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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這不是病,是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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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傷得厲害,拖了這麼多年,想來也試過很多法子。既然都已經試過那麼多的法子了,想必也不差這一次吧!」趙無憂嬌眉微蹙。

便是這一蹙眉,讓蕭容眼底的光泛起了微恙的神色。他瞧著她,眼神里有著趙無憂看不懂的東西。

趙無憂不懂,那到底是什麼?雖然是一閃即逝,他快速挪開了視線,可在趙無憂的心裡卻好似一石激起千層浪。她很好奇在齊攸王的心裡,到底存了什麼樣的故事,能讓一人的情緒突然間跌宕起伏。

「本王說不必就不必!」蕭容仿佛動了氣,「胡——」

還不等蕭容開口喊人,趙無憂便站起了身來,「王爺本就不願見我,否則依著王爺縱橫沙場的性子。是不可能端著一本野史看到現在的。王爺明說便是,是下官唐突了。」

他一愣,好像生氣的不是他,而是她。

有那麼一瞬,蕭容心下一窒,驟然伸手拽住了趙無憂的手腕。

他終究是武將,下手自然是猝不及防的,驚得趙無憂駭然一驚,等回過神來之時發現手腕已被他捏住。趙無憂冷了臉,當即甩開了蕭容的手,「王爺有話好好說,這是要作甚?」

蕭容倒也沒這個意思,只是突然有話沒說出來,當下情急便伸手去抓她,誰知正巧捏著她的一截皓腕。掌心的溫熱觸碰到屬於她的冰涼。也將蕭容嚇了一跳。

她的性子偏冷,沒想到身上也是冷的,宛若冰雕的人兒。

這麼一來,倒是蕭容有些尷尬,雖說是歷經百戰的武將出身,可這種時候倒也有些失了方寸。深吸一口氣,蕭容極力保持鎮定,儘量避開趙無憂的視線,佯裝若無其事道,「趙大人是真心要為本王看病?」

「王爺不會以為,下官存有私心吧?」趙無憂斂眸,「實不相瞞,王爺的病能有所好轉,下官就能快點回到京城。這荒郊野地的,長途跋涉,下官實在是受夠了顛簸之苦,撐不下去了。」

這話倒也是事實,她的身體著實是吃不消了,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之事。

蕭容蹙眉望著她,「趙大人——」

「王爺還要說什麼?若王爺實在不願,下官也不願強人所難。王爺好好休息,下官告退。」趙無憂轉身欲走。

「好!」蕭容鬆了口,將手邊的野史隨意丟在案頭。

「謝王爺!」趙無憂朝著外頭道,「溫故,進來。」

胡青一愣,王爺怎麼答應了呢?

溫故拎著藥箱就進了帳子,知道自己要治的是位王爺,是故溫故得擺出卑微的姿態。這大鄴自詡禮儀之邦,與他們北疆的皇族是不同的,溫故必須小心謹慎才好,免得露了馬腳。

「參見王爺!」溫故行了禮。

蕭容睨了溫故一眼,倒也沒覺得異樣,畢竟早前也都看到過,這溫故是跟著趙無憂的。淡淡道一句,「起來吧!」而後便收回了視線。

溫故起身,用眼角的餘光掃了趙無憂一眼,見著趙無憂垂眸不語,便小心翼翼的上前將脈枕取出,「王爺,請!」

聞言,蕭容面無表情的伸了手。

溫故的指尖輕輕的摁住了蕭容的腕脈,神色微沉的探著脈。

趙無憂在旁守著,事實上她進來只是試一試罷了,還真沒打算蕭容會真的鬆口。不過現在倒是極好的,蕭容竟然答應讓溫故替他看病。她心裡頭盤算著。即便溫故不能治好蕭容,只要能暫緩病情也是極好的。她實在是歸心似箭,一刻都不願在此耽擱。

室內突然安靜下來,只聽得三人的呼吸聲在微微流轉。

良久,溫故才將指尖從蕭容的腕上挪開,神情有些凝重,「王爺這傷乃是陳年舊傷,火毒入骨,要想快速痊癒是不太可能的,只能緩緩而治。」

趙無憂瞧著蕭容臉上的平靜之色,想來這些話,有不少大夫說過。深吸一口氣,趙無憂便道,「所謂的緩緩而治,可有確切的法子?」

「王爺可否讓我瞧一瞧傷口?」溫故俯首行禮。

蕭容看了趙無憂一眼,略顯不耐煩的解開了衣襟。

溫故靠近,盯著傷口看了很久,這近距離的觀察,讓他眼底的微光瞬時如同劍花崩裂,卻又在直起身來的那一瞬斂盡鋒芒。

「果然與我想的一樣。」溫故將脈枕收回藥箱,「王爺放心便是,我這廂暫時擬個方子能遏制傷口的潰爛,然後再好好想一想,該如何能拔除火毒。這十數年的舊傷反覆,實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這期間還望王爺能修身養性,儘量飲食清淡。」

