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給趙大人牽紅線(2/2)
「你可想過,有朝一日逢著命中的一人,過一過相夫教子的生活?」趙無憂問。
素兮嗤笑道,「我可過不了那樣的日子,我這雙手是用來握劍的。不是拿來洗手羹湯的。」
「許是這世上會有人,為你洗手羹湯。」趙無憂笑了笑,「緣分二字,妙不可言。」
「公子如今遇著了,便想著人人都能遇見真命天子。可這世上有人幸福,就會有人不幸福,否則世間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痴男怨女。」素兮垂眸,撫著置於床邊的冷劍,指尖輕輕的拂劍鞘上的圖騰。
趙無憂輕嘆,「忘了吧!」
素兮笑而不語,眸色微紅。
外頭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此處離京城還得兩日行程,但飛鴿傳信卻是極快的。飛的比跑的要快很多,是故對於京城裡傳出來的消息,還是有一定的反應迅捷度的。
過午時分,齊攸王蕭容那頭還是沒有動靜,看這樣子是壓根不想啟程回京。九千歲成親,京城必定熱鬧非凡。可熱鬧歸熱鬧,人多了亂子也多,若然有什麼差錯,總歸是煩。
趙無憂坐在帳子裡等,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著急。杯中的水已經添了幾回,她終於聽到了素兮急行而來的腳步聲,當下握緊了手中的杯盞。
素兮挽唇,微白的面上泛著一絲笑意,「公子,成了。」
長長吐出一口氣,趙無憂斂眸,「也虧得這齊攸王府的鳥兒,翅膀撲騰得夠快。」
素兮一笑,「想來很快就可以啟程了。」
可不,這會子齊攸王蕭容的面色都變了。握著手中的信件,一張臉黑沉到了極點。下一刻,蕭容隨手便將信件擲出去,破口大罵,「簡直混帳!這幫沒用的廢物。」
胡青一愣,當即行了禮,而後小心翼翼的將地上的信件撿起來。
驀地,胡青駭然,「王爺?」
「荒瀾突襲我大鄴疆土,本就不是近日之事,皇上怎會突然想起出兵荒瀾?」蕭容也不是傻子,「竟然讓李琛他們領軍,這不是有人刻意而為又是如何?」
須知這李琛乃是齊攸王座下的得力幹將。雖說也是一等一的戰鬥力,然則在蕭容沒有轉回之時,誰敢推薦李琛前往邊關迎敵?這不是在老虎頭上撲蒼蠅,自己找死嗎?
胡青道,「莫不是東廠見著王爺即將歸來,所以提前下手?又或者是王爺不在京中,是以趙丞相反悔了,單方面撕毀協議。這釜底抽薪辦得,可真當是夠狠夠絕。」
朝中為官,誰得了兵權誰就有話語權。
放眼朝中,現下算是三足鼎立,東廠、趙家和齊攸王府。夏家已經沒落,除了養在宮裡的那位,已然不成氣候,是故最後要廝殺的便是這三方。
蕭容自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原以為等著趙嵩對東廠下了手,雙方斗一斗,他再回去與趙家聯手,以最小的付出而殺東廠一個措手不及。
沒想到現在,他不得不臨時改變主意。
蕭容凝眉不展,胡青一時間也不敢置喙。
良久,蕭容才道,「去告訴趙無憂,午後啟程。」
「是!」胡青行了禮,快速退下。
驀地,蕭容又道,「讓趙無憂與本王同輦。」
「是!」胡青頷首。
收到蕭容的消息,而後便是邀請,趙無憂微微凝了眉頭。跟誰同車都沒什麼問題,唯獨跟蕭容坐在一處,趙無憂總有種如芒在背的錯覺。哪怕早些時候跟穆百里在一起,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趙無憂心頭猶豫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知道得太多,是故心生排斥?按理說她又不是第一回接觸這些事,不該出現這種心態才是。
可心裡隱隱的厭惡,到底源自何處呢?
