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看誰先淹死在醋缸里1(2/2)
「本座來瞧瞧自己養的白眼狼。」穆百里瞧著她蒼白的臉色,「又頭疼了?過來!」
無奈的輕嘆一聲,這個時候趙無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的確頭疼,偏偏穆百里武功極高,連她的影衛都防不住他。她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廝狡黠如此,趁著雲兮與素兮不在,所以這般肆意妄為。
緩步走過去,趙無憂極為自然的坐在他身旁,而後輕輕的伏在他膝頭。穆百里極為滿意趙無憂這溫順乖巧的模樣,斂了全身所有的銳刺。
可他知道,這白眼狼是餵不熟的。餵不熟歸餵不熟,他願不願意繼續喂,是他的事兒,跟誰都沒關係。
指尖的溫暖,透過肌膚的接觸,在她身上蔓延。他輕輕的摁壓著她的太陽穴,這力道不輕不重,正是她想要的。
「穆百里,你這一身的奴性還真是天生的。」她享受著他的伺候,卻還是嘴上不饒人。
穆百里也不惱,含笑望著膝上面色素白的趙無憂,「本座想著,若是有朝一日你死了,那這大鄴朝還能找到第二個與趙大人一般心狠手辣之人嗎?若是沒有,那本座此生豈非無趣?」
「早晚有這一天的。」趙無憂闔眼,竟泛起了困意。
「來日你便是要死,也該死在本座的手裡,不枉本座餵了這麼久的白眼狼。」穆百里含笑低語,「好些嗎?」
趙無憂握住他溫熱的手,徐徐睜開雙眸,「穆百里,你說你怎麼就這樣招人恨呢?若你不是東廠提督,不是千歲爺,該多好。」
「趙大人這是動了心?」穆百里俯身吻上她的唇。
趙無憂似笑非笑,「是啊,動了心,但還沒有動情。穆百里,你有沒有本事能讓我動情呢?若我動了情,這天下就沒人能跟你們東廠抗衡了。」
「你這是誘惑,還是誘導?」穆百里笑問。
趙無憂撫上他的面頰,掌心的寒意,讓他的眼裡掠過一閃即逝的——別樣情緒。四目相對,她面色蒼白的笑著,「兼而有之,你可以自己選。」
「趙大人給的路,不是死胡同,就是黃泉路,本座可不敢選。就算要選,也得拉著你一起選。」他笑得溫和,「趙大人以為呢?」
「我還以為千歲爺是來殺我的,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女人送到了皇上跟前,要拿回來還是留下,是需要勇氣的。」趙無憂一臉無辜,「我只想看一看,千歲爺到底有沒有心。夠不夠心狠手辣。」
她的手從他臉上滑落,輕輕的摁在他的心口上。
他望著這張無害的容臉,病怏怏的女子,卻有著何其陰狠毒辣之心。那雙柔若無骨的手,手握生殺,要人性命的時候沒有半點心慈手軟。
輕嘆一聲,穆百里輕輕的裹住她冰冰涼涼的柔荑,「敢問趙大人,你是想讓本座殺了雪蘭,還是娶了雪蘭?嗯?」他尾音拖長。
趙無憂笑得溫柔,「雪蘭姑娘是千歲爺的心上硃砂,千歲爺捨得殺了她嗎?為何不能送她去陪王伴駕?雪蘭姑娘生得如花似玉,想來皇上會很喜歡。到時候寵冠六宮,千歲爺的身份地位,不就更無人能及了嗎?我這麼做,可都是為了千歲爺著想。千歲爺可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呢!」
「趙大人覺得,誰是狗?」穆百里顧左右而言他。