這話說得,連趙無憂都微微凝了眉頭。

修身養性——趙無憂斂眸道,「溫故,那這——」

「公子放心便是,我這廂有個治標的方子,待會就讓人把藥煎了送來,等王爺服下便能暫止疼痛,讓王爺能舒坦一些。」溫故輕嘆一聲,「這火毒發作最是惱人,身上如烈火焚燒,筋骨寸寸挫裂,實在不是常人能忍耐的。」

「那你快去煎藥!」趙無憂道。

溫故行了禮,走出了帳子。

「你這大夫看上去好像有幾分本事。」蕭容已經攏了衣襟。

趙無憂笑了笑,「若無本事,也不必留著。」

蕭容不語。

「王爺好好歇著,下官去盯著。」趙無憂俯身作揖。

「趙大人。」蕭容突然問,「聽說丞相夫人還在雲安寺,始終未歸?」

趙無憂一愣,俄而笑道,「家母一心向佛。已經不管紅塵俗世,是故不歸相府也是理所當然。有佛祖庇佑,與佛同往,想來才是人間正道。」

蕭容嗤笑,「扯淡。這時間若真有這些神神鬼鬼,那些戰死沙場之人,豈非人人都要回來找本王算帳?本王自是不信這些,怎的趙大人這般聰慧之人,竟也相信這些無稽之談?」

「王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趙無憂笑得溫和,眼睛裡卻透著一絲涼意,「正所謂天道輪迴終有數,這世上的輪迴之事,因果之緣還少嗎?下官才疏學淺,參不透這佛理自然得抱著敬畏之心。」

「趙大人真客氣。」蕭容笑著說,可不知道為什麼,聽得趙無憂這清冽之音,平生第一次有種想掐死人的衝動。約莫是她這人太聰慧,以至於招致他的手癢難耐。

太過聰明的人,終究是個禍害。

趙無憂總是有這種莫名其妙激怒人的本事,可偏偏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這般溫恭謙卑不失禮數,誰都拿她沒辦法,畢竟她的話語之間的確沒有半點錯漏之處。

說的話,也是句句在理。

「下官告退!」趙無憂含笑行了禮,這才退了出去。

見著趙無憂離去,胡青快速進了門,「王爺?」卻見蕭容正抬手揉著眉心,一副極度煩躁的模樣,當下微微愣住。「王爺這是怎麼了?另外,王爺為何會應允趙大人身邊的人,為王爺診治?若是教人看出端倪,豈非會出大事?」

蕭容放下手,眯起眸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權當是鬼迷了心竅吧!」

胡青一怔,「王爺?」

「打從本王第一眼見到她,便有種莫名的感覺。而後朝堂相遇,雖是匆匆卻——」蕭容微微僵直了身子,「罷了,說了你也不懂。」

胡青的確不太明白,這裡頭到底出了什麼事。

「只不過王爺,若然有人探出來王爺的病,恐怕——」胡青擔慮。

蕭容眸色微沉,「那本王正好可以看清楚,這趙無憂有多大的本事。」縱然趙無憂知道,又能怎樣?難不成趙無憂還能背著趙嵩與他對著幹?趙無憂就算有這個膽,卻也沒有這樣的勢力,趙家終究是趙嵩做主,趙無憂還得靠邊站。

胡青心裡還是有些擔慮,畢竟這可不是什么小事,若然出點差錯是要出大亂子的。

殊不知這趙無憂出了帳子,便知道這身後有點不乾淨。她也不著急去找溫故,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帳子。外頭還下著雨,可是有東廠的人守著,誰敢靠近她的帳子半步?

