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暈死,丞相來了!(2/2)
躺在床榻上,趙無憂睜著眼睛去想,這齊攸王的事情怎麼突然落在了無極宮的頭上呢?這無極宮的人,為何要幫著齊攸王?難不成投靠了齊攸王?
這麼一想,趙無憂嗖的一聲坐起身來,驚出一身冷汗。
若是趙無極投靠了齊攸王,那麼——她覺得有一雙無形的手,正死死的扼著自己的脖頸,讓人喘不上起來。趙無極這人陰狠毒辣,齊攸王連自己的表兄弟都殺,這二人若是聯起手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頭好疼,這事她沒有直接證據,如果重提當年的風沙口一戰,她爹趙嵩勢必會起疑心,然後調轉槍頭處理她這個「逆子」。
思及此處。趙無憂更是輾轉難眠。
真的是太棘手,斬不斷理還亂。可偏偏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你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在家族與權勢面前,愛情變得很艱難。可不管有艱難,沒有努力嘗試,趙無憂不想輕易認輸。
更不想認輸的還有一個人,那便是被胡青帶到正廳的沐瑤。
正廳內燭火明亮,蕭容端坐在堂,慢條斯理的喝著茶,等著沐瑤歸來。霍霍被留在外頭,沐瑤獨自一人進了大廳。
「瑤兒給小叔請安。」沐瑤抿唇,如同犯了錯的孩子,低頭攥著自己的衣角,一臉的做賊心虛。
「去哪兒了?」蕭容明知故問。
沐瑤擠出笑臉,「小叔。沒去哪兒,就是隨處走走罷了!」
「隨處走走都能走到青樓妓館去,瑤兒,你太放肆了!」蕭容放下手中的杯盞,眸光瑟瑟的盯著眼前的沐瑤,「本王三番四次的與你提及,這是京城不是蜀城,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
「今兒夜裡,還敢悄悄去青樓里,若是傳出去,你這鳳陽郡主的名節還要不要?看看你穿成什麼樣子?如此還有鳳陽郡主的儀容嗎?簡直是胡鬧至極!」
聽得這話,沐瑤翻個白眼,「好了小叔,隨便訓訓也就罷了,非得那麼較真作甚呢?誰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光盯著我這個鳳陽郡主作甚?我又不是什麼香餑餑。讓他們那麼費心幹什麼?小叔放心就是,我出去的時候很小心,不會被人瞧見的。」
蕭容冷厲,「你胡言亂語什麼?」
沐瑤乾脆坐了下來,一臉的無賴相,「瑤兒句句屬實,何來的胡言亂語。反正我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就跟天生地養的沒什麼區別,來人若是有人詬病我,說我的名節問題,那只能讓他們去我娘墳前說個痛快。反正——責任不在我!」
「你!」蕭容拂袖便將杯盞擲在地上,「混帳,你說的什麼話?」
「小叔沒聽明白嗎?說的是大實話,誰都不敢說的大實話。」沐瑤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我沐瑤雖然身在沐國公府,可沒人教過我禮儀詩書,也沒人在乎過我,反正我就是這樣,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小叔若實在看不慣,大可把我送回蜀城。」
「你以為本王不敢嗎?」蕭容眸色狠戾,一身殺氣,「即便聖旨賜婚又如何,明兒本王就能推了皇上,讓你滾回蜀城去。」
「滾就滾!」沐瑤撇撇嘴起身,「反正這京城也沒什麼可玩的,還得處處被小叔的人盯著,就像個犯人一樣,沒有一點自由。」
語罷,她行了禮,「沐瑤逍遙自在慣了,受不了約束,讓小叔失望了。」
目送沐瑤大搖大擺的離開,蕭容怒氣正盛,一掌便拍碎了桌案。砰然之聲,沐瑤隔著大老遠還能聽見。可她也只是頓了頓腳步,然後若無其事的照樣回房去。
