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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不簡單的簡公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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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謙一怔,趙無憂已抬步下了台階。

深吸一口氣,曾謙的手,輕輕摁在繡春刀的刀柄處,緊隨趙無憂其後,「趙大人有沒有想過,也許這邪祟並非鬼-怪,而是你的死對頭?」

心下駭然,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趙無憂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這麼久的不解之惑,好像突然間迎刃而解。死對頭?她如今只想著對穆百里的歡喜與眷戀,卻從未想過,旁人並不知曉此事。

在所有人的眼裡,她跟他是勢不兩立的仇敵。是死對頭啊!所以教坊司出事,在所有人的眼裡就能把矛頭,第一時間落在東廠身上。

倒吸一口冷氣,趙無憂驟然想明白,教坊司的殺人案件其實並不是針對她趙無憂的,而是衝著東廠去的。這叫隔山打牛,也叫做迂迴策略。

「曾大人這話可不敢輕易亂說,他如今是九千歲,手握東廠大權,耳目遍及天下。」趙無憂冷了眉目,「若然傳到他的耳朵里,只怕會禍害無窮。」

語罷,趙無憂緩步離去。

到了門口,瞧著外頭漆黑的夜,趙無憂微微頓住腳步。

夜色雖,可街邊的燈光卻是極好的。昏黃的光,美麗的花燈,在風中搖曳著,耳畔是人聲鼎沸,讓人心也跟著浮躁起來。

曾謙行了禮,「下官會讓人嚴加看守教坊司,等待曲雲姑娘的醒轉。若是曲雲姑娘有什麼差池,下官會即刻上報朝廷。到時候若有什麼失禮之處,還望趙大人海涵包容。」

趙無憂斂眸,「公事公辦,自然是最好的。只希望曾大人能摒棄前嫌,為皇上分憂。」

唇角微揚,曾謙笑意涼薄,翻身上馬之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還站在教坊司門口的趙無憂。這眼神里,似乎夾雜著別的情緒。

不過夜色容易迷了眼睛,趙無憂也沒看得清楚。瞧著曾謙領著人揚長而去,這來了又不徹查,仿佛只是為了走個過場,還真是讓人費解。

「公子?」素兮低喚,「天色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尚書府歇著吧!」

「素兮,我突然想走一走。」她抿唇,「陪我走走吧!」

素兮想了想,蹙眉看了溫故一眼,有自己和溫故在,約莫不會有事。便隨在了趙無憂身後,一路跟著趙無憂回尚書府去。

趙無憂一襲白衣勝雪,走在這人來人往的京城街頭。十里長街,花燈璀璨。她瞧著每個人臉上堆砌的笑,總覺得隔了一層皮面,如此不真實。

其實回頭想想,大概是自己防人太久,以至於看到那些陌生面孔,第一反應就如同刺蝟般,豎起全身的銳刺,阻擋所有可能發生的危險。

簡衍就站在紅樓的雅閣內,開了半扇窗戶,瞧著底下的那一襲白衣勝雪。她走得很慢,想來是身子不大好,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虛渺。單薄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消散殆盡。

手執杯盞,淡淡然望著底下的人。

她的臉色永遠是蒼白的,神情永遠是淡漠的。他在想,到底什麼時候能讓她爆發一次呢?為他爆發,哭也好笑也罷,要的是那種熾烈,可始終沒有得到。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她低頭咳嗽,她漠然往前走,她歡喜這街邊的同心結,她坐在了街邊的桌案處,出人意料的要了一碗餛飩。

溫故小心的為她試探,確信無毒才放心讓她食用。

不過是一碗簡單的餛飩,竟然讓她如獲至寶。畢竟以她的出身而言,很少能接觸這種平民食物。她平素也很少去想,自己要吃什麼,畢竟她吃的也少。

「笑得真好看。」簡衍低低的呢喃,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身後,傳來陳雲天醉醺醺的聲音,「你一個人站在窗口做什麼?」他打個酒嗝,「我、我可要、要歇著了,你跟丁香姑娘好好、好好玩啊……」

簡衍也不回頭,只聽得有腳步聲出去。估摸著,陳雲天是去睡-女人了,來了這紅樓,除了喝酒就是女人,還能幹點什麼好事呢?

顧自站在窗口。身後的美麗女子盈盈上前,將這極是柔軟的地方貼在了他的脊背上。溫柔似水,總叫人無法拒絕。一旦開始放縱,就再也回不到原點了。

「公子在看什麼?」丁香笑問,一雙明亮的眼睛裡,凝著燭光璀璨。

簡衍扭頭看她,這雙眼睛跟趙無憂很像,可又不像。因為她的眼睛裡,從來都不會有這樣的光芒,帶著討好的意味,溫柔得讓人心醉。

趙無憂的眼睛裡,永遠之後溫和和淡漠,淺淺的疏離,永遠都不會讓人輕易靠近。

越是這樣,他越是想靠近,最後無法自拔。

丁香湊了上來,「公子?」

簡衍含笑撫過她的眉眼,目不轉睛的望著她,「以後不必接別人的場子,明白嗎?」

這話自然令丁香受寵若驚,「公子的意思是……」當即行了禮,「多謝公子。」

簡衍深吸一口氣,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窗外,終於抬手關上了窗戶。縫隙里,那抹白衣勝雪,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他覺得心坎里抽抽的疼,可是窗戶還是合上了。

他站在窗戶前良久,久得連丁香都覺得這簡公子想必是有心事。

驀地。簡衍發瘋似的重新打開窗戶,視線所到之處早已沒了那一抹身影。她走了,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走了?他應該猜到的,她本來就吃得少,而且憑她的小心謹慎,是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的。

「公子到底在看什麼?」丁香瞧著窗外的人來人往,著實想不通這簡公子到底在看什麼?看上去簡公子也不像是有毛病的,可做起事來怎麼就如此令人費解呢?

