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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回京,最熟悉的陌生人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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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如果這會,王少鈞還認不清自己的敵人是誰,那他真是死也活該。當日他被生擒,不就是這位趙大人的功勞嗎?

「你可以叫我趙大人,最好別直呼其名,否則我怕我一不高興,你就會缺胳膊斷腿。」趙無憂抿一口果茶,面色溫和。

她慣來是這樣溫潤的人,翩翩尚書郎,俊俏之餘多了幾分優雅氣質。她往這兒一坐,整個刑房便顯得安靜多了,影衛保持安全距離的站著。井然有序。

「有本事就殺了我!」王少鈞咬牙切齒。死了便能跟雪蘭在一處,總好過在這裡受盡酷刑,生不如死。

「不把肚子裡的東西吐乾淨,你覺得我會讓你死嗎?」趙無憂放下手中的杯盞,許是覺得冷,她攏了攏衣襟,含笑看著王少鈞,「王少鈞,你害死了那麼多的人,就這樣讓你死了,恐怕天下人也不答應。」

「我不會告訴你,活人蠱的煉製方法。」王少鈞眸色猩紅。

趙無憂笑了笑,「那我再等等!不過,雪蘭姑娘能不能等到,可就不一定了。王少鈞,聽說你很喜歡雪蘭姑娘。是嗎?」

「雪蘭——」王少鈞的保持了緘。

「若你肯告訴我,我便幫你把她帶回來,然後讓你們遠走高飛。」趙無憂笑得溫和,「以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真的能幫我把她帶回來?」王少鈞不相信。

趙無憂抬手,表情格外認真,「我對天發誓,只要你肯說,我就會成全你們。」

王少鈞猶豫了一下,卻讓趙無憂心裡明白了幾分,這雪蘭姑娘,就是王少鈞的軟肋。有了軟肋,就簡單多了,事兒也就好辦。

「我堂堂一個禮部尚書,皇命欽差,難道你還不相信我說的話,給的承諾嗎?」趙無憂慢條斯理的開口。她最喜歡做的,就是抓住人內心深處的慾念,一層層的剝下去。

「我要見雪蘭,沒有見到她,我什麼都不會說。」王少鈞氣息奄奄。

「是嗎?」趙無憂斂眸,「我這人恩怨分明,當日無極宮挾持我,差點累及我的性命。是故我既然來了,總該還你點什麼。等還完了,咱們再說正事。」

她一笑,溫和得教人如沐春風。可實際上,她沒有半點仁善心腸。她是睚眥必報的趙無憂,是錙銖必較的禮部尚書,相府公子。

沾了辣椒水的鞭子不斷的往王少鈞身上抽,王少鈞歇斯底里的哀嚎著。

趙無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顧自飲茶,一直到王少鈞暈死過去。

「公子,他暈了。」素兮道。

「聽說他的隨扈叫廖峰?」趙無憂道。

「是!」素兮俯首,「已經被抓住了,就在隔壁刑房。」

「讓王公子好好歇一會,咱們先去看看那人。」趙無憂瞧了一眼耷拉著腦袋,暈死過去的王少鈞,頭也不回的走到了隔壁。

廖峰也好不到哪兒去,沒有當場被殺,卻被擒拿下來。落在了東廠的手裡,嚴刑拷打之下,只剩下半條命。見到趙無憂的時候,廖峰顯得有些激動,那種恨不能將趙無憂食肉寢皮的仇恨,真讓人不舒服。

趙無憂揉著眉心,攏了攏披肩,「廖峰?」

「我要殺了你!」廖峰咬牙切齒。

「身為知府公子的隨扈。卻助紂為虐,與無極宮的人同流合污,幾欲刺殺皇命欽差。就憑這幾項罪狀,你死一百次都不為過。」趙無憂輕咳兩聲,「王少鈞有今時今日,王唯庸會死,跟你有莫大的關係。你把所有人都當做傻子,所以現在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廖峰不斷的掙扎,奈何鐵索纏繞,他無法掙脫。

