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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給趙大人牽紅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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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連溫故都不太清楚,到底誰是叛徒。縱觀事情的始末,連溫故都懷疑,自己是最有嫌疑的人。

不對,除了他還有一個人也是最有嫌疑的。

那便是慕容。

畢竟在巫族之內,唯一具備威脅力的異族便是慕容。可沒有人會懷疑慕容,因為蝴蝶蠱在她身上,若她想要占為己有也不必大興兵戈,這無疑是在作繭自縛。

是故最後的嫌疑人,還是溫故。

溫故無奈的望著趙無憂,「你相信我是叛徒嗎?」

「你是不是叛徒,跟我相不相信你其實沒有半點關係,你不必在我這裡找安慰。」趙無憂笑得涼薄,「溫故,你若無愧於心,何必耿耿於懷。若你是清白的那就說明穆百里追錯了方向,或者是——你們都被人設計了。你當了替罪羔羊,而真正的叛徒卻逍遙法外。」

溫故凝眉,「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說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句話,與其在這裡想著誰是叛徒,還不如好好的活下去。就算你抓住了叛徒你又能怎樣呢?殺了他,你的族人就會活過來?還是說,殺了他能回到過去,能讓你推翻所有的既定事實呢?」趙無憂負手而立,「既然都不能,何必執念,反倒把自己困在一個死胡同里出不來。」

「人該往前看,而不是頻頻回顧,一直去追想著那些回不去的仇與恨。仇恨這東西最是磨人,不管你能不能報仇,代價都是你最重視的人或者物。你覺得值得嗎?」

一時間,溫故也不知該說什麼,良久才憋出一句話,「難道這仇就不報了嗎?」

「報仇?」趙無憂笑得諷刺,「你拿什麼報仇?你自己都說了,荒瀾,大鄴,大殷。如今大殷覆滅,已經是大祁的天下,你上哪兒去找大殷的皇族算帳?再者荒瀾,你拿什麼去報仇?在我大鄴的境內,我豈能容你放肆?不管在哪,你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滄海一粟罷了。你還能怎樣?」

「溫故,你想報仇是你的事兒,但如今京城內外都知道你在我的手底下做事,你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別到時候連累我尚書府為你收拾爛攤子。我能把你從東廠的人手裡要過來,也能把你送回去。我並不是非救你不可,這所謂的蝴蝶蠱我也可以裝作不聞不問,任由發展。」

反正她從小就做好了等死的準備,誰都不可能拿死亡威脅她,除非是她自己的意願。

溫故微微一愣,沒想到趙無憂的口氣突然變得這樣強硬。他幡然醒過神來,低頭間無奈輕笑,「沒想到你會對權勢這般痴戀。」

「痴戀?」趙無憂凝眉想著,「這不叫痴戀,這叫身在其位謀其政。若我不願痴戀,你覺得我的下場會怎樣?我不是你們江湖人,能一走了之,從此山高海闊。我是朝廷中人,從一出生就沒有選擇的餘地,現在更不可能。懂嗎?」

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趙無憂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警告,若然溫故犯了她的底線,她是真的會殺人的。

溫故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望著反覆無常的趙無憂。丞相府的生存環境,已經趙嵩從小的教導,將她培養得不像是尋常女子這般單純。溫故很想知道,在她手握生殺的時候,是否還記得自己是個女兒身呢?

見溫故只是看著自己,而沒有開口說話,趙無憂背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淡漠疏離的背影,「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我已經把話撂這兒,你願意留下便留下,不願留下我也不勉強。」

溫故斂眸,不願留下不勉強?可能嗎?

在趙無憂這裡,不為所用的只有死。

「你放心,我不會去報仇。」溫故輕嘆一聲,「如今報仇已經不是我生命中的全部,我要做的只是守護好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所能珍惜的已經不多,何必再虛耗。」

「你能想通自然是極好的。」趙無憂口吻沉冷,「回到聽風樓,我希望你能把該吐的都吐乾淨。是真是假我自己會辨別,但我要的是你的這份忠誠。」

「好!」溫故點頭應允。「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所有的真相,至於你信不信那便是你的自由。」

語罷,溫故抬步離開了帳子。

素兮面露猶豫,「公子?」

「我想靜一靜。」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慌亂,趙無憂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只是突然間覺得好像有些過分了。可溫故跟自己無親無故,為何會給她這樣的感覺?跟溫故說完狠話,自己心裡也莫名的憋屈。

她想了想,是不是因為這些話曾出自父親的口,謹而慎之的告誡過她?