陸國安凝眉望著趙無憂,「大人,怎麼了?」

「素兮還沒回來?」趙無憂問。

陸國安點頭,「還沒有。」

趙無憂斂眸坐下,陸國安忙不迭給倒上一杯水。「大人,王爺真的病了?」

「若是沒病,他留在陽城作甚?終歸是真的病了才會留下。」總不能說,連她爹都瞧不出來這齊攸王有沒有毛病吧!這話有些打臉,不適合趙無憂開口。

陸國安頷首,心裡卻打鼓,這齊攸王又不是第一回見著,那模樣像是有病的嗎?躺在床上都不覺得是個病人,估摸著裡頭有什麼事兒。看趙大人的臉色,約莫是吃了不少火氣。

想了想,陸國安便安安分分的站在一旁,不敢再吭聲。

過了良久,素兮才算轉回,身上都是濕漉漉的,可見方才是「出去」了一趟。「公子,業已辦妥。」

「恩!」趙無憂低低的應了一聲,「如此一來,這齊攸王明兒不走也得走。」

「你們這是——」陸國安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主僕二人到底在玩什麼名堂?他聽著怎麼覺得怪怪的?實在是瞧不出其中關竅。

主僕二人也就笑笑不說話,看著陸國安那一臉期待的神情漸漸從臉上褪去,然後一臉怨念的看著這二人略顯得意的神情。

陸國安無奈,這主僕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溫故煎了藥,但胡青不許溫故靠近帳子,藥便經由胡青送進去。至於這齊攸王吃沒吃藥,溫故便不得而知了。見著胡青將空碗遞出來,溫故也只能訕訕的接過,報之一笑。

做完這些事,溫故冒雨回了趙無憂的營帳。

「如何?」趙無憂問。

溫故一聲嘆,撣去身上的水珠子。「誰知道他喝了沒有?反正藥是送到了,我也算是盡了一份心。」語罷,他坐到趙無憂身邊,倒了一杯水喝著,「對了,我瞧著他這病是有些年頭了,如今的確是發了病,我那些藥只是止疼只能暫緩,還差幾味藥,估計得去附近的村落里問問才好。」

「你寫出來!」趙無憂睨了他一眼,二人的視線微微碰撞,「陸千戶,到時候煩勞你妥善處置,找個可信的人,務必做到萬無一失。王爺早些舒坦,咱們早些回京。」

「是!」陸國安行禮,等著溫故把藥名寫出來,便收入了袖中,「卑職馬上讓人去辦!」

眼見著陸國安出去,素兮俯首退到門口守著,趙無憂這才道,「戲演完了,該說實話了吧!」

溫故面色微沉,「那我不得不問一句,你可信我?」

「你說說看。」趙無憂也不直接回答。

「齊攸王身上的傷你也都看過,有何感想?」溫故意味深長。

趙無憂抿一口水,「你自己說的,火毒入骨,應該是毒傷吧!」

「沒錯。」溫故長長吐出一口氣,起身時面色微沉,臉色到了極點,「那不但是毒傷,還是劇毒。這種毒能與人同生死,不會立刻致命,但能逐漸的潰爛,活生生的把人折磨致死。」

「世間還有這樣詭異的毒?」趙無憂猛然一怔,「你的意思是——蠱毒?」

溫故點點頭,回眸別有深意的望著趙無憂,「據我所知,這並不是尋常的蠱毒,如今整個北疆都不可能有這種蠱毒。甚至於很多少年人都不知道,世間曾經存在過這種東西。」

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該不會又跟你們巫族有關吧?」猛然間,趙無憂想起了此前的一些話,面色漸漸暗沉下來。「我聽父親提起過,昔年齊攸王曾經出戰邊疆,此後便身負重傷而歸,回來之後性情大變。」

長長吐出一口氣,趙無憂覺得腦仁疼,略帶倦怠的揉著眉心,「該不會這麼巧,你們巫族的覆滅和你們皇族的覆滅,都算在我大鄴王爺的頭上吧?」

溫故冷笑兩聲,「昔年大鄴,荒瀾,大殷與提蘭國毗鄰交好,畢竟有些國家比較小,根本引不起你們這些大朝的欲望,所以被忽略無視。可是後來事情突然變了,我們巫族出現了叛徒!」

趙無憂眉睫陡揚,「所以穆百里發了狠的追殺你,可——」

「叛徒的出現,直接導致了巫族遵守了千百年的秘密被泄露。那些蜂擁而至的貪婪之人,讓鮮血灑滿了大漠。無止休的屠戮,刀光血影,鐵騎兵戈,將我們的家園踩踏得粉碎。老弱婦孺,無人倖存。」溫故眼底的痛是顯而易見的,當年的廝殺歷歷在目。

眼見著自己的族人們被砍殺在鐵蹄之下,是怎樣的痛徹心扉。老的,少的,嘶喊聲奔跑聲亂成一團。沒人逃得出那片火海。

溫故的耳畔至今還能迴響著,火海中族人們歇斯底里的哀嚎。

趙無憂凝眉,若溫故不是叛徒,那叛徒到底是誰?

明天回京回京!參加婚禮去!

麼麼噠,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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