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沐瑤的故事(1/2)
雲箏死裡逃生,癱軟在地不停的喘著氣。
趙無極冷眼審視著一言不發的女人,「為何不解釋?」
「你已經認定我背叛了你,我還有什麼可解釋的?」她音色沙啞,有淚從眼眶裡湧出,「你已經不是我當初所認識的浮生了,不是嗎?」
趙無極當下俯身,「在我和趙無憂之間,你會選誰?」
雲箏笑得悲涼,「你問我會選誰?那麼我現在是該在尚書府,還是在你身邊呢?」
深吸一口氣,趙無憂小心的將她打橫抱起,「是我多疑,不過雲箏,你該知道我對趙家的仇恨。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你真的背叛我,重新回到趙無憂的身邊。」
「就算是死,我也會留在你身邊。」雲箏無力的靠在他懷裡,眸光微沉,「無極,真當不是我。」
趙無極點點頭,抱著她往前走,「好!」
可各自心思,又有幾人知曉。
趙無極覺得很奇怪,這一次的事情好像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突然收到了消息說是已被趙無憂察覺,速速離開。他們一走,這五城兵馬司的人就來了,時間似乎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但如此,這趙嵩與趙無憂來了一趟,走得也很匆忙。
按理說若是發覺人不在,應該及時去追。趙無憂那麼聰明,不可能沒有察覺,若說趙嵩能放他一馬倒也不足為奇,畢竟這趙家也就他這麼一根苗了。可趙無憂沒道理這麼好心,能放過他這個無極宮的殘黨餘孽。
那麼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雲箏,你跟著趙無憂的時間最長,你覺得趙無憂這一次是怎麼回事?」趙無極問。
雲箏氣息奄奄的靠在他懷裡,「公子恐怕不是衝著你來的。」
馬車徐徐而行。趙無極斂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雲箏笑得微涼,「公子的心思,旁人慣來猜不懂。有素兮在公子身邊,她不可能不知道咱們剛走不久,桌上的茶還是熱的,咱們什麼都沒來得及收拾,所以——公子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是因為你?」趙無極問。
雲箏搖搖頭,「公子不會在乎我的,所以也不會衝著我來,她應該是在試探相爺吧!」
趙無極斂眸,「你是說,趙無憂打算跟她爹作對?」
「不是作對。」雲箏咳嗽著,嗓子裡特別不舒服,被趙無極那麼一掐,整個嗓子如同火燒一般灼痛,「公子不敢跟相爺作對,只不過公子這人疑心深重,她不會再相信相爺了。」
這句話,趙無極倒是深信不疑。
趙家的人,好像都秉承了趙嵩的多疑毛病,趙嵩、趙無極、趙無憂,哪個不是疑心重重?
深吸一口氣,趙無極點點頭,「這倒也是。」
雲箏闔眼,「公子的性子慣來難以捉摸。是故我也不是太清楚公子的真實想法,總歸往壞處想就對了。公子殺人從不親自動手!」
趙無極眸色微沉,低啞的喊出那人的姓名,「趙無憂!」
果然,這妹妹是自己此生的克星!
一輩子的勢不兩立!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總歸只能活下一人。
趙嵩倒是沒有多疑,畢竟這件事是他自己心虛,他自己做了手腳。趙無憂那麼聰明,未必看不出來是趙嵩有意放趙無極一馬,只不過當時那麼多人,趙無憂沒辦法趕盡殺絕,悖逆父親的意思罷了!
畢竟在整個趙家。趙嵩才是掌權人,趙無憂再得聖寵也只是個禮部尚書。
只不過這一次事件倒是讓趙無憂看清楚了很多人的嘴臉,比如聽上去極好的丞相府獨子,以後怕是要被取代了,而且是隨時可能被取代。
父親對趙無極的心思,不言而喻。所以該還的養育之恩,娘已經用命償還殆盡,她也用自己的十多年煎熬,將這一份微薄的情感都給耗盡。
夜色淒冷,是誰的心,在風中顫抖。
齊攸王府,明鏡樓前,有冷風颳過。
影在明鏡樓內轉悠,推開了主臥的房門,走進了陰暗的世界。主臥內空空蕩蕩的,這明鏡樓里的女人,早已不知所蹤。站在屋子裡往外看,院子裡空空蕩蕩的。許是年代久遠,這院子有些敗落,好似長久沒有修葺過。
眉目微垂,銳利的眸子快速掠過屋子的家居擺設。
打開梳妝鏡的抽屜,裡頭放著一些簪盒和胭脂水粉。看上去一切如常,而且就這桌案上厚厚的灰塵和屋角的蛛網來看,這屋子似乎很久都沒有人來打掃過了。
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的,看上去屋子裡也沒有搏鬥過的痕跡,若說這裡真的有人生活過,那麼離開的時候應該是自己離開的,並不像是出了什麼意外。
似乎印證了那些傳聞,說是這女子與人私奔。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的挑開了一個精緻的錦盒。雖然上頭蒙著灰塵,但是看著錦盒上頭的纏枝牡丹紋路,以及鑲嵌的寶石,裡頭的東西一定是極為名貴的。
裡頭靜靜的躺著一塊金鑲玉的鎖扣,下頭綴著小鈴鐺。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這小鈴鐺,銀鈴微響。這東西似乎……
他在屋子裡找了一會,也沒找到什麼可疑的地方。明鏡樓畢竟是齊攸王府的禁地,不可久留。思及此處,他只能暫且作罷。
