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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姑娘要嫁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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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兮環顧四周,「就在知府夫人的墓地,但那個地方甚是詭異。卑職親自去探過,約莫是有地道。談之門如今都盯著,卻始終找不到墓道的入口。」

「墓地!」趙無憂揉著眉心,「繼續盯著吧!」只要找到解藥,她就可以強攻,到時候可以不惜生死。但如果沒有找到解藥,她就必須顧及王少鈞的性命。所謂的投鼠忌器,便是如此。

放下車窗簾子,趙無憂略顯疲倦的靠在車壁處。

穆百里也會去赴宴,也就是說,他們又要見面了。那一夜鬧得有些不歡而散,這一次見面,似乎有些尷尬。驀地,她愣了愣,自己何時變得這樣矯情?

下意識的嗤笑一聲。她什麼時候也學會尷尬了?還以為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這顆心都不會再有波瀾,該習慣沒臉沒皮才是。

沒想到,現在竟然因為一個穆百里,而把自己的內心都給搗亂了,說起來真是讓人不敢置信。一個太監罷了,饒是傾城國色,那也是太監。

她斂眸,自己怎麼越想越歪了?

罷了罷了,再也不去想,不去想便什麼事都沒了!

可有些事情,不去想就沒事了嗎?可能嗎?已經發生的事情,已經動搖的心,早已不聽使喚。

就好比現在,這漆黑的世界裡,這雙溫暖而帶著輕顫的手,正撫過雪蘭冰冰涼涼的臉。

昏暗中。她發出低低的嚶嚀。

穆百里那半掌,讓她傷得不輕,以至於一直昏迷到現在。

下一刻,她陡然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房間。昏暗的世界裡,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王少鈞那張帶著幾分邪肆笑意的容臉。

他笑得那樣得意,他說,「雪蘭,我說過我想要的,一定會得到。」

雪蘭伸手撣開王少鈞的手,冰冷的眸快速環顧四周。這是個簡易的石室,也不知是在何處,四下透著陰暗與冰涼。

「這是什麼地方?」她冷了眉目,胸口處疼得厲害。

「這是我娘的墓,當年我娘死的時候,我便讓我爹把這墓地做得大一些。如此一來,哪日我覺得想娘了。還能來這兒小住一陣。」王少鈞眸色微暗,提及自己的母親,他臉上的表情便全部都消失了。

雪蘭沒有說話,她在想,這個地方該怎麼才能出去。

可王少鈞卻覺得,她是願意傾聽自己的,於是乎便又說道,「我娘死了之後,我爹開始花天酒地,他找了那麼多的女人,好像要把以前沒做過的,悉數做一遍。他那麼痛快淋漓,好像我娘的死,對他而言是一種解脫。」

他凝望著雪蘭冰冷的面容,「喜歡一個人才會娶她,可娶了她,為何就不喜歡了呢?雪蘭,你知道那種被心愛之人拋棄的滋味嗎?我恨我爹,他對我娘太無情。」

語罷,他徐徐起身,「你看看這兒,多麼冷清。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冰冰涼涼的,我娘該有多寂寞。雪蘭,我們在這裡陪我娘好不好?」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雪蘭冷嗤,她徐徐坐起身來。

她坐在那裡不動,體內的真氣卻在快速的運轉調息。她要儘快恢復,這個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留。她討厭這樣的不見天日,厭惡這種漆黑的感覺。

仿佛是記憶倒灌,那些黑暗的過往快速在眼前掠過。

「你別生氣,如果你不喜歡,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什麼。」王少鈞坐在床前。

雪蘭看著他,從第一眼看見王少鈞,她就覺得這人很可怕。並非眥目欲裂的可怕,而是心裡的執念。

王少鈞生得一表人才,只不過他的行為方式超出了常人的範圍。他能執念於一件事,不死不休,至死方休。且看這知府夫人的墓地,在王少鈞的改造之下,變成一個地下宅院,便可知曉他對他母親的執念。

