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坐實了他的可疑(2/2)
「公子,我們該怎麼做?」素兮問。
「什麼都不必做,先前如何,現在還是這樣。該盯著就盯著,其他的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趙無憂眸色微沉,「在這荒瀾之中,簡衍無親無故,按理說是不可能失蹤的。除非有什麼故人,否則……」
素兮蹙眉望著趙無憂,「公子的意思是……」
「京城那頭還沒有消息,暫時都只是猜測。」趙無憂眸色微沉,「只不過凡事皆有可能。沒見著發生並不代表不會發生。」
素兮沉默不語,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件事可就不那麼簡單了。
的確不簡單,聽聞趙無憂被行刺以至重傷,簡衍第一時間就往趙無憂的營帳趕去,然則——半道上有人塞了一張紙條在他手裡,不他也弄得一愣一愣的。
營寨外的小樹林裡,簡衍找了個僻靜無人之處等著,「出來。」
須臾,便有黑影在不遠處閃現。那人也沒有過來,只是站在陰影中,冷笑兩聲望著簡衍,「公子終於來了,讓我好等。」
「你怎麼會在這裡?」簡衍凝眉。
「自然是主子讓我來的。」那人輕笑。「怎麼,公子不願見著我?」
「有話快說,少說廢話。」簡衍一臉的不耐煩,他還要趕回去看看趙無憂的傷勢。說是重傷,還不定會傷成什麼樣子呢!
那人又笑了,「公子那麼著急,是因為趙無憂重傷嗎?」
音落剎那,簡衍陡然凝了眉頭,「是不是你?」
「我?」那人輕嘆,「公子這是要冤死我嗎?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出入趙無憂的身邊。趙無憂是誰,如此聰慧警惕,豈是人人都能傷得了他的?再說了,我這廂是奉命而來,可不是為了趙無憂。」
「哼,花言巧語,有什麼話快點說,說完了就趕緊滾。這可不是大鄴,這是荒瀾!一旦被人察覺,你會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還得連累我。」簡衍背過身去,不願再理睬他。
那人笑道,「公子整顆心都在趙無憂身上,若是教主子知道,恐怕……」
「不說就滾蛋!」簡衍抬步就走。
驀地,那人縱身一躍,攔住了簡衍的去路,「不過問你開個玩笑,公子何必如此上心呢?罷了,我這次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前來荒瀾接洽。議和之事絕對不可成,你務必要從中作梗,不可讓兩國議和成功。」
簡衍一怔,「這是為何?如果議和不成功,那趙無憂他們恐怕就回不去了。」
「嘖嘖嘖,這公子還死鴨子嘴硬,這不就是對趙無憂上心嗎?放心吧,主子只有決斷,到時候趙無憂還是你的,只不過還得看公子你能不能做好這件事。」那人輕嘆,「自古以來,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公子可莫要因小失大。你要趙無憂那也無妨,首先得辦好主子的交代。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談什麼恩愛情長?」
「滾!」簡衍拂袖而去。
身後,那人低低的笑著,如同午夜裡的夜鳥低啞,讓人聞之驚悚而駭然。
簡衍站在營寨外,定定的望著趙無憂的營帳方向,心裡有萬千枷鎖,不知該如何解開。他曾經與她說過的話,她從未放在心上,他卻可以執念一生。
這大概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不愛的,你做什麼都是錯的。愛的,哪怕錯的也是對的。
簡衍不知道趙無憂的心裡是否已經有心愛之人,可始終執著的覺得自己這一場青梅竹馬的痴念,終究會有善始善終的那一日。他想著以自己的聰明才智,終究會感動她。
有朝一日,他要帶她走,離開她不喜歡的京城,遠離她厭倦的朝廷,做回女子,穿回女兒裝。到了那時候,就是才子佳人,如花美眷。
這樣,才是最完美的軌跡。
可惜他千算萬算,算不到穆百里,一個死太監的插入。這一場妄念,終究也只是妄念,成不了真的。
溫故伺候著趙無憂吃藥的時候,素兮疾步進門,「公子,簡衍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吧,沒死就不必大驚小怪的。」趙無憂輕嘆一聲。
溫故將空碗放在桌案上,「那不省心的臭小子,實在讓人厭煩得很。上一回罵了一頓,估計還不夠味,這小子八成還得闖禍。」
果不其然,外頭傳來一聲響,說是簡衍求見。
「不讓他見一見,估計這一次你是罵不走他的。」趙無憂太了解簡衍,情同手足這麼多年,他什麼脾氣。她還能不知道嗎?只不過了解一個人的脾氣,不代表你能了解他所做的所有事情。
人嘛,總有看走眼的時候。
簡衍進來的時候,溫故看不過眼,氣沖沖的走出去。素兮在旁邊候著,趙無憂跟簡衍的事兒,她都知道,所以也沒必要避嫌。
畢竟簡衍不是穆百里……他跟公子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避諱。
簡衍蹙眉望著趙無憂胳膊上的血色繃帶,「你這是……」
