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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教坊司一案的背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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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的眼神有些閃爍,可有些話他不該說也不能說。迎上趙無憂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會落敗,是故只敢看一眼,就早早的斂了眉目,不敢再與她對視。

否則他會私以為,趙無憂什麼都知道,她其實一直都清楚。

他不敢,也沒有這個臉面,去說些什麼。有些空缺,窮其一生都無法彌補。

深吸一口氣,溫故低頭苦笑,顧自施針,「你說這話的時候,就不怕那些關心你的人傷心難過嗎?」

趙無憂仍是那一副淡漠疏離的神色,「他們早就已經接受了現實,傷心難過終究在所難免。我只是做好所有的準備,不希望突然有一天……」

「不會有那一天。」溫故冷然抬頭。

在溫故的眼睛裡,趙無憂看到了痛楚,隱忍的痛苦。

趙無憂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勾唇笑得自然而愜意,「溫故,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這話你問過多回,我還是那個答案,沒有。」溫故繼續為她診治,「公子身子不好,還是不要多思多想為好。」

「多思多想,也只是想要一些人間溫暖,想好好的活下去罷了!」趙無憂輕嘆,「溫故,你在這世上還有親人嗎?」

「沒了。」溫故的手在輕微的顫抖著,神色極為不自然。

趙無憂沒有再說什麼,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溫故覺得不安,整顆心都有些莫名的七上八下。他不明白,趙無憂為何好端端的突然說這些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險些以為自己深藏的秘密,已經被她所知曉。

溫故也曾想過,如她真的知曉了這背後的秘密,她會怎麼做呢?會選擇原諒,還讓他遠離她的身邊?他沒有把握。對於趙無憂這樣思慮深沉的人而言,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他猜不透她的心思,所以不敢輕易吐露。

等著溫故施針完畢,趙無憂便靠在了榻上歇著,已經是精疲力竭。素兮進門,小心翼翼的為她拭去額上的薄汗。

趙無憂太累了,累得連掀開眼皮的氣力都沒有。

渾渾噩噩的睡著,睡夢中她隱約覺得有人進來了,然後便是席捲而來的暖意,這溫暖足以暖遍全身。她極為習慣的窩在他懷中,恣意享受著獨屬於自己的溫度。

頂上傳來他無可奈何的輕嘆聲,只是將她抱緊,牢牢的鎖在懷中,讓身子冰冷的她得以暖和一些,睡得更舒服一些。

等著趙無憂睡舒服了,睜開眼睛已是夜深人靜。

這一覺睡得,真的是筋骨舒暢。

「終於捨得看我一眼了?」他音色磁重,可趙無憂聽著,怎麼透著一股醋味?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這會跟她訴苦呢?

她睜開惺忪的眸,話語間帶著少許鼻音,「你為何一直不叫醒我?」

他伸手撥開她臉上散亂的青絲,「難得睡得這樣安穩,想來是白日裡累著了,我怎麼捨得叫醒你。眼巴巴的看著你,生怕你又像白日裡那樣突然暈過去,到時候怎麼得了?好在,你沒事。還能睜開眼睛跟我說話。」

她一笑,「我自然是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有蝴蝶蠱,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死了呢?」

許是觸及了他的軟肋,他突然俯首堵住她的唇,「不許輕易再說那個字,你會好好的。」

「你好像有事。」她蹙眉凝著他,「發生了什麼事?」

穆百里隨之一笑,「你這丫頭能不能別那麼聰明?若是事事都看透,這人世間豈非少了很多樂趣?一猜就中,以後可以在天橋下擺個算命攤子,保不齊能賓客盈門。」

她一記軟拳落在他胸口,「想得這樣長遠。是想與我雙宿雙棲私奔嗎?」

他握著她冰冰涼涼的柔荑,貼在自己溫暖的胸口上,「那你可願?」

她翻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

「如實回答。」他非要她親口說。

她撇撇嘴,竟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羞姿態,「你這人,慣來咄咄逼人,若不是我肯收了你,你還以為自己能隨了誰?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開始在她的身上找安穩,一張不安分的唇,弄得她格外痒痒,音色暗啞而低沉,「說不說?本座已經忍了很久,很久了……」

算起來從她母親離世到現在,他已經很久沒有嘗過她的滋味了。

原本的磨刀霍霍到後來的葷素不忌,再到現在的憋了一肚子火,實在是煎熬。若當初她不來撩撥他,不開那個頭,也許尚能忍耐。

可這種事情有其一便有其二,嘗過了就再也戒不掉了。尤其是對著她,總有種食髓知味的咬牙切齒。恨不能將她拆骨入腹,從此以後也免得旁人再對她心生覬覦,再對她動手動腳的。

「停!」趙無憂慌忙捧起他的臉,呼吸急促,一張臉泛著迷人的緋紅,「穆百里,別鬧。」

他聲音沙啞,「叫一句相公給我聽聽。」

她輕笑出聲來,「你這人,怎這般無賴。」

他卻是一本正經的攀在她身上,像是怎麼甩都甩不開的八爪蟹,「更無賴的,你也不是沒見識過。或者,你需要我重新給你展示一遍?若是如此,本座當求之不得。」

身上一涼,他已嫻熟的挑開了她的寢衣。

趙無憂心下一驚,「相公!」

他突然笑了,笑得這般得意,隨即含著她的唇,溫柔而低沉的道一句,「真好聽。」

她卻不經意的,羞紅了臉。

這樣的相安靜好,是歷經沉浮之人所希冀的,最美好的事情。他們渴望卻不可得,所以一旦得到便萬般珍惜,握著那僅有的相濡以沫,當做天長地久來經營。

他也不想為難她,她想為自己的母親守孝,他得圓她的心思。事實上只要他想要,她還是願意給的,只不過這樣的不情不願,他心裡頭捨不得。

輕輕擁著心愛的女子,他將她摁在自己的懷裡,不叫她看清自己眼睛裡的萬般不舍。他說,「你這身子這樣差,若是我不在身邊,該如何是好?」

她笑得勉強,「你不在我身邊十多年了,我還不是過來了?不管你在不在,我都會好好的活下去。」他不提,她自然不會多問。

有些東西,不是彼此能控制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身在朝堂,萬般皆變數,半點不由人。