被人警告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外頭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趙無憂聽得那雨聲,只覺得內心煩躁,夜裡躺在被窩裡,瞧著放在枕邊的骨笛,徹夜難眠。

雨聲吵得人睡不著覺,可京城裡沒有下雨,穆百里也睡不著。星月當空,那清冷的月光落在身上,帶著徹骨寒涼,如同她無溫的手,透著絲絲寒意。

手中的玉笛在月光里散著瑩潤的光澤,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拂過精緻的玉笛。一去數日,未曾見到她,總覺得不管做什麼都心裡空落落的,沒有半點底氣。

瞧著千歲府里滿目的紅綢,貼著大紅喜字的宮燈,被風吹得左右搖晃,穆百里便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沈言從後頭走來,畢恭畢敬的呈上鷹隼,「爺,來信了。」

穆百里一愣,當即轉身解下鷹隼上的信件。

然則穆百里並沒有意料中的歡喜,而是黑沉著臉。沈言心想著,估摸著是趙大人回程有變,所以咱家爺才這般不高興。可他也不敢多說,只能恭敬的退到一旁。

「齊攸王蕭容。」穆百里顧自沉吟。

負手而立,眸色微沉。

「齊攸王府沒有動靜嗎?」穆百里突然問。

沈言頷首,「沒有!」

「尚書府呢?」穆百里又問。

沈言微微一愣,「趙大人不在,這尚書府如今空置下來,自然也是安靜的。」

「也未盡然。」穆百里深吸一口氣,「早前收了消息,說是齊攸王已踏上歸程。可如今耽擱在半道上,又是以病之命,豈非怪哉?」這當中,怕是有齊攸王自己的打算。

穆百里雖然不知這齊攸王到底存了什麼心思,但早作準備自然是沒錯的。

沈言行了禮,疾步離開。

負手而立,掌心緊握著那枚玉笛,穆百里思忖著,但凡尚書府有少許動靜,都足以說明趙無憂遇見了難處。更說明了一件事,那便是齊攸王本意不願回京。

若然如此,只怕來日的形勢會更加嚴峻。齊攸王這是存了心的,要拉攏趙家跟東廠對峙。

穆百里覺得有些頭疼,略顯無奈的凝了眉頭,若然趙家跟東廠真當「開戰」,趙無憂的處境怕是不好受。他的分量自然比不得趙嵩,父親終歸是父親,他豈能相提並論。

思及此處,穆百里只得輕嘆一聲。

皓月清冷,終究無溫淒寒。

過了許久,沈言疾步轉回,當即行了禮,「爺!」

「如何?」穆百里涼涼的開口,指尖輕柔的摸索著玉笛上的音孔,轉身在欄杆處徐徐坐定。

沈言道,「趙大人的隨婢雲箏,出了尚書府,暫時去向不明。咱們的人還在追查,估摸著是有動靜了。爺,這到底出了何事?」

穆百里長長吐出一口氣,「她歸心似箭。」

語罷,突然輕笑了一聲。仿佛方才的陰霾皆以散去。濃墨重彩的臉上,微微暈開少許清亮之色,連眼睛裡的光都變得柔和起來。

聽得這話,沈言笑了笑,「趙大人也該回來了。」

是該回來的,否則成日懸著心,還如何跟人爭鬥?這一門心思都落在她身上,實在累得慌。良久不曾握住她冰冰涼涼的柔荑,心裡實在念得緊。

「只是——」沈言頓了頓,「爺,若是趙大人動起來了,那就意味著朝上有變。可咱們不能動,否則正好隨了齊攸王的心思,他更不會現在轉回。是故,若是趙大人動了心思。那咱就得按兵不動,最多是讓人在背後攛掇攛掇,遂了趙大人的步子。」

穆百里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如果東廠和趙家幹上了,那就意味著開了戰,齊攸王必定希望坐收漁人之利而遠避戰場。他想了想,如果趙無憂想回來,會用什麼法子呢?

