲爺,咱家公子心裡沒有簡衍的位置,如今挨了這一劍還不是為了讓千歲爺避開鋒芒嗎?這點心思,你家千歲爺還能不清楚?」

「腦子是清楚的,心窩窩是疼的,管什麼用?」陸國安無奈,「這般折騰下來,千歲爺非得瘋了不可。讓你家公子小心點,可別太使勁了,這一劍下來,千歲爺的心窩子也挨了一刀。」

「我家公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腦子太好使,所以……」素兮也沒法子,「回去吧,待會若是察覺了簡衍,記得讓人來告我一聲。簡衍與我家公子青梅竹馬十數年,平素看上去倒是溫潤至極,但公子說過,實際上簡衍並不簡單。」

陸國安蹙眉,「你的意思是這簡衍,這會躲在哪兒,想要幹什麼壞事?」

「誰知道呢?」素兮警惕的環顧四周,「小心無大錯。他能盯著你們千歲爺的帳子,肯定是有所懷疑的。公子如今開始布局,若是被他給攪合了,這一劍可就白挨了。」

陸國安冷了眉目,「這臭小子,早知道這樣,當初在平臨城的時候就該一刀宰了作罷,也不至於現在這般防著。」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今暫時不能動他,否則你家千歲爺也不會如此隱忍,我家公子更不會這般小心防著。」素兮長長吐出一口氣。「我走了,我若遇見簡衍,必定也告你一聲。」

「好!」陸國安轉身就走。

二人碰過面,素兮便知道這簡衍並沒有在穆百里的營帳附近,那麼這人會去哪兒呢?這簡衍的心思城府其實挺深的,所以素兮才會像防賊一樣防著簡衍。

畢竟點點滴滴算下來,趙無憂和穆百里之間的有些事,還真的是源於簡衍。

想了想,素兮決定去簡衍的營帳瞧瞧。當然,素兮不會蠢到親自過去看看,派個人過去瞧瞧就是。然則奇怪的是,簡衍並不在他自己的營帳中。

素兮極為頭疼揉著眉心,這該死的臭小子,一定沒幹什麼好事。

可她又不能大張旗的去找簡衍。否則事情鬧開了,荒瀾的人很可能會把一些事推在簡衍頭上,這個時候誰出事,誰就有可能攤上大事。

思及此處,素兮只能回去找趙無憂。

趙無憂還在發燒,忽冷忽熱的厲害,好在眯了一會,腦子還算清醒。聽得素兮如此言說,登時打了個冷戰,「你是說,簡衍失蹤了?」

「暫時可以這樣說。」素兮小心的攙著她坐起身來,在她身後墊了軟墊子,讓她能靠得舒服一些。

趙無憂低低的咳著,「簡衍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敏感,所以註定很多事情是庸人自擾。太過小心在外人看來,就是刻意。」

「公子,我們該怎麼做?」素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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