這種執念,如今落在了雪蘭的身上。

她也從未見過,這麼糾纏不清的男人。被她生生折斷了手,還能這樣的執迷不悟,簡直是瘋子。如今她便有些後悔,後悔當初不該手下留情,就該直接殺了王少鈞。

體內好像一直有東西在阻礙她的調息,胸口一陣鑽心的疼痛,她無力的撲在床沿處。喉間後腥甜的滋味在不斷蔓延。終於,嫣紅的血匍出唇。

她狠狠的抬頭,盯著笑得微涼的王少鈞,「你對我做了什麼?」

王少鈞快速坐在床沿,溫柔的捧起她的臉,笑得這樣涼薄。大拇指的指腹,不緊不慢的摩挲著她唇角的鮮血,嫣紅的顏色快速染上他的指尖。

他笑了笑,「你別怕,我只是在你身上種了生死蠱罷了。以後我們兩個人,一條命。」

雪蘭瞪大眼眸,「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想殺了我,不過沒關係,死在你手裡我也是願意的。」他吻上她的眉心,「你可以殺了我,然後再下來陪我。不管怎樣,我都會等你的。」

音落,雪蘭狠狠的推開他,「你敢對我下蠱!」

「我們生死一處,以後我會對你好的。」他鄭重其事,看似溫柔,可對雪蘭而言,卻是何其殘忍。這就意味著,她不能殺了他,因為他是種蠱之人,如果他死了,自己也會跟著一起死。

兩個人,一條命。

「別生氣了。」王少鈞環顧四周,「我不會讓你無名無分的跟著我,你且放心,我王少鈞做事慣來不會虧待任何人,何況是你。」他起身往外走,「你不必再費心調息,這生死蠱剛剛種下去,沒有十二個時辰,你是沒辦法提起真氣的。生死蠱,得慢慢的跟你的骨血融為一處。」

「王少鈞,我會殺了你。」雪蘭切齒。

她沒見過這麼瘋狂的男人,石門關上的時候,她想起了自己的瘋狂。這一路走來,她所有的堅持,不就是因為心裡的執念和瘋狂的想念嗎?

不過現在的狀況,的確如王少鈞所言,她壓根提不起真氣。也就是說,她沒辦法自己調息,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勉力下床,雪蘭站在這昏暗的世界裡,氣息微促。

抬步朝著石門而去,奈何這門在外頭上了鎖,她壓根就打不開。無奈的坐在凳子上喘氣,雪蘭拂袖便將案上的杯盞撣落在地。

清脆的瓷器破碎之音。讓她想起了穆百里。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紗罩之上,那雙冷戾的眸,暈染著肅殺之氣。他出現的時候,他們對視過一眼,如今回想起來,竟然覺得那雙眼睛有些稔熟。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好像在那裡見過,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他臉上的脂粉,遮去了她對他的所有判斷。她看不清楚他的臉,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他的武功亦正亦邪,讓人分不清到底歸屬於何門何派,倒是跟她的武功有些莫名的相似。

她記得師父說過,鬼宮三弟子因為修習的內容不同,所以出師之後各自收徒,都不再聯繫。但是內功心法都是差不多的,當年鬼宮隨國覆滅,這內功心法便也漸漸消失在世人的視線里。

低眉望著自己掌心,凝著腕上的琉璃手串,雪蘭淡了眉眼,眼底的光帶著幾分落寞淒婉。指尖輕柔的摩挲著珠子的表面,明亮的光澤,是她這些的執念不滅。

可是現在,她所有的執念,都要困鎖於此了嗎?

她不甘心,更不願意。

抬眸間,門開了。

有不少女子快速進來,開始將大紅喜字貼在牆壁上,大紅綢子也跟著張羅開來,結成極為好看的大紅花綢。石室內的床褥也跟著換了顏色,取而代之的也是大紅之色。

雪蘭的內心是絕冷的,這個時候王少鈞要做什麼,她心知肚明。只不過這違背了她的本意,所以她一點都不期許,一點都不高興。

僵著臉,木的看著來來去去的女子們,將這冰冷的石室,頃刻間換了模樣。

便是桌案上的蠟燭,也變成了一對大紅喜燭。

有兩名女子捧著一套格外精緻的大紅喜服走到雪蘭跟前,笑語恭敬,「請姑娘換衣服。」

「我為何要換衣服。」她抬步就往外走。

門口處,王少鈞一身大紅喜服,眸色溫柔的站在那兒,「你要去哪?」

「你到底想怎樣?」雪蘭提不起真氣,縱然會手腳功夫也沒什麼用,這三招兩式的沒什麼力道。此處人多,她壓根占不到便宜。

「我跟你成親,你嫁給我。」他回答得乾脆。

雪蘭冷笑兩聲,「憑什麼?就因為你在我身上種了生死蠱,我便要嫁給你?王少鈞,我便是死,也不會嫁給你。要殺就殺,少廢話!」

「我何時說過,我要殺了你?」王少鈞輕嘆一聲,走過來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快速避開。

偏生得兩人都是執迷不悟的人,她執意不肯,他卻執意要與她牽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王少鈞含笑望著她,「你這人什麼都好,唯有一樣,不會笑。終有一日,我會讓你為我笑。」

「永遠都不可能。」她冷漠到了極點。

此刻的她,如同俎上魚肉,凡事已身不由己。她沒有法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那些女子將她厭惡的大紅色,套在她的身上。

嫁衣如火,眼前的女子美得艷絕,也冷到了極點。她站在那裡,眼睛裡空蕩蕩的,似乎看不到所有人的存在。她本來就是這麼冷的人,所以身邊的一切對她而言,不過是虛無罷了!