「公子?」素兮低低的輕喚,「你怎麼了?」
趙無憂回過神來,「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心裡不太對頭。素兮,你有沒有因為什麼事情而討厭過一個人?哪怕是數面之緣,即便什麼都沒做,也會對他厭惡至極?」
「這倒少得很。」素兮蹙眉,「公子此言何意?」
趙無憂搖搖頭,「沒什麼。」
「與齊攸王同車而行。確實不是什麼好事。」素兮擔慮的望著趙無憂,「尤其是公子的身子又不太好,跟齊攸王這樣的人待在一起,難免——」
「他還能吃了我嗎?」趙無憂輕嘆一聲,「吩咐下去,快速啟程。」
「是!」素兮轉身便走。
及至陸國安進來,「趙大人,一切準備就緒。」
趙無憂頷首往外走。
「趙大人用了什麼法子,能讓王爺改了心意?」陸國安忍不住問。
趙無憂笑了笑,「那自然是好辦法,就好像我不會用瓜果點心來誘惑陸千戶是一樣的道理。人總歸是有軟肋的,哪疼戳哪兒就對了。」
陸國安無奈的輕嘆,說了等於沒說。趙大人不好伺候,還是自家的千歲爺比較好說話。
耽擱了一日,終究也是耽擱了。
可奇怪的是,車隊的行進速度卻不快,趙無憂想著這大概是蕭容的意思。但她也不能多問,問得多了難免惹人生疑。
倒是蕭容,含笑望著趙無憂良久,這眼睛裡仿佛凝著刀子,要將趙無憂開膛破肚看得一清二楚。奈何趙無憂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之人,她若是對著你笑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也許下一秒她就會要了你的命。
「王爺這般盯著下官看,不知下官的臉上有什麼?」趙無憂恭敬笑問。
蕭容道,「想那丞相大人年輕的時候也是這般丰神俊朗,沒想到生出個兒子,也是這般的翩翩風華,還真是虎父無犬子呢!」
「多謝王爺誇讚。」趙無憂輕咳兩聲,「下官並無大志,只願跟在父親身後輔佐父親便也罷了!」
「趙大人前途無量。此生成就必定不限於此。」蕭容意味深長的笑著,「對了,趙大人可有意中人?」
此話一出,趙無憂眉頭輕蹙。
蕭容的話題轉換得還真夠快的,前一秒還在說朝廷之事,趙無憂原以為他會順著杆子往下爬,問及這一次朝廷出兵荒瀾之事,沒成想這蕭容突然就轉了話鋒。
趙無憂心中警鈴大作,約莫猜出了少許試探的意思。
低頭一笑,趙無憂面不改色道,「男兒大丈夫,未曾功成名就天下萬安,豈敢成家。」
「趙家唯你一子,自當先成家後立業。府中沒個女人終究不成樣子,趙大人可得早作打算呢!你這般年少俊朗,想來思慕的女子必定不少。要不要本王幫著趙大人好好挑一挑,來日得一段良緣還能請本王喝杯喜酒。」蕭容打著趣兒。
趙無憂報之一笑,「多謝王爺關心,下官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何況家父那兒——」
「丞相大人那兒想來也是著急的,畢竟也就一個兒子,也都盼著早日成家立業。你若是能給趙家延綿子嗣,得一兒半女的,豈非更好嗎?」蕭容若無其事的笑笑,「說不定到時候丞相一高興,便逗孫為樂,從此卸了這一身的擔子,交付在趙大人的手中。」
趙無憂當即露出一臉惶恐的神色,「下官不敢。家父雖然也希望天倫之樂,然則江山未定,豈敢輕易卸下這擔子。與皇上分憂乃是當臣子的本分。即便接不了父親的擔子,下官也當為國效命,為皇上盡忠。」
「趙大人不必緊張,本王只是開個玩笑罷了!」蕭容輕笑一聲,「來,坐過來。」
趙無憂俯首作揖,「王爺終究是皇親國戚,下官終究是臣子,縱然四下無人又豈敢僭越。無憂不敢同坐,還望王爺恕罪。」
「既知無人,坐過來也無妨。」蕭容道,見著趙無憂還躬身在那兒一動不動的,當即沉了音色道,「那就當是本王下的命令,請趙大人過來一坐。」
聞言。趙無憂直起身子,微微握緊袖口,面色恭謹的走過去坐在了蕭容身邊。她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個男兒,是故她必須得有少年郎該有的風度。好在她這副病怏怏的身子,能讓她所有的扭捏都找到藉口。
輕咳兩聲,趙無憂坐定,泛白的面色更是白了幾分,「多謝王爺美意,趙無憂不勝感激。」
「趙大人的身子不好,想來沖沖喜會更好些。」蕭容笑道。
趙無憂覺得很奇怪,這蕭容三番四次的提成親,到底是什麼意思?一句話都不提朝政,是想在她身上試探什麼呢?