「你——生氣了?」她低低的問。

她不提還好,這一提,他還真覺得自己有些氣惱。本來是想找她算帳的,可是後來看見她暈厥,心裡頭便不是滋味,更不是滋味的是。他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表現出自己的擔心與焦灼。

想愛不能愛,想要呵護卻始終橫亘著跨不過去的溝壑。

「我會儘量避免進宮,除非皇上召見。」這是她所能給予的,最大的承諾了。身在朝堂,身不由己。

他知道她的難處,所以他不會對她有所要求,唯一的要求是好好活著。只要活著,總歸是有希望的。抱緊了她,他一聲輕嘆,「無妨,我信你。」

她也跟著輕嘆一聲,「怎麼就這樣難呢?」

「只要不放手,再難都不是問題。」他低低的開口。「有件事,我必須跟你提前打聲招呼,小心錦衣衛,明白嗎?」

趙無憂當然知道他的意思,「錦衣衛都指揮使曾謙,早前跟夏東樓有過接觸,我也一直都懷疑他肯能是夏家的人。但現在國公府已經沒落,我想著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應該不會與我為難。」

「小心駛得萬年船,且不管他是否與你為難,你總該知道錦衣親軍獨屬於皇上,若他們在皇上跟前說了你什麼,這麻煩可一點都不小。」穆百里坐起身來。

她輕柔的靠在他懷中,眸色微沉,「我懂,這事我會小心處置。教坊司的案子,我總覺得有些蹊蹺。鍾銑此人早前被我打壓得已經毫無招架之力,他對於整個朝廷而言,已然沒有任何的價值可言。沒想到,還會有人找上他麻煩,你覺得這其中是否有所關竅,是我沒有注意到的?」

「事發第一時間,我就已經讓陸國安悄悄去了一趟鍾家,你猜找到了什麼?」穆百里笑得涼涼的。

她不解的抬頭看他,難怪那時候他沒出現,他是趁著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教坊司的時候,轉道去了鍾銑家中調查。

所以說,他們才是最般配的,不管做什麼都這樣契合拍。

她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別賣關子。」

他滿意一笑,「鍾家已經沒人了,但絕對不是舉家搬遷的那種。」

趙無憂徐徐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都死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過在鍾家的地窖里,我卻發現了不少好東西。金銀財帛,收入頗豐。」穆百里意味深長的望著她,「該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吧!」

「所以我說,最討厭的便是那些成日舞刀弄槍的傢伙,動不動就要走極端,這下倒好,偏執得把一家人都給連鍋端了。」趙無憂表示很無奈,「你說。我就這麼招人恨嗎?」

「在沒有吃了你之前,你的確招人恨。分明是個病秧子,偏偏心狠手辣。」穆百里嘆息,「如今我還在找,屍體的下落。只在臥房處發現了一點血跡,其他的都被人清洗乾淨了。什麼痕跡都沒有,估計就算錦衣衛去了,也不會有線索。」

「如果被錦衣衛找到了屍首,會不會覺得是我的斬草除根呢?」趙無憂笑問。

穆百里輕輕的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保不齊就是你乾的。」

「我這輩子就只干你一個,哪有這份閒情雅致去干旁人全家?」她施施然的起身。

他嗤笑,「去哪?」

「我餓了。」她白了他一眼。

「早就猜到你會這樣,所以我已經讓素兮吩咐廚房,隨時準備給你送東西吃。」他起身。將她重新塞回被窩內,「好生歇著就是。」

他取了外衣穿上,走出了房間。不多時便端著飯菜進門,果真是一副當家做主的姿態。趙無憂已經穿上了外衣,緩步坐在了案前。

「由千歲爺親自為我布菜,還真是莫大的榮幸呢!」她打著趣兒。

「本座不介意,親自餵趙大人。若是趙大人覺得拿筷子都費事,本座也可以……」他笑得邪魅無雙,這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自從遇見了趙無憂,該吃豆腐的時候,他是一點都不會心慈手軟的。該吃就得吃,吃飽還能再吃兩口。

趙無憂挑眉看他一眼,「希望千歲爺在多年之後,還能對我保持這樣的新鮮度和好感。」她嚼著飯菜。一臉的有待考核。

他一笑,眉目間歡喜至極,「那便拭目以待。」

許不了天長地久的兩個人,只能換種方式說這些動人的情話。

他給她布菜,看著她勉為其難的一點點吃下去。她其實吃的不多,他也知道,只不過她不想讓他失望,他想讓她多吃點。

素兮還是坐後院,扭頭望著陸國安,「我家公子和你家千歲爺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只不過不知道能持續多久,這詭譎朝堂,終究不是人待的地方。」

「除了一個齊攸王和丞相府,朝廷便可由千歲爺和趙大人執掌。那便無妨。」陸國安輕嘆,「奈何天不從人願,總歸是有太多的無能為力和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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