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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失蹤的趙大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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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省心的王家父子,使勁兒的折騰,折騰著東廠也折騰著尚書府。不過素兮還是有了驚人的發現,就是這王少鈞最後消失的地方,竟然是知府夫人的墓地。

說起這知府夫人,也算是有本事的,這些年王唯庸懼內,家裡不敢有任何女人,被夫人管得嚴嚴實實。所以到了現在,王唯庸也只有夫人生的這麼一個兒子。在夫人死後的兩年內,把早些年沒能霍霍的風流,悉數嘗了個遍。

這知府夫人兇悍,平臨城人盡皆知。可她對這兒子卻是溺愛到了極點,幾乎是言聽計從。

王少鈞從小在母親的庇護下,吃穿不愁,養尊處優。可也因為過分的溺愛,這性子養得十分偏激,說風就是雨的,剛愎自用到了極點。

他要什麼,娘親都會給,所以這平臨城誰不知道,知府夫人其實頂了半個天。

夫人一死,大批的女人充入知府的後院,這花天酒地,風花雪月的事兒,讓王少鈞耿耿於懷,也深感父親的涼薄。

本來就困在籠子裡,如今難得釋放,王唯庸自然是能怎麼花,就怎麼花,能怎麼風流就怎麼風流。

聽得這些話,趙無憂扭頭望著卓雷,「你們的知府夫人如此厲害?」

卓雷苦笑,「我在公門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你都不知道,那女人有多潑辣。知府大人沒少受罪,動不動就挨家法伺候。」

對於這些懼內,趙無憂其實不是很明白,「知府是有什麼把柄落在夫人手裡嗎?否則,堂堂七尺男兒為何要怕女人?」

「早年知府還不是知府的時候,不過是個布衣書生,夫人家裡則是個經商的富賈。那些年全賴夫人鼎力支持,才讓知府有今日的身份地位。說到底——」卓雷低笑一聲,「知府大人也是因為不想被人說,是忘恩負義,所以一味的隱忍吧!」

「這是隱忍嗎?」趙無憂冷笑,「這是縱容。那後來呢?」

「後來夫人死了,公子王少鈞便沒了庇護。那是府內的人,都很少見到他。而知府呢,難得輕鬆了,開始流連煙花之地,也不再管兒子。」卓雷道,「事情大致就是這樣的。」

頓了頓,卓雷不解,「怎麼,你懷疑是知府夫人?」

「死人如何興風作浪?」趙無憂眸色微沉。

「你是說,公子王少鈞?」卓雷回過神來。

趙無憂輕嘆一聲,徐徐落座,「據目前情況而言,王少鈞是唯一的最大的嫌疑人。我的探子已經盯緊了他,如今他插翅難飛,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弄出什麼么蛾子。只要溫故拿到解藥,我就不會讓他再這麼瀟瀟灑灑的活著。」

「你要殺了他嗎?」卓雷猶豫。

「你覺得他殺的人還少?」趙無憂眸光利利,「這場瘟疫,死了多少人?你去看看那焚屍堆的厚度,難道不是因為這場蠱毒之禍嗎?」

卓雷斂眸不語。

趙無憂起身,緩步走到院子裡,今兒天氣不太好,陰霾密布的,冷風陣陣。她攏了攏衣襟,「知府夫人是兩年前死的,那這場蠱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煉的?兩年前還是兩年後呢?」