趙無憂一愣,這廝不按常路出牌。她凝眸睨著他,鼻間輕哼一聲,想著起身離開。哪知卻被他伸手摁住,就這麼直挺挺的摁在他的膝上,壓根動彈不得。
「放手!」趙無憂道,「時辰不早了,你該走了。」
「本座留宿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趙大人何必矯情。這吻也吻了,睡也睡了,除了讓你給本座生兒育女,你身上還有什麼東西是本座沒瞧過沒摸過的?」他若無其事的說著,臉紅不心不跳。
趙無憂凝眉,「世上還有比你更不要臉的人嗎?」
「眼下就有一個。」穆百里望著她,一臉的無奈與可惜,「騙了本座的身子,還騙了本座的情分,如今白眼狼翻臉不認人,本座還得哄著她,免得她一不小心從狼變成了狗。」
趙無憂定定的望著他,「穆百里,還好你是太監,否則這樣沒臉沒皮的,怕是要禍害無窮無數少女心。你這樣,會引起民憤的。」
穆百里眉心微皺,「趙大人似乎很喜歡本座這個太監。」
「我不是說了嗎?本官動了心,可惜還沒動情。來日對千歲爺動了情分,也許還能求皇上賜予一段良緣。到時候,還望千歲爺能鳳冠霞帔穿一場,我這太子少師,一品大員,勉為其難的讓你入得紅鸞帳。」趙無憂推開他,終於站起身來。
「趙大人這心思可不好,家裡守著身懷有孕的女子。這頭又調戲本座這挨了一刀的人,而心裡呢又想著簡家兒郎,一心多用也不怕把自己累死。」穆百里徐徐起身。
他逆光而站,擋去了她跟前所有光亮,越發顯得身長如玉。他微微躬下身子,儘量與她保持視線的平行,以此他才能看清楚眼前這白眼狼,還想幹什麼。
趙無憂無畏無懼的盯著她,她是白眼狼,他是妖孽,大家誰都好不到哪兒去。在外頭人看來,他們是一丘之貉,都是禍害天下的奸佞賊子。
「千歲爺不必擔心,若我真的累死了,也就不勞千歲爺動手,反而落得乾淨。」趙無憂輕咳兩聲打開了房門,「是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出去。」
她不停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可剛點燈,床榻上已經躺好了某人,此刻又似後宮女子在等著給君王侍寢。
「還走嗎?」穆百里笑問,「這尚書府,這聽風樓里的影衛,對本座而言不過是木頭樁子,便是如今他們已經發現了本座也是沒辦法。誰讓你趙大人,都沒吭聲呢!要不要本座幫趙大人喊一聲,喊——救命?約莫明兒全京城都會知道,本座與趙大人午夜私會。」
語罷,他淺笑,「不知道傳到皇上耳朵里,皇上會作何思想呢?」
趙無憂站在窗前,歪著腦袋看他,「你不走是嗎?」
穆百里看著她,笑得溫和。
漸漸的。穆百里的面色變了。
趙無憂的畫風不對,怎麼開始寬衣解帶了?身為女子,不該矜持一下嗎?比如說坐在那兒等到天明,也不能讓他占了半點便宜。
可這世上總歸是有例外的,什麼禮儀之邦,什麼之乎者也,什麼夫子之論,到了此刻都變成了扯淡。趙無憂褪下衣衫,只穿著單薄的中衣,往床邊上一坐,便躺在了他身邊。
這躺著便躺著吧,可她覺得冷,就往他懷裡縮了縮。
穆百里蹙眉,「趙大人說別人不要臉,怎麼到了自己身上,便什麼都不作數了呢?」
趙無憂閉上眼睛,安然入睡,「別吵,讓你睡我床還那麼多廢話。總不能讓千歲爺白白占了便宜,你占我床,我自然要讓你暖被窩的。」
他一愣,那豈非是他吃虧?