素兮冷嗤,「你給我安分點,再敢如此放肆,就殺了你。」

「殺了我?」廖峰切齒,「如果你們想殺了我,就不必等到今時今日。你們想在我身上掏出無極宮的秘密,掏出活人蠱的秘密。」

趙無憂緩步上前,「是啊,所以你肯不肯說呢?」

廖峰笑了,笑得何其猙獰,「你說我會不會告訴你?」

「東廠有一百零八種刑法,其中一種名為抽腸。」趙無憂倦怠的抬眸,裹緊了披風,「你要不要試一試,我也沒見過,抽腸到底是什麼樣兒的。」

「公子,怕是太血腥了。」素兮道。

趙無憂輕笑,「我什麼場面沒見過?」轉而望著廖峰,在一旁坐了下來,「廖峰,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對活人蠱知道多少?無極宮煉製活人蠱是不是為了對付朝廷?」

廖峰一口血水吐向趙無憂,所幸被素兮一掌拂開。素兮抬手便是一記耳光打在廖峰的臉上,「放肆,敢對公子無禮!」

「剝皮抽骨的,實在無趣。」趙無憂笑得涼涼的,那眼神便是廖峰看著,也覺得心裡瘮得慌,「我們試試抽腸。」

素兮冷笑,「卑職馬上讓東廠的人進來。」

趙無憂點點頭。

所謂抽腸,便是世上最殘酷的刑罰之一。

東廠最殘酷的刑罰有:剝皮、腰斬、車裂、俱五刑、凌遲、縊首、烹煮、宮刑、刖刑、插針、活埋、鴆毒、棍刑、鋸割、斷椎、灌鉛、彈琵琶、抽腸、騎木驢等等!

是故讓東廠的酷吏來執行東廠的刑法,自然是最簡單的。

趙無憂悠然坐著,卻不料外頭一道進來的,除了東廠的酷吏還有穆百里。乍見穆百里之時,趙無憂眸色一窒,隨即斂眸顧自喝著杯中水。

「趙大人要動用東廠的刑法,怎麼也不跟本座打聲招呼呢?」穆百里不緊不慢的坐在她身邊。

放下手中杯盞,趙無憂笑道,「便是我不打招呼,督主不也是來了嗎?這平臨城內外的好戲。那一場是督主會錯過的?」

「趙大人真是客氣!」穆百里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方才走得急,她這般敏銳的人,是能感覺到的。來時一陣風,可他什麼解釋都沒有。

廖峰悽厲的慘叫聲,伴隨著血淋淋的一幕。便是素兮也跟著心頭顫了顫,她還從未見過世間有這般慘烈的刑罰。腸子被鐵鉤子勾住,從肛處逐漸抽離,何其觸目驚心。

「現在說,還來得及。」趙無憂抿一口杯中水,對眼前的一幕,沒有半點憐憫與仁慈。她本來就冷,身子冷,心也冷。只不過這俊逸的容臉,始終保持著最溫潤的笑意。

劇烈的疼痛,在蔓延。

慘絕人寰的哀戚聲,伴隨著生命走到盡頭時,來自地獄的冥音。

「活人蠱的方子一直都在公子手中,只有他一人知道。還有這活人蠱煉成,的確是拿來對付朝廷的。」廖峰已經疼到了極處。

素兮手一抬,刑罰停止,可鮮血並沒有停止。東廠的酷吏端起一旁早早準備好的參湯,便給廖峰灌了下去。這參湯能吊著廖峰的一口氣,免得他當即暈死過去。

廖峰面白如紙,渾身血淋淋的掛在那木架上,生不如死。

「還有呢?」趙無憂漫不經心的瞧了他一眼。

這滿目的鮮血,能讓人的靈魂得到淨化。在這裡,殺戮的洗禮,才是重生的初始。她不想殺人,但也從不忌殺人,這生殺在握的雙手,從來就沒有乾淨的一天。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矯情。何必去裝什麼好人。

她,從來都不是好人。

所以她不否認,自己其實更該死的。

廖峰氣息奄奄,「無極宮想建立一支活死人軍隊,以此來跟朝廷抗衡。」

「為何要選擇王少鈞?」素兮不懂。

廖峰垂眸,「因為平臨城外的泗北山一代,土質非常,把血池建在這裡,能催化活人蠱里的一種蠱蟲更快的成長。而且王少鈞是王唯庸的獨子,王少鈞對其母親執念深厚。只要控制了王少鈞,就等於控制了整個雲華州。不管發生什麼事,朝廷都不會查到王家頭上。」

「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趙無憂望著穆百里,其實這一層她早就想到了,「我問你,你們的蠱都是從哪兒來的?」

「是上面、上面的人給的。」廖峰聲若蚊蠅,「無極宮的上面有公子、有主人,還有——」

「還有什麼?」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

廖峰卻沒了聲音,素兮疾步上前,一探鼻息,而後以手探在廖峰的脖頸處,眸色微冷的盯著趙無憂,「死了。」

參湯也沒能吊住他的命,終究還是死了。

可他最後那句話很奇怪,無極宮上面有公子、有主人。還有?