「成親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官不敢私定終身。是故萬般皆由父親做主。」趙無憂作揖,當下把這些事一推二四五,推得乾乾淨淨。
她可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多,免得說多錯多。
蕭容笑了笑,「看樣子,趙大人是個孝子。」
「不敢當孝子二字,只是讀聖賢書,做不得聖賢之人,也當敬奉父母乃為人之始。」趙無憂俯首,「沒有父親就沒有下官的今時今日,下官豈敢拂逆父親的意思。」
「如此最好。」蕭容道,「那本王到時候就跟丞相商議,看能不能給趙大人選個良辰美眷呢?」
趙無憂也不好拒絕,畢竟自己這個年紀的少年,有的早已兒女成群,而她始終獨善其身,難免是說不過去的。何況她還執掌教坊司,外人看上去,她也並不是不沾女色。
所以嘛——這事便棘手了!
趙無憂真的有種作繭自縛的無奈,這一身男兒皮,這輩子都扒不下來了。可她又沒有其他的法子,一入江湖深似海,豈不知一如朝堂也是深似海呢!
豈料,蕭容繼續道,「本王想了想,鳳陽郡主似乎已經到了適嫁的年紀。」
趙無憂的眉心突突的跳著,「鳳陽郡主?」
鳳陽郡主乃是蕭容外甥女,當年為了平定前太子之禍,在新帝登基之初進行過大面積的清剿與對戰。在這場戰役之中,蕭容的表兄不慎死於叛逆之手,膝下只留下一個小姑娘。新帝坐穩江山之後便大肆封賞,於是冊了這孤女一個鳳陽郡主的位份,算是獎勵功臣。
這是要讓趙家和蕭容聯姻?
趙無憂心裡頭打鼓,他這是給自己做功課?難不成早前已經跟父親提過了?
可明面上,趙無憂只能裝作一臉惶恐的模樣,畢恭畢敬的行禮,「下官多謝王爺提拔,只不過此事還得跟父親商榷,下官自己做不了主。」
這婚姻大事的權力,壓根不在她手中。趙嵩不開口,她豈敢答應。再者,她也不願意答應,讓她這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女子,去娶另一個女子,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趙無憂是絕不會答應這作死的要求。免得到時候刀子架在脖子上,就來不及了。
「別緊張,該來的總會來。」蕭容意味深長的笑著。
趙無憂心頭怦怦亂跳,這話又是什麼意思?父親和蕭容之間到底有何秘密?這一趟出使鄰國,想來絕不簡單!
馬車徐徐朝著京城的方向而去,雨路難行,是故行進速度很慢,好在越靠近京城雨聲越小。
京城內,張燈結彩。
九千歲成親,乃是朝廷一大喜事,能沖一衝宮中的晦氣。百官壯著膽子道賀,整個人京城陷在一片紅綢漫天之中,何其喜氣洋洋。
沈言畢恭畢敬的為穆百里膝上金縷玉帶,他們家千歲爺還從沒穿過這麼喜慶的顏色。
嫣紅如血,色澤如火。
穆百里微微冷了眉目,臉上沒有絲毫喜悅之色。
她還沒回來!
明天見!!!
明日預告:大婚!
請大家祈禱審核不要太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