這丫頭的心思城府極深,讓自己的丫鬟大半夜的出門,必定是去誰家送信了。

當然,雲箏肯定不會給趙嵩送信,若是驚動了趙嵩,這事兒就不是趙無憂能控制的。趙嵩那老狐狸,豈是人人都能使喚得了的?便是親生女兒,只怕也得存了二心。

「明日就知道了。」穆百里只覺得通體舒暢,轉身回房。

這兩日便是千歲府的婚禮,是故穆百里並未回千歲府,而是留在東廠。成親之前,未婚男女是不可相見的,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是以穆百里也落得清靜。

雪蘭自從王少鈞出事後,變得格外的安分守己。

穆百里無暇去顧及她的心思,畢竟很多時候他們的思路並不在一條線上,饒是說話也說不到一處。穆百里想了想,覺得這大概就是最真實的話不投機半句多!

說不到一處,便無話可說。

案上的喜服還擺得整整齊齊,量體裁衣,精緻的金絲銀線蜀繡,果然是極好的。骨節分明的手輕輕的摁上這喜服,腦子裡卻是那一夜的盛世風華,唇角微微揚起迷人的弧度。

她,也該回來了。

如此星辰如此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趙無憂也想問,究竟是為誰風露立中宵?想來想去,似乎那個死太監的分量有些太重,重到讓她有些迷失。她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饒是歡喜也得有個度。若然超過這個度,有朝一日怕是要死在他手上。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死太監,終究是個禍水。

輕嘆一聲,趙無憂翻個身坐了起來。

素兮本來靠在旁邊歇著,當即睜開眼睛,「公子怎麼了?」

「睡不踏實。」趙無憂不願承認自己失眠。

「可是哪裡不舒服?」素兮忙不迭去倒了一杯水。

外頭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趙無憂切齒,「這雨還真是沒完沒了,真真豈有此理。」

素兮微微一愣。扭頭朝著被風微微吹起的窗簾望去,這雨又招公子生氣了?想了想便忙著賠笑,「公子急著回京,咱們心裡都知道。只不過那頭不鬆口,咱也不能把人綁了帶回去,否則皇上怪罪下來,公子亦是吃罪不起。」

「若不是因為如此,我豈能在這裡待著。」趙無憂揉著眉心,將杯盞遞還素兮,捂著胸口低低的咳著。她大口的吸了兩口氣,面色微白的望著門口,「素兮,我想回去。」

素兮頷首,「卑職明白,只是如今公子也是身不由己了。該做的。公子已經做了,剩下的就得看看公子這一局,能不能賭贏。若是輸了,也只能聽天由命吧!」

「我不會輸。」趙無憂話語涼薄,「人性本事貪婪,越是身居高閣,要的就會越來越多。我就不信他齊攸王是個清心寡欲之人,眼見著有人動了他的老巢還能安之若素的留在這裡。」

素兮斂眸,「但願如此。」

趙無憂輕咳著,面色忽青忽白得厲害。

「公子?」素兮擔慮。

「我沒事。」她喘著氣,「除非是到了關鍵時候,否則我絕不吃藥。素兮,你若真的為我好便幫我,但絕不能勸我。」

素兮有些不明白,趙無憂這般堅持是為了什麼?明明有藥卻不肯吃。一次次的煎熬著。她不是沒見過趙無憂病發的痛苦,生生咳出血來,幾乎只剩下半條命。

而現在,趙無憂似乎一直在挑戰身體的極限。

「卑職明白!」素兮捏著她的腕脈,將體內的真氣徐徐輸入趙無憂的體內。離天明還有段時間,即便輸出了內力也還有足夠的時間休憩。再者外頭還有個陸國安,所以素兮便也放下心來。

趙無憂靠在床上,瞧著素兮的臉由紅潤急轉蒼白,額頭的薄汗滲出,足見倦怠之色。到了最後,素兮無力的靠在床柱處,瞧著趙無憂微微好轉的臉色,如釋重負的輕嘆一聲,「卑職盡力了。」

「多謝。」趙無憂低語。

素兮擺了擺手,「這麼矯情作甚?」繼而打著趣兒道。「卑職發現,自從公子遇見了千歲爺,是越發的矯情了些。」

「有、有嗎?」趙無憂白了她一眼,「儘是胡說。」

「公子取笑卑職與陸千戶,就不許卑職挾私報復?」素兮輕嘆一聲。

趙無憂報之一笑,「你還會想念江湖嗎?」

「沒什麼可想的,畢竟也沒什麼可以眷戀。」素兮回眸望著她,「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得不到的時候心心念念,可後來只想抽身離去。難得我脫離了江湖,如今也算是極好的歸宿。」

「你可想過,有朝一日逢著命中的一人,過一過相夫教子的生活?」趙無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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