霍霍面色微白,「郡主,你跟王爺——吵架了?你這樣就不怕惹怒了王爺?萬一王爺起了疑心,一巴掌下來,把咱們的腦袋瓜子劈成兩半,可就成水瓢了?」
「你懂什麼?我今晚是故意的。」沐瑤冷了臉,「我若是一味的順從才會惹他懷疑,畢竟我這蜀城小地方出來的,偶爾得耍點性子才對得起我這刁蠻郡主的名頭。何況我若是不發脾氣,怎麼能堵住他的嘴?他要是繼續問下去,我還一時間沒辦法回答他。容我一夜時光,好好想一想。」
霍霍眨著眼睛。「那郡主明兒要去賠禮道歉嗎?」
「你什麼時候見我膝蓋軟過?」沐瑤嗤鼻,「這一次我就跟他槓上了。」
霍霍撇撇嘴,不敢多言,疾步跟在沐瑤身後,屁顛顛的回房去。
蕭容著實被氣得不輕,這會臉色鐵青,身上殺氣滕然。便是胡青瞧著,也是心下一驚,自知王爺這是動了大氣,只得畢恭畢敬的行禮,低低的說了一句,「王爺,郡主回房去了。」
「簡直無法無天!」蕭容切齒,「混帳!」
胡青低低的勸慰,「王爺,郡主放任慣了,是故沒有約束,這也怪不的郡主。此次賜婚乃是皇上下旨,雖說若是王爺推諉倒也無妨,可是皇上好面子,難免有些難堪。」
蕭容又豈會不知其中緣故,只不過——有些東西,如今想想也的確是自己意氣用事了,沒有思慮妥當。算起來也是自作自受,所以此刻後悔似乎也有些晚了。
扶額揉著眉心,蕭容輕嘆一聲,「盯著她,下次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若是郡主抵抗呢?」胡青問。
這的確是個問題,沐瑤是鳳陽郡主,又會點功夫,而且性子又很衝動。這般爭強好勝的女子,做起事來不管不顧的,若是有人敢攔著她,她必定是要動手的。
這麼一想,蕭容更覺得頭疼。這丫頭還真是惹禍的祖宗,重不得輕不得,得想個像樣的法子好好的治一治。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若這丫頭是個內斂沉穩的,也許他還得多存一份心思,可現在擺明了這丫頭是個直腸子,所以只要控制就不成問題。
頭疼,實在是頭疼。
「郡主敢頂撞王爺,說明在郡主的心裡,當王爺是一家人,方才聽郡主那口氣,只是任性罷了!」胡青只能撿好聽的說,有些事兒得王爺冷靜下來才能做出選擇,否則你添油加醋的。到時候出了事還得怪在你的頭上。
蕭容輕嘆一聲,起身的時候眸色微沉。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在院子裡很久,身子微微僵直,抬頭望著漆的夜空,良久沒有回過神來。
這一夜過得很漫長,每個人的心裡都裝著事兒。
有人提心弔膽,有人歇斯底里。
漆的角落裡,傳來女子低冷的吼聲,「你說過不會殺人的,可你又騙我!」
有男兒的聲音,低沉而暗啞,「我不想騙你,人真的不是我們殺的,如今我們只想自保,只想好好的活下去。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我保證——我對天發誓,只要拿到解藥我就會走。到時候我帶你一起走,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相伴一生。」
「你還在騙我?」她帶著抽泣。
最後變成了嗚咽,一種讓人聞之心酸的哭泣。
僻靜的假山後頭,雲箏被他抱在懷裡,她埋首哭泣著。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雙肩止不住顫抖。她哭得很傷心,是真的傷了心。
男子只有個背影,熟悉的背影。
「別哭,看著你哭,我的心好疼。」他低低的勸慰,指尖鉗起她的下顎,微光里俯首含著她的薄唇。輾轉迂迴,將她所有的哭泣都堵在了口中。
這微涼的山洞裡,暈開糜-糜的氣息。夾雜著紊亂的呼吸,有些迫不及待,有些低低的抽泣。分不清是你情我願,還是別有隱情,總歸是一場苟合罷了!