「這倒不清楚。」卓雷搖頭,「公子的事情,連知府都很少過問。」

「我會查清楚的,裡頭的瘟疫你盯著點,避免瘟疫蔓延。」趙無憂轉身朝著妞兒的房間走去。

「好!」卓雷抬步就走。

房間裡的妞兒,情況已經開始好轉,連溫故的臉上。都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笑意。

「如何?」趙無憂問。

溫故連連點頭,看著她時,眼底帶著幾分不敢置信,「你真的沒有——」

「回答我。」趙無憂不願多說。

溫故深吸一口氣,「疫症開始消退,也就是說,她身上的症狀很快就會消失。過不了多久,她會恢復健康,變回正常人。」

「那便最好!」趙無憂斂眸坐在床邊,「她什麼時候能醒?」

溫故面色微白,看得出來十分倦怠,「隨時會醒。」

「你去休息一下,這兒我來照看。」趙無憂瞧著溫故臉上的疲憊,心頭有些怪怪的。

「你自身也不好,當心點!」溫故轉身往外走,「阿放在後頭。幫著卓雷一起照顧瘟疫病人,安撫人心。狗子幫我打下手,你若是有事,就叫一聲,我會開著房門,必定能聽到。」

「不必顧及我。」趙無憂面無表情。

溫故點點頭,意識到自己的囉嗦,便也不再多說什麼,終於走了出去。門外有些涼意,他想了想,又幫著趙無憂合上了房門。

對於溫故,趙無憂心裡是有些懷疑的,可懷疑終究是懷疑,很多東西都沒有答案。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從她懂事以後便一直留在雲安寺的女人。娘深愛著她,她是知道的,可娘為何不願歸來呢?

只是因為孩子身體不好,所以娘覺得是罪過,要在雲安寺為他們父女兩個贖罪?早前她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這些日子以來,發生了太多事,逐漸改變了趙無憂的想法。

趁著四下無人,趙無憂取出銀針,扎破了自己的指尖,將擠出來的血一點點的滴進妞兒的嘴裡。

小小的人兒,突然睜開了眼睛,趙無憂來不及將手指從孩子的嘴裡拔出來,當下愣住。

「大哥哥?」口裡的咸腥味,讓妞兒覺得難受。

睜開眼,看見的竟然是趙無憂將鮮血餵給自己。妞兒一臉的茫然,望著眼前的趙無憂,「大哥哥,你給我喝血?」

趙無憂收了手,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事實上,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為何自己的血會有解毒的功效。這一次的瘟疫如狼似虎,可她幾滴血便能化解妞兒身上的疫症,愣是將這孩子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誰說得清楚呢?

「妞兒,替大哥哥保密,好嗎?」趙無憂道。

妞兒眨著眼睛,「大哥哥,是你救了我?」

孩子雖然小,可窮人的孩子懂事得早。她不是很明白,大哥哥的血有什麼作用,可她知道大哥哥能拿血餵她,必定是為了救她。要不然,誰有事沒事拿自己的鮮血來玩?

趙無憂小心的將她攙起,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你還沒答應我。」

妞兒點點頭,「大哥哥讓我保密,我一定會保密的。妞兒,死也不說。」

音落,她看見趙無憂伸出來的小拇指。

妞兒紅了眼眶,這是他們第一次拉鉤,前兩次,趙無憂都拒絕了。因為怕死,怕妞兒身上的瘟疫,傳染給自己。

趙無憂開始漸漸明白,穆百里為什麼要把自己丟在這瘟疫區,想來自己身上的東西,其效用遠遠超出了穆百里的想像。她如此孱弱的身軀,竟然沒有感染瘟疫,反而是她體內的血,救回了妞兒的性命。

由此可見,她體內的東西,極有可能也是一種蠱,而且勝過這些所謂的毒蠱。

她突然在想,這算不算是另一種方式的活人蠱?

這蠱是從何而來?為什麼一直沒有被查出來?這麼多年來,她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藥,為何沒有一個人察覺,她體內的異常?

是這個蠱太厲害,還是那些大夫太無能?

那麼溫故呢?

溫故是否有所察覺?

凝眉望著自己的略顯紅腫的指尖,趙無憂的內心是紊亂的,她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時候進入自己的身體的,至少在她記憶里,完全沒有印象。

這是一種多麼可怕的感覺?

好像是有人,把東西寄養在你身體裡,逐漸剝奪、吞噬你的生命。而你卻一直無所察覺。直到你逐漸瀕臨死亡,你才意識到,自己極有可能只是個器皿。

幫別人飼養蠱毒的,一種承載體。

「大哥哥?」妞兒低低的喊著,「你怎麼了?妞兒跟你保證,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不會告訴任何人。」

趙無憂撫過孩子稚嫩的臉龐,這幾日,著實是苦了她。望著她空蕩蕩的袖管,趙無憂深吸一口氣,「妞兒,謝謝你。」

妞兒一愣,「大哥哥,是你救了我,我該謝謝你。」

可趙無憂的此謝非彼謝,她要謝謝這孩子。讓她看到了自己殘存的人性。否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冰冷自私,到死的那一天。

「你好好歇會,大哥哥還有事。」趙無憂起身,小心的為她掖好被角,「我讓狗子哥哥來陪你,你別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妞兒點頭。