「不都看見了嗎?挨了一劍而已,死不了。」趙無憂輕描淡寫,毫無血色的臉上,連唇瓣都是蒼白的。她說得很輕,極度的虛弱與無力。
簡衍抿唇,「很疼吧?」
「你要不要試試,不是想跟我同甘共苦嗎?」趙無憂笑靨涼薄,「來一劍如何?」
簡衍笑得有些尷尬,「無憂?」他已經不敢再稱她為合歡,已經失去了擁抱她的資格,是故他也只能逐漸的生疏。
「開個玩笑,簡大人不必放在心上。」趙無憂深吸一口氣,「我沒什麼事,都不必大驚小怪。行刺之事,荒瀾會給予我們一個交代,你就不必擔心了。」
「這刺客實在是該死。」簡衍很想靠近她,然則有素兮在前,他是斷然無法靠近趙無憂的,是故只能極力忍耐的坐在桌案這邊。定定的望著趙無憂出神。
眼下的趙無憂,虛弱至極,讓他想起了與她鬧翻之前,那梨花樹下的飲酒之趣。可是以後,恐怕都不會再有這樣的美人美景。
「該不該死,都不是你我說了算。」趙無憂話外有意,「如今時局比較亂,你別亂跑。否則若是出了什麼事,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你在關心我?」簡衍僵直了身子。
趙無憂勾唇笑得涼薄,「或許,是警告。」
簡衍斂眸,「無憂,我……」
「簡大人看也看過了,問也問過了,請回吧!」趙無憂無力的闔眼,「我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簡衍難得能跟趙無憂說上話,實在捨不得離開。可她實在是太累了,他看著又不忍,興奮的同時又覺得可惜,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
他很想像以前那樣,能抱一抱她,能為她掖好被角,能看著她熟睡的容顏。然則現在都不可能了,漸行漸遠的劇烈,他便是伸出手也無法觸及她的臉。
但是合歡,以後你一定會理解我的,我們一定會回到過去,你等我!
素兮親自送了簡衍出去。換句話說,是趕了簡衍出去。
對著簡衍,素兮皮笑肉不笑,「簡大人好意,咱家公子心領了,還望簡大人能記住公子的點撥,別到處亂跑,免得到時候這麼大一個黑鍋罩下來,你簡大人身單力薄的扛不住。」
簡衍凝眉看她,回眸望著已經合上的營帳大門,略有不甘的離去。
素兮回到趙無憂床前,卻見趙無憂眯起了危險的眸子,「你去外頭轉一圈,看看營寨附近哪兒的地是濕的。今天早上下過雨。後來又出來太陽,一般太陽所及之處,這水漬早就幹了,所以……」
「公子在說什麼?」素兮不解。
「簡衍的腳上沾著濕泥,看上去還是新鮮的。若是早上沾的,必定已經幹了,既然是濕泥,想來就是此前沾染的。他這人很愛乾淨,從宮裡出來,回到這兒還沒來得及換鞋就出去了,可見事情是很著急的。」趙無憂思慮,「去找找看,如果運氣好,也許能有所發現。」
「是!」素兮斂眸。「卑職會悄悄的,儘量不驚動任何人。」
外頭的天已經黑了,溫故回來之後,素兮便離開了。趙無憂身邊,必須有一個人守著,否則誰都不會放心。
荒瀾對於此事追查得很緊,有關於巴里將軍設局刺殺大鄴使臣,想要掀起兩國戰爭的言論,在荒瀾國內快速流傳。人言可畏,巴里又是個自視甚高的武將,覺得居功至偉,不屑與人解釋,是故很快的——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很可能就是巴里將軍做的。
趙無憂在荒瀾被行刺,如今身負重傷的消息,很快傳回了大鄴境內。
當消息飛入皇宮之後,滿朝譁然,連皇帝也跟著勃然大怒。我大鄴的使臣在荒瀾的王城附近被行刺,還險些殞命異國他鄉,怎麼說都是一個國家的奇恥大辱。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乃是國際慣例,如今荒瀾卻壞了這條規矩,不是跟天下人,跟各國作對嗎?若一個國家連最基本的信用都沒有,如何能在天地之間立足呢?
大鄴風雲涌動,大鄴邊境三軍集,眼見著兩國的戰事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白日化。不管是大鄴的百姓還是荒瀾的百姓,都跟著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一個引爆點,就會帶來兩國的兵戈不歇。
所以這世上最不願開戰的,是無辜的百姓。
一旦戰亂,將流離失所,無所依存。
陸國安將一根小竹棍交給素兮,「這是從尚書府來的信件,如果趙大人有什麼要回復的,請儘快。」
素兮接過,快速回到趙無憂的營帳內,「公子,尚書府來信。」
「東廠的千里鷹隼,果真是極好的。」溫故不由的感慨,可是瞧著趙無憂的傷口,又蹙了眉頭。這傷口實在是太深了。
也因為傷口深,所以連荒瀾的大夫也瞧著瘮得慌,相信了這不是趙無憂的苦肉計。是以現在,荒瀾開始查察巴里將軍的有關事宜,整頓軍務,假意是有他國細作混入。
實情如何,趙無憂比誰都清楚。
這不過是荒瀾帝後趁著這件事,收回兵權的一種手段罷了!
行伍之人,最不能容忍的有兩件事:一則通敵叛國,二則臨陣脫逃。
「京城裡頭,有什麼異動嗎?」素兮問。
趙無憂面色微沉的盯著手中的密信,眸色清冽。
明日預告:逐漸浮出水面的背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