「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夜的夜色特別好看。」關上窗戶,簡衍回眸,溫柔如斯,「丁香姑娘覺得呢?」

丁香笑靨嬌媚,「公子所言極是。」

紅燭搖曳,總歸是一場春宵一場夢。

吃上幾口熱乎乎的餛飩,趙無憂緩步朝著尚書府的方向走去。她不記得自己有多久不曾見過這夜都繁華,如今看來只覺得處處都是新鮮的。

溫故與素兮小心翼翼的守在趙無憂所有,影衛隨後。

哪知到了陰暗處,突然竄出個人來,直接將趙無憂拖進了深巷。溫故正欲去追,卻被素兮當即攔住,旋即環顧四周,然後壓低聲音道,「是千歲爺。」

溫故一怔,這小子……

趙無憂沒有防備,卻被人緊捂口鼻帶進了深巷。當脊背貼上冰涼的石壁,她才驚醒過來,一臉嫌棄的望著眼前的黑影。素兮和溫故沒有動靜。而自己鼻間這熟悉的氣息顯示,不是他又是誰呢?

他稍稍鬆了手,哪知她看準時間,一口便咬了下去。

位置很準,仍舊是虎口。

他倒吸一口冷氣,猝不及防的疼痛讓他蹙起了眉,「屬狗的?」

「是啊,要不要把我自己燉了,再給東廠送一鍋過去?」她撣落他的手,歪著腦袋斜睨著他,「堂堂大鄴九千歲,不爬牆改半道劫人了?也不怕教人看到,彼時將你我都一鍋端了去。」

「怕嗎?」他問。

她嗤笑,「怕你吃了我?」

「我倒是想吃。奈何丈母娘的女兒不答應,只好忍耐著。」他輕嘆一聲,極是無奈的看她,雙手撐在她的面頰兩側,將她圈在極為狹小的空間裡,「想帶你去個地方。」

趙無憂挑眉看他,「難不成是要帶我回東廠?我可不去千歲府。」千歲府里有他的千歲夫人,她可不願再見到雪蘭。

「你我之間,總歸是要一人一次才算公平。」他意味深長,俯首在她唇上輕啄一下,「跟我走。」

「可別把我賣了。」她嘀咕著。

他心道,還真的是要賣了她。

她突然發覺今夜的他一襲玄袍,而這一身玄袍上的精緻紋路,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外頭的墨色披風將他包裹其中。而後他突然將她裹在了自己的懷裡,挾著他飛身半空。

穆百里的腳程自然是最快的,也就是溫故還能追得上。

黑影如風,快如閃電。

趙無憂窩在他懷中,被他用黑披風裹著。有那麼一瞬,她覺得這情形倒有些像是在私奔。他的懷中極為溫暖,聽得他極是安穩的心跳聲,心裡是願意的。

驀地,四下什麼動靜都沒了,趙無憂心下一怔。

到了?

溫故喘著氣落在了蝶園外頭,凝眉望著頂上的匾額。

陸國安早早的在蝶園外頭守著,快速攔下了溫故,「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裡頭有什麼?」溫故自然是不放心趙無憂,可站在外頭,壓根看不見門內的情況。這高聳的圍牆,將內外隔開,讓人無法窺探究竟。

陸國安皮笑肉不笑,「不管裡頭有什麼,都跟你沒關係。千歲爺在裡頭,所以趙大人不會有什麼事,你就少管閒事多吃飯。」

「你!」溫故切齒。

不過陸國安有句話還是對的:有穆百里在,趙無憂應該不會有事。

即便有事也沒辦法,溫故不是穆百里的對手,就算拼上性命,約莫也無補於事。

「奉勸一句,趕緊離開這兒。若是教人看到尚書府的人,出現在這附近,可想而知給趙大人帶來危險的,只能是你們。」陸國安冷著臉提醒。

溫故深吸一口氣,既然人在穆百里手上,那事情也就簡單多了。到時候若有什麼事,看他不找東廠和穆百里算帳!

瞧著溫故消失在夜幕中,陸國安才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退入蝶園,緊閉蝶園大門。

昏暗的視線里,趙無憂瞧不真切四周的環境,直到穆百里燃起了燭火,她才借著螢火之光看清楚自己的身處位置。

竟然是個甬道,四下黑的,透著些許陰森。

這讓趙無憂想起了王少鈞母親的地宮,似乎也是這樣的幽閉陰暗。她對這些幽閉的場所,有一種打心底泛起的恐懼與牴觸。是故此刻的臉色極為難看。

溫暖的掌心裹著她冰冰涼涼的柔荑,穆百里當然知道她的擔慮,如今唯一能做的,是給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有勇氣隨他一起走下去。

「這是哪裡?」她問。

他一笑,意味深長的望她,「我成全了你,你也該成全我。」

明日預告:聖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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