王少鈞親自為她戴上大紅蓋頭,卻被她狠狠扯下,那雙冷戾的眸,染著猩紅的血色,這是她所能爆發的最後的殺氣。

她受制於人,已然是萬般無奈,如今還要她心甘情願的喜嫁,簡直是痴心妄想。

王少鈞輕嘆一聲,撿起地上的大紅蓋頭,「你不喜歡也沒關係。以後你什麼時候喜歡了,我再——」他頓了頓,許是覺得再來一次這種話有些不吉利,顧自低頭一笑,「罷了!」

他牽起她的手,執意走到正中央。

雪蘭看見前頭擺著知府夫人的靈位,此刻她便要跟王少鈞對著靈位拜堂成親。這事,讓她忍無可忍,「王少鈞,你瘋夠了沒有!放開我!我告訴你,我不會跟你成親,我有丈夫,我有自己的男人。」

語罷,她狠狠的甩開王少鈞的手,轉身就往外走。而那些女子已經堵在那兒,她沒有離開的機會。可她實在不願跟王少鈞成親,她有她自己的歸宿。

「你——丈夫?」王少鈞自然是不信的。

「是!」雪蘭承認。轉身看他時,眼底的光突然溢開少許溫柔。提及那所謂的丈夫之時,她突然笑了一下,而後長長吐出一口氣,「很可惜,你出現得太晚,我的生命里已經沒有位置可以容納你的存在。」

「那人是誰?」王少鈞疾步上前。

雪蘭輕哼兩聲,「他是誰又有什麼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你是我的誰?」她瞧了一眼王少鈞手中的大紅蓋頭,「我不會與你成親,不會與你在一起,這輩子下輩子永遠都不可能。我也不妨告訴你,此生除了他,我不會再嫁第二人。我此行,就是來找他的。」

「那個人是誰?他是誰?」王少鈞突然怒了,俊俏的容臉變得煞白,他顫抖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雪蘭,「告訴我,他是誰!」

廖峰聽得裡頭動靜不對,快速走進來,「公子?」

「那個男人是誰?你們成親了?」王少鈞呼吸急促。

「縱然沒有成親,只要我找到他,我就是他的人。」雪蘭別過頭去。

廖峰眸色微轉,「公子,既然沒有成親那就不算夫妻!雖然凡事講求個先來後到,可這世上後者居上的事兒,也多了去!公子,您說是不是?」

王少鈞死死盯著雪蘭,身子繃緊。

見狀,廖峰繼續道,「公子,只要你跟雪蘭姑娘今兒拜堂成親入了洞房,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雪蘭駭然怒視廖峰,眸色狠戾。

王少鈞卻是高興到了極點,「沒錯!」他一把握住雪蘭的手,「不管你既定的丈夫是誰,如今你都只能嫁給我。雪蘭,我們成親,你就是我的女人!」

「放開我!」雪蘭掙扎著,卻被人一左一右的摁住。

廖峰一腳過去,直中雪蘭的腿肘,她當即跪在了地上。見狀,王少鈞也跟著跪地行禮。一場被強行摁壓的成親大禮,便是這樣完成的。

夫妻交拜,此後她雪蘭便是他王少鈞名正言順的妻子。

廖峰笑了笑,「公子,禮成!該洞房了!」手一揮,當即將雪蘭打暈,王少鈞伸手一攬。當即將雪蘭打橫抱起。

「祝公子與少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廖峰快速退出石室。

石門關閉的那一瞬,王少鈞欣喜而激動的望著懷中的女子。這紅衣艷絕,這容顏傾世,以後便都只屬於他一人。不管她是為誰而來,從今往後,她都只能與他白首偕老。便是來日死了,她這墓碑上也得刻上他王少鈞的名字。

溫柔的將雪蘭放在床褥上,王少鈞定定的望著她,顫抖的手,輕柔撫過她精緻的面頰,「以後,你只能是我的。」

明日預告: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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