趙無憂甚少這樣溫柔的哄人,有那麼一瞬,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很真實。

「狗子,你去照看妞兒,這裡我來幫忙。」趙無憂道。

狗子點點頭,見溫故沒有反對,便大步走出門。

溫故深吸一口氣,「妞兒醒了?」

趙無憂頷首,「這兒有眉目嗎?」

「我會盡力。」溫故瞧了她一眼。

趙無憂瞧著滿屋子的瓶瓶罐罐,「這場瘟疫是因為蠱毒而起,所以只能以蠱治蠱對嗎?」

溫故嘆息,「對!」

得到溫故確切的答案,趙無憂便明白,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她身上那玩意,就是蠱。以蠱治蠱,沒想到……她竟然成了別人的解藥。

握著瓷瓶的指尖,微微的顫動,趙無憂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點,「溫故,你知道多少有關於活人蠱的事情?這世上的活人蠱,分為哪幾種呢?」

「你怎麼突然對活人蠱感興趣了?」溫故忙著寫配方。

趙無憂笑得涼薄,「這一次的瘟疫事件,不就是因為活人蠱的失敗,而導致的嗎?知道一些,總歸是沒錯的。來日回到京城,與皇上稟明之時,也能有個讓人信服的說辭。」

溫故長嘆一聲,「這活人蠱,分為三種,一種是活蠱,一種是死蠱,還有一種是不死不活的。這世間所有的蠱,並非都是害人的,也有拿來救命的。」

聞言,趙無憂神情一怔,「救命的?」

「沒錯,有的蠱對人是有益無害的,更有甚者能活死人肉白骨。」溫故眉頭微蹙,「你怎麼了?」

趙無憂斂眸,「沒事。」轉身出門。

溫故站在原地,只覺得趙無憂似乎有些心事。當然。她平素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只是今日更甚了一些。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總覺得不太一樣。

蠱毒?

蠱……

溫故凝眉不語。

許是覺得有些憋悶,趙無憂獨自一人走在林子裡,有些東西讓她摸不著方向,她不喜歡這種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

坐在樹腳下,趙無憂開始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其實在她的記憶里,有很小一部分是被抹去的,就是不管你怎麼想都想不起來的那一種。

比如夜裡的夢,那一場大火。

她經常能夢到大火,但她的印象里,似乎壓根沒見過這樣的大火。熊熊烈火,哀嚎遍地。

「也許娘親知道。」趙無憂心想著。

要不然慧靈不會說,娘的心病,病根是她。

這一次回去,趙無憂覺得好好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穆百里肯定是知道的,無極宮也知道,唯獨她這個本人,竟然一無所知。

多麼可怕的事情。

指尖搓揉著那枚梨花玉佩,趙無憂想起了簡衍,心裡沒來由的空落落的。突然眼前一,有布袋從上至下將她套住。

趙無憂還來不及喊出聲,脖頸後頓時一涼。

手上鬆了,梨花玉佩當下落地。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以至於誰都沒有察覺。

須知這狼谷外頭有東廠的探子蟄伏,還有卓雷的人守著,按理說是不可能有人進來的。可偏偏是這樣的自信,終究出了岔子。

趙無憂失蹤了,溫故發了性子,一怒之下,一掌劈斷了腰圍粗的樹。掌面上鮮血淋漓。

消息,很快就傳了回去。

素兮整個人都炸了,公子若出事,誰都別想活。這看似安全無虞的狼谷,而東廠分明守住了進出口,怎麼林子裡還有其他人?

「人一定還在狼谷,吩咐下去,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公子找回來!」素兮咬牙切齒。

影衛首領點頭,馬上率眾去搜。

而素兮,卻直接去找了陸國安。

「你這是什麼意思?」陸國安攔在穆百里的房門前,素兮冷劍出鞘,眸光颯颯。

「把公子交出來!」素兮冷然。

陸國安深吸一口氣,「趙大人丟了,咱們也很著急,可你為何不想一想。咱們東廠藏著趙大人有什麼用?若是趙大人出事,對東廠又有什麼好處?」

「好處?」素兮冷笑,「東廠的好處多了,只要沒了公子,如今的朝廷就該是你們東廠隻手遮天了。這狼谷裡頭,除了你們東廠的人,就只剩下那些老百姓,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在你們東廠的眼皮子底下把公子帶走。我相信公子,公子相信你們東廠,所以才會有今日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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