趙無憂靠在軟榻上歇著,寢衣松松垮垮的披著,如今天氣漸暖,也就沒那麼冷了。若無其事的翻著教坊司這段時日的帳目,每月的帳目總得盤算清楚,否則也沒辦法跟朝廷交代。
穆百里進來的時候,只看到自己的白玉佳人,半倚美人榻,燭光里極盡歲月靜好之美。修長如玉的手,輕輕翻閱著手中的帳簿,安靜的世界裡,只聽得書卷的翻轉之音。
最稀鬆平常的聲音,在這樣的氛圍里,竟是如此的悅耳。
他的腳步壓得很輕,似乎不願擾了她的寧靜。這如詩如畫的寧靜,是如此的難得,令人眷戀不舍。可她的耳朵卻是靈得很,唇角早已不經意的揚起。
「千歲爺這是當賊當習慣了?走路也帶了貓肉墊,是想做什麼雞鳴狗盜之事嗎?」趙無憂也不看他,顧自盯著帳簿,涼颼颼的說著。
穆百里輕嗤,「餵不熟的白眼狼。」
她想著,自己有多久沒聽到這熟悉的一句話了?終於放下手中的帳簿,似笑非笑的睨著他,「千歲爺這話說得不對,長久以來,餵不熟的不是你自個嗎?」
他無奈的望她,「你可知再這樣口無遮攔。本座當下就能辦了你。」
她翻個白眼,「就知道拿這褲襠里的事兒威脅我,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他已走到她身邊,隨手便將她抱起,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膝上,如同孩提般的擁在懷裡,「不能好好說話,那便好好辦事,也是一樣的。」
語罷,他俯首在她唇上輕輕的啄著,若眷戀若抑制著某種難掩的情緒。
良久,他才鬆開,瞧著眸色迷離的趙無憂。笑得有些暖,「我為你出生入死,你當如何報答我?」
她嗤鼻,「除了扒皮拆骨,我這副身子骨,那一處沒有你的痕跡?還敢問我,如何報答你?穆百里,做男人得有良心,若哪日你做了那餵不熟的白眼狼,活該變成死太監。」
他揉著眉心,當真是敵不過她這毒舌。
罷了罷了,好男不跟女斗。
「明鏡樓里,有了發現。」他懲罰式的咬著她耳朵。
酥癢的感覺,讓她縮了脖子,「什麼發現?」
穆百里似笑非笑的盯著她,也不繼續往下說。
她心道:這男人真當小氣。可想歸想,還是得照辦!捧起他的臉,學著他那副姿態欺身而上,將他壓在軟榻上,輕柔的嘗著他的唇。
那張濃墨重彩的臉上,你瞧不出何等神色,唯有那雙溫暖的眸,越收越緊的懷抱,清晰的昭示著屬於他的占-欲。
她身上淡淡的梨花清香,讓他如痴如醉,有些東西還真的是不能有開頭。有了第一次就會希望第二次,所謂的食髓知味,大概就是因為某些人會上癮。
「夠不夠?」她喉間喑啞,用那極是無辜的迷離雙眸,撩弄的盯著他。
穆百里輕嘆,無奈的揉著眉心,「你這樣,我很受傷。」
她將指尖輕輕抵在他的胸口,「可是這裡?」
他不語。
她的指尖隨即南下,「那麼,便是這裡咯!」
他當即握住她冰涼的柔荑,一臉淒涼的輕嘆,「罷了,一輩子就輸給一個人。也不算太丟人。何況還是自己的女人,倒有幾分自作自受的意味。」
她淺笑如初,「既然知道是自作自受,那就少惹我,否則你家老二也不會答應的。」
他笑了,笑得何其心酸,「你這丫頭,果然是執掌教坊司的禮部尚書,說不過你。」
「千歲爺若是不計較我這泥坑裡爬出來的,倒也可以反抗試試。」趙無憂輕笑著坐起身來,「還不趕緊說?我可沒時間陪千歲爺在這兒閒聊,禮部尚書的事兒可多著呢!」
「不就是一個教坊司嗎?」穆百里有些吃味,「有何大不了的?」
她涼颼颼的瞥了他一眼。「三百六十行,行行無貴賤,千歲爺這都不懂?」
穆百里坐起身來,伸手攬她入懷,「好了,言歸正傳。」若再不說,估摸著這丫頭能把他給弄死,還是-欲-求-不滿的那種慘死。
這麼一想,倒真是生不如死!
「明鏡樓裡頭,什麼人都沒有。灰塵很厚,蛛網也無人打掃,連院子裡的屋檐落了一角都沒人修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穆百里正了顏色。
趙無憂凝眸思慮,「這就意味著兩種可能。一種是蕭容並沒有傳言中的這般痴迷與情深。所以在女子消失之後,也沒有表露出眷戀之色。第二種則是蕭容對此人恨之入骨,以至於不願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的仇恨半步,所以聽之任之,即便破敗不堪也不願再多看一眼。」
穆百里繼續道,「屋子裡的擺設都極為精緻,尤其是對於十多年前而言,這裡頭的東西已經算是上等。雖然沒辦法跟現在相比,但當年齊攸王也算是傾盡所有了。」
「所以我的第一種言論被推翻了?」趙無憂的腦子轉得飛速。
穆百里想了想,「約莫是吧!」
她凝眸,「還有別的發現嗎?」
「在梳妝檯里的盒子裡,有一塊金鑲玉的鎖,下頭還有些銀鈴。保存得極為完好。」穆百里意味深長,「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說,平安鎖?」趙無憂身子一震。
「沒錯!」穆百里長長吐出一口氣,眉目微凝,「這東西,平時根本用不著,唯有——」
「唯有孩子。」趙無憂眯起了危險的眸子,「這明鏡樓裡頭,不但有女人還有孩子。」這倒是奇了怪了,這麼多年,誰都沒聽說過蕭容有子嗣啊!
趙無憂揉著眉心,只覺得腦仁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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