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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含音的價值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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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是揉著眉心去把穆百里請進來的,這一次的穆百里倒像是有些千歲爺的派頭,左右開列,大搖大擺的走進門來。

「千歲爺這是想幹什麼呢?要昭告天下,治我之罪?」趙無憂瞧著他這陣勢,便知道這死太監必定是拿著什麼把柄,所以——她只能先把這尊大佛請進自己的書房。

「趙大人這麼聰慧,真是一點就透。」穆百里笑吟吟的進門,笑吟吟的坐定,笑吟吟的抬頭看她,「趙大人的氣色好多了。」

趙無憂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沒有千歲爺的毒,想來我的氣色會更好點。」

穆百里搖搖頭,「依本座看來,趙大人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聽說趙大人很快就要喜當爹,當別人的便宜老爹,想來這滋味是極好的。」

她蹙眉,「千歲爺的耳朵是迎風長的吧,這方圓十里開外的私房事,怕是都逃不開您的耳朵。」想了想,她又道,「千歲爺可得當心了,若是您這雙眼睛也是逆光長的,小心看得多了長針眼,所以還是適可而止為好。」

這丫頭損人,還真是不帶髒字。你饒是有一肚子的火,也得憋回去。

誰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分明是秀才遇到兵,氣死那個兵。

穆百里無奈的望著她,「你過來,本座有話與你說。」

趙無憂坐在那裡巋然不動,「有話便說,我這廂還沒有耳背,能聽到你說話。」

「悄悄話,不得悄悄說嗎?」穆百里道,隨手便從袖中取了一包東西丟在了桌案上,「過來!」這口吻,倒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式。

趙無憂一愣,瞧著桌案上那乎乎的一包東西蹙起眉頭,「這是什麼?」

穆百里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我就不過去。」她還是坐在那兒,「穆百里,今兒你是大張旗鼓的來,我豈能信你什麼悄悄話?大張旗鼓的來,自然要大張旗鼓的說。」

「那本座便說了!」穆百里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磁重,「本座奉命調查宮中皇嗣被害一案,查出有人在傅婕妤的蓮花宮裡。在傅婕妤經常休憩的樹下埋著香等物。經查證,此事與尚書府——」

還不待穆百里說完,趙無憂快速上前捂住了他的嘴,一雙微紅的怒眸狠狠剜著他,「你是故意的!」

他伸手便攬過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抱在懷裡,抱在膝上坐著。

趙無憂覺得很無奈,橫豎抱也抱了,親也親了,除了他拿手捅破她最後那一層障礙,還有啥沒做過的?便也由著他去吧,這死太監的癖好,是不能用正常人的心態來對待的。

好在,她也不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不是個正常的女子,也不是正常的男兒。大家,都是四不像類型,可以歸納為一處。

「是趙大人要讓本座說的,怎麼趙大人反而惱羞成怒呢?」穆百里無辜的望著她。

趙無憂捧起他的臉,「穆百里,你能不能別繞彎子?」

「本座還以為,趙大人喜歡繞彎子。」穆百里含笑盯著她。

趙無憂深吸一口氣,極力忍耐。她自詡忍耐力極好,可為何到了穆百里這兒,時時失控呢?對此,趙無憂表示極度的無奈,「可我一點都不喜歡跟千歲爺繞彎子。」

「這麼說,趙大人喜歡本座單刀直入?」穆百里意味深長的問。

趙無憂很無奈的趴在他懷裡,聲若蚊蠅,「千歲爺,咱能不說葷段子,就您這身子骨,下輩子才能圓夢。這圓不了的夢。只當是痴心妄想。想得多了,您連個下手地兒都沒,豈非可憐?」

他凝眉,什麼叫:連個下手的地兒都沒有?