「當然,如果你覺得這是乾柴烈火,那我也無話可說,來日千歲爺把傢伙事長出來了,記得提醒我一聲。也免得叫我這空閨寂寞,長夜漫漫。」語罷,她還真的睡過去了。
反正有穆百里在,她又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一夜,趙無憂睡得安枕無憂,穆百里卻是徹夜難眠。
不是說好了來找她算帳的?怎麼到了最後,成了伺候她?這身上的奴性到了趙無憂這兒,還真是發揮得淋漓盡致。
一如既往,趙無憂醒來的時候。穆百里已經走了。這廝也就是嚇唬她,至少她身上還有他想要的東西,所以他不會輕舉妄動。
不過今天皇帝在御花園大擺慶功宴,估摸著他們還得碰面。她得提前進宮,今日宮宴,是故宮中妃嬪與皇嗣們都會出席,她得找個機會見一見十五公主。
上一次還是在聯姻之前,所謂女大十八變,不知這公主如今可好。
在宴請名單上,趙無憂特意恭請聖恩,許了外圍宴,也就是說大臣們能帶著一名家眷入宮。此事趙無憂和簡為忠已經做過了交代,所以簡為忠必定會帶著簡衍一起去。
簡衍衝著趙無憂,也會毫不猶豫的進宮。
雖然有些不地道,但為了簡衍的將來,趙無憂也沒有別的法子。
瀛渠清淤的事兒已經告一段落,相關的摺子和帳簿都已經遞呈上去。就等著御批和存檔。皇帝自然是高興的,這算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也算是他在位期間的功德。
虛道長加以恭維,皇帝更是高興。
「讓人做一份萬民書,記得要言辭懇切,但也不要刻意。」趙無憂坐在六部衙門裡頭,淡淡然的望著底下人,「在今日宮宴開始之前,必須得擺在我的案頭上。懂嗎?」
禮部眾官員急忙行禮。
「下去吧!」趙無憂道。
底下人忙不迭去幹活,只有一日時間,他們必須得抓緊。
趙無憂揉著眉心,「雲箏,給我倒杯水。」
奚墨在旁低低的應了一聲,「公子,雲箏她——」
聞言,趙無憂抬頭,這才想起來雲箏還在尚書府。這會也不知怎樣了?深吸一口氣,她面色微恙,淡淡道,「去準備今夜宮宴之事吧!」
「是!」奚墨行禮。
趙無憂一直待在六部衙門處理公務,知道日暮時分才換好衣裳,直接從六部衙門趕往皇宮。還沒到宮門口,大老遠的她便看見了簡衍。
簡衍等在宮門口,一直不肯進去,一直在等著趙無憂。
「你怎麼不隨你爹進去呢?」趙無憂道,「這宮門口徘徊,小心被當成細作處置。」語罷,她輕笑著朝他伸出手,「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上來。」
簡衍笑了,當即握住她的手,上了趙無憂的馬車。
宮門上頭的城樓,有人無溫佇立,一雙眸冷了又冷,發出一聲低哼。
趙無憂如今是一品大員,她的馬車可以入得內宮,而不必像尋常官員那樣停在宮門外,裡頭得步行。文官下轎,五官下馬,這是因為他們等級還不夠。
馬車停在宮道里,這兒距離御花園最近,所以趙無憂與簡衍便下了車,步行前往,免得驚了聖駕。
「你身子可好些?」簡衍問,「方才我握著你的手,怎還是這樣冰涼?」
趙無憂無奈的輕笑,「我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慣來是這樣的,有什麼可奇怪。」
簡衍斂眸,「我爹說,此次外圍設宴可帶家眷一人,我便想著你平素公務繁忙,難得見上一面,所以就來看看你。我想著今夜,你一定會來。」
頓住腳步,趙無憂凝眸看著他。這空蕩蕩的宮道內,安靜得只能聽得風吹過耳鬢的聲音,趙無憂深吸一口氣,「簡衍,其實——」縱然她巧舌如簧,縱然能言善辯,可面對著簡衍那灼熱的雙眸,她竟一時語咽,不知該從何說起。
簡衍環顧四周,確信四下無人這才握住她的手,「合歡。你想說什麼?你別擔心,我已經跟爹說了,今年便會參加秋試,到時候我就能幫得上你。等你閒賦,我便去求你爹,終有一日我們一定能在一起的。」
趙無憂快速抽回手,「你怎麼還不明白,我跟你絕無可能。簡衍,你若當我是朋友,就別讓我擔心,早早的成家立業,去了你的心頭執念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簡衍不解。
「你跟我來。」她早就有安排,在那僻靜的御花園一角,有幾名女子已等在亭子裡,四處張望。亭子裡坐著十五公主蕭柔玉,嬌俏的面容綻放著羞赧的笑靨。
這個年歲的女子,正是生如夏花的年紀。
趙無憂頓下腳步,也沒有繼續往前,只是尋了一個暗角靜靜站著。她回頭去看身後的簡衍,卻見簡衍已經紅了雙眼,那幽暗的瞳仁里,散著涼薄寒光。
他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趙無憂,身子有些輕微的僵硬,輕微的顫抖。
「你帶我來這兒,意欲為何?」他說這話的時候,音色低沉。
簡衍是聰慧的,只不過很多時候,他的聰慧不及她,可這會他一看這陣勢便已經明白了一切。
「十五公主蕭柔玉生得極好,與你相配亦是——唔!」還不待說完,她駭然瞪大眸子,身子重重的被摁在牆壁處。唇上一熱,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明日繼續泡醋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