誰都不必帶著真心,原本都沒有心。各取所需,要愛要情,還是要權要利,都是人性的使然。雲箏最後走出來的時候,又恢復了最初的衣冠整潔,理了理微微凌亂的發,這才大步流星的離開。
不多時,男子走出假山,然後輕輕摁住自己的左眼,消失在花園一角。
晨曦微光之時,小桑榆興沖沖的跑來找趙無憂,可在外頭敲了門,裡頭卻沒有一點動靜。
此刻,雲箏與奚墨正端著早膳過來,見著小桑榆一臉不解的站在門外,心下隱約有些不安。雲箏快速將托盤塞給奚墨,疾步走到小桑榆跟前,「怎麼回事?」
小桑榆搖頭,「不知道,我敲了很久,可是大哥哥一直不開門。雲箏姐姐,大哥哥是不是還在睡覺啊?可平時這個時候,她不是已經起來了嗎?」
天日漸暖,入了夏的日子更舒坦一些。
雲箏與奚墨對視一眼,奚墨猶豫,「按理說這個時辰,公子都該起來了。除非是他在裡頭,否則——」
「你們在幹什麼?」素兮走上前,「都圍在門口嘀咕什麼呢?」
「大哥哥不知道怎麼了,裡頭沒有動靜。」小桑榆急了,「素兮姐姐,大哥哥不會出事吧?」
一聽這話,素兮面色一緊,公子這幾日在戒藥,所以什麼情況都會發生。思及此處,素兮伸手推開眾人,當即叩門,「公子?公子你醒了沒有?公子?」
裡頭還是沒有動靜,下一刻,素兮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房門踹開。剎那間,所有人都湧入了房間。
房間裡。一年死寂。
趙無憂穿著單薄的中衣,暈死在地上,嘴角有殘存的血跡。桌案上的杯盞里,滿是嫣紅,可見是——素兮瞪大眸子,「馬上去找溫故!」
雲箏還愣在那裡,面色青白,最後還是素兮快速將趙無憂抱起,對著發愣的雲箏一聲吼,「去找溫故,還愣著幹什麼?」
聞言,雲箏撒腿就跑。
倒是把小桑榆給嚇壞了,哆哆嗦嗦的站在床邊,看著素兮快速去生火盆,想將這屋子弄得暖和一些。年幼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會子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不敢置信的盯著床榻上趙無憂。想起了那時候在平臨城之際,大哥哥是怎樣的力挽狂瀾,將這一場人為的瘟疫徹底平息下去。她對趙無憂幾乎到了崇拜的地步,所以看到趙無憂此刻躺在床榻上,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小桑榆的心裡是接受不了的。
「大哥哥,你是怎麼了?」小桑榆哽咽著,「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大哥哥,你醒醒,我是妞兒。大哥哥說過要照顧妞兒一輩子,大哥哥不能說話不算數。大哥哥……」
孩子不明所以,低低的抽泣著,生怕她崇拜的大哥哥會醒不過來。
溫故進門的時候,險些被門檻絆倒,好在快速站住,這才面色緊了緊的瞧著床榻。見素兮此刻正在給趙無憂渡內勁,心知大事不好。
等到了床前,瞧一眼昏死過去,渾身冰涼的趙無憂,溫故的臉色比誰的都難看。他幾乎是推開了小桑榆,也顧不得孩子會不會摔倒,只想著趕緊取出金針替趙無憂續命。
體內的寒冰與烏香重新開始糾纏,此刻又緊緊的聯合在一起,與趙無憂體內的蝴蝶蠱開戰。冷熱交替,寒毒難拔,讓趙無憂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半夜裡實在頭疼得厲害,就想著起身去喝水,這才喝了一口水便覺得這水裡有股咸腥味。喉間滾動,當即吐了一口血在杯盞里,還來不及呼喊便已經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金針刺入身體,不知疼痛。
素兮的內力灌入趙無憂的體內,也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用處。實在沒了法子,素兮銀牙一咬,「我去找千歲爺。」
溫故並不攔阻,卻見奚墨跌跌撞撞的進門,一臉的驚慌失措,「糟了,相爺來了!」
這話一出,無疑比趙無憂暈厥更令人膽戰心驚。
「趙嵩!」溫故咬牙切齒,「他還敢來!若不是他,公子能躺在這裡昏迷不醒嗎?這老匹夫,我非宰了他不可,大不了拼了我這條命!」
素兮一把拽住溫故,「你瘋了!這個時候還嫌事情不夠大嗎?溫故,你長本事了。敢去殺了丞相?你就不怕公子醒來,先宰了你嗎?」
「如果讓他知道公子在戒藥,他會放過公子嗎?」溫故厲喝。
「那也得忍著!」素兮有些慌亂,腦子有些亂,這個時候該想個什麼法子才好,才能制住趙嵩過來呢?如果趙嵩知道公子在戒藥,一定會……素兮不敢想下去。
這可如何是好,如果公子醒著,倒也能有個主意,可現在——現在怎辦?
小桑榆算是聽明白了,大哥哥原來是在戒藥,而這些藥很可能是出自大哥哥的父親,即丞相大人之手。方才被溫故一推,她也算清醒了不少,如今她正抬步往外走,「溫伯伯照顧大哥哥,我去見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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