還要什麼呢?

廖峰知道的不少,他身為無極宮與王少鈞的中間人,必定承擔了極為重要的作用。所以對於雙方,他都有所了解。這承上啟下的作用,是必不可少的關節。

可惜,他死了。

趙無憂皺眉不展,顧自低頭想著事兒,卻不知穆百里擺了手,揮退了所有人。素兮抿唇。卻被陸國安攔著,只能暫時退下。

眾人出去得很輕,是故趙無憂沒有察覺。

她揉著眉心,以手扶額,將手肘支在桌案上。廖峰說,還有?還有什麼呢?公子?主人?還有……饒是聰明如她,亦沒能想明白。上面的勢力必定不會太小,否則無極宮不會這般自信滿滿,生出要與朝廷作對的心思。

那麼最上面,到底是誰呢?

她想起了他,那個在懸崖邊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最後被自己驅逐出尚書府,不知下落。她揉著眉心,一想起他,便覺得渾身不舒服。總覺得在某個角落裡,有一雙眼睛。就這麼怨毒的盯著她。

有那麼一瞬,趙無憂覺得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溫暖的指腹,摁上了她的太陽穴,那種熟悉的溫度,讓她稍稍放下戒備,緊繃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低沉而磁重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想不明白的事情,何必要多想,否則不是自尋煩惱嗎?」

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督主不會想自降身份,讓木頭人當自己的對手吧?」

穆百里輕嘆,「若真是個木頭倒也罷了,雕雕琢琢的也能做成本座想要的樣子。」可惜了,這趙無憂就是一塊頑石。風霜不蝕。軟硬不吃的頑石。

「該聽的你都聽到了,如今只剩下一個王少鈞。」趙無憂睜開雙眼,握住了太陽穴上那溫暖的手,「事情都已經了結,該回京城向皇上復命了。」

穆百里笑了笑,「趙大人捨不得了?」

趙無憂斂眸,「有舍才有得,督主已經得到了,還問我舍不捨得,未免欺人太甚。」

「溫故已經給了你,趙大人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穆百里問。

趙無憂起身,徐徐轉身看他,「沒什麼不滿意的,只是想告訴督主一聲,來日交手,我必定不會手下留情。」語罷,她抬步往外走,「這兩日便處決王少鈞,且不管他吐不吐實,都得死!兩日後——」

她頓住腳步,身子微微繃直,「兩日後啟程回京。」

說完,她再也沒有停留,始終不曾回頭多看他一眼。

他顧自淺笑,淡淡的道一句,「餵不熟的白眼狼。」

的確,是該回京了。

雖然他們都想知道活人蠱的配方,可他們無法在平臨城待太久。此行已經耗時太久,是該回去了。皇帝那兒,得有個交代。

走出刑房的時候,他想起指尖的溫度,不自覺的又揚了唇。

「趙大人雖說是個文官,可方才那樣子,一點都不遜色久經沙場的武將。」陸國安道,「這般場景,竟也是面不改色,著實不容易。」

「這世上能讓她害怕的,只有她所在乎的。」穆百里眉目微沉,比如簡衍。

「督主,這王少鈞受盡酷刑,怕是要熬不住了。」陸國安低語。

穆百里冷然,「這兩天好生看著,別讓他死了。兩天後還不吐實,依法辦事。」

「是!」陸國安俯首。

刑房內的王少鈞,還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他死活不肯吐露無極宮的事,以及有關活人蠱的秘密。受了刑,又被大夫強行醫治。

活不了,也死不成。

這半死不活的吊著。才是最痛苦的。

王少鈞如此,是故雪蘭也好不到哪兒去。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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