可趙無憂也沒覺得自己說錯啊,你是太監,你若著急了還能擼?沒吧?那不就對了嗎?所以啊,這太監最不能著急,一著急就完蛋了。

穆百里深感無奈,趙無憂表示很同情。

「趙無憂,明人跟前就不必那麼尖牙利嘴。」穆百里有心服輸,也不能太過縱容,免得這丫頭來日爬上自己的腦門,到時候更得意忘形。

趙無憂端正了姿態,就跟個好好學生一般,一雙明亮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一直盯得穆百里心裡都發毛。

他問。「你這般盯著本座作甚?」

「千歲爺貌美如花,沉魚落雁,只不過——」她將如玉般的指尖,輕輕戳在他的心口上,「這裡是空的,所以千歲爺說的話,咱得反著聽。」

「那女人說的話,不也得反著聽嗎?」穆百里反唇相譏。

趙無憂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兒,不過千歲爺來我這兒,肯定不是為了與我私會偷歡,必定是想討得什麼好處。至於什麼好處,我得好好的掂量掂量。」

穆百里不說話,就聽著她繼續往下說。

見狀,趙無憂還真的繼續往下說,「我尋思著,千歲爺是無事不登門,有事只爬窗,這般大張旗鼓無非是想讓宮裡的人看到,東廠開始調查尚書府趙無憂了。人往往輸在勝利的邊緣,情緒激動的時候往往容易失控,所以千歲爺這又是拿我當餌了。」

「趙大人如今已經背負了污名,想必也不會介意再背上點什麼。」穆百里捏起她精緻的下顎。

趙無憂一把撣去他的手,「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嗎?再往上背,在皇上跟前我就是滿身刺的刺蝟。人呢,受了傷會痊癒,唯獨傷了心是怎麼都治不好的。」

穆百里挑眉,沒有吭聲。

「千歲爺這如意算盤,都打我的頭上來了,我可不會被人賣了還得幫著人數錢。」趙無憂冷笑兩聲,「這麼好的買賣,千歲爺還是找別人吧,恕趙無憂不敢承接。」

「看樣子,趙大人已經胸有成竹。」穆百里望著她。

趙無憂冷哼兩聲,「宮闈之事,我自有處置。」

「你想保住皇后?」穆百里不敢置信的盯著她。

「不是想保住皇后,而是想保住邊關。」趙無憂推開他,從他懷裡下來,「如果戰事起,這大鄴將永無寧日。一個皇后罷了,架空了權力她還剩下什麼?空蕩蕩的坤寧宮誰想住,只管住著便是。這件事兒就不必千歲爺插手了,皇上那兒我會給一個清楚明白的交代。」

「王敬在你手中?」穆百里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趙無憂回眸看他,「聽說東廠的人在找他,我自然得好好的把他藏起來。否則千歲爺一不高興,皇上就得不高興。若是皇上也不高興,那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你把人藏在了宮裡?」穆百里凝眸。

「千歲爺這話說錯了,什麼叫藏在了宮裡?王御醫本來就是宮裡的人,我只不過是哪兒來的送回哪兒去罷了!」趙無憂意味深長的笑著,「千歲爺想另立後宮的心思怕是要泡湯了。」

「你就這麼肯定,皇上不會一怒之下殺了皇后?」穆百里冷哼。

果然是螳螂捕蟬,雀在後。

其實這件事,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皇后是趙無憂的遠親,也就是說如果皇后指證趙無憂,這其中只怕有皇后洗不清的嫌疑。也唯有皇后這個傻子,還以為自己有多高明,最多也就騙騙那一葉障目的君王罷了。

趙無憂如果想把皇后拉下馬,是件挺容易的事兒。畢竟當年如果沒有趙家,皇后是不可能當上皇后的,是趙家力推,才有今日的皇后李氏。

於是乎這件事,就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皇后竟然想把趙無憂拉下馬?

「皇上若是想殺了皇后,早前就殺了。可皇上沒有,皇上得修仙成道,所以皇上暫時不會親自染血。如果皇上能下手,要你東廠何用?」趙無憂冷颼颼的剜了他一眼,「穆百里,你今兒的目的已經達到,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穆百里饒有興致的望著她,「你說呢?」

「如今全京城的人都該知道,你東廠在調查我尚書府,皇上那兒也會知道你九千歲秉公執法,不曾徇私枉法。你還想怎樣?」趙無憂轉身朝著書桌走去,「怎麼,要我親自寫一封認罪書交給千歲爺,然後經由千歲爺的手呈遞皇上?」

「若然如此,只怕最後下不來台,被皇上懷疑的人,就該是本座。」穆百里可不是傻子。傻乎乎的中了趙無憂的激將法。

趙無憂輕哼兩聲,在書案前坐下,「那你還不走。」

輕嘆一聲,穆百里無奈的望著她,「餵不熟的白眼狼。」

她斜睨他一眼,開始研墨。

「知道你胸有成竹,本座也就是走走過場。只不過若是此事經由你手呈遞皇上,想來會加重皇上的疑心。若是東廠查出,眾目睽睽之下必定能讓人信服。趙大人,真當不打算感謝本座嗎?」穆百里慢條斯理的說著,徐徐起身朝著她走來。

及至趙無憂跟前,穆百里突然握住了她研墨的手,眸色微沉的望著她。

趙無憂抬頭,「難不成要我以身相許嗎?」

於是,穆百里覺得頭疼。手上的力道微重,看著趙無憂時。眼底蘊了別樣的情緒。

四目相對,趙無憂挽唇笑得微涼,「千歲爺還是請回吧!這事兒我自有主張,想來很快就能塵埃落定,就不必千歲爺幫襯,到時候還得欠你一個人情。這東廠我已不想再去,煩勞千歲爺以後也別再來尚書府。」

對於趙無憂的反覆無常,穆百里早習以為常。

輕嘆一聲,穆百里鬆了手,「趙大人非要如此無情?」

「此時無情,總好過來日戰場上相見,你我各捅對方一刀。到了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無情。」趙無憂望著他,斂了面上所有的表情。

穆百里點點頭,這話倒是在情在理。終究是敵人,何況朝廷上也有消息傳來,說是丞相趙嵩即將歸朝,這就意味著以後他跟她單獨見面的機會——將變得屈指可數。

又或者,以後除了朝堂相見,再無私底下見面的時候。

此刻收了手,對誰都有好處。

那她方才的情緒失控,又是為了哪般?

他勾唇笑得涼薄,「趙無憂,既是敵人,那你可曾想過來日若是落在本座手裡,當如何?」

「我不會落在你手裡。」趙無憂深吸一口氣,「若真的有,那也是趙家敗落之日。」轉而又道,「但我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趙家——不會有那一天。」

「那本座便等著吧!」穆百里拂袖轉身。

「穆百里。」趙無憂突然喊了一聲,握著狼毫筆的手,微微輕顫了一下。

他沒有轉身,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背對著她。

「來日交手,我必不會對你手下留情。」她低啞著嗓子,音色微沉。

「好!」他應了一聲,抬步離開。

眼見著穆百裡面無表情的離開,雲箏才敢進門。哪知剛進門,便見著趙無憂在發脾氣,手中的狼毫筆狠狠擲在地上,當場將筆頭都碎了出來。

可見力道之大,心緒不寧。

雲箏嚇了一跳,她很少見著自家公子會發這樣大的脾氣,當下愣了愣,「公子?」

下一刻,趙無憂已經將桌案上的一摞書籍推翻在地,伴隨著「嘩啦」巨響,驚得雲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公子息怒。」

卻見趙無憂站在那裡,氣息急促,一張臉乍青乍白得厲害。方才還淡漠疏離的眸,此刻已經微微泛紅。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發脾氣,無緣無故的就是想發泄一通。

斂了神,見著雲箏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趙無憂突然像泄了氣的脾氣,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氣力都被抽離。她扭頭望著緊閉的窗戶,終於徹底的安靜下來。

雲箏還跪在那裡,低低的喚了一聲,「公子息怒。」

息怒?

趙無憂闔眼去想,自己為何會有怒氣?為何要發脾氣?這股子怨氣,到底來源於何處呢?閉上眼睛去想,竟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腦子裡空白一片,發泄過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她想著。看樣子自己的病是越發嚴重了,以至於連自己的脾氣都無法控制,到了這般難以收拾的地步。若是長此下去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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