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心頭刺(1/2)
「姑娘,別人要如何去說,咱們不去管就是,人家越是這麼說你,咱們越是要好好過下去,時日一長,這件事情也就在他們眼中淡下去了,這些人嘴裡一旦有了新的談資,以往的,也就忘得乾淨了!」婁三娘如是安慰道。
王姑娘一想也是,過去她沒少利用下人們的口舌與那蘇太妃或簡氏斗,只如今落到自己頭上了,反倒是不大適應了起來。
既是如此,那她便不需要躲起來暗自傷心,女人這淚,精貴的很,她要麼是要哭給別人去看,哭得總要有點價值才好。
「你說的對,打水來與我洗把臉,我要去見阿淮。」
她手裡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只有一個謝淮,上回他已經答應她要娶她,興許這一回,這謠言能幫她一幫呢?
婁三娘見她又重新振奮起來,只當自己那番話她聽了進去,便也高高興興下去辦事兒了,她以為她們主僕二人共同經歷了阿福的事情,感情已是有所遞進,也是暗自欣喜。
自王姑娘院裡出去,謝淮去蘇傾歌院子裡看了看,只是楚辛月如今搬了進去,他也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淡淡看了兩眼,又吩咐兩句,便去了慕承那裡。
慕承同蘇化歌一樣,自那花林里昏迷至今未醒,北溪那邊他不好交待,便一直隱下,可這種事情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若是他一直不醒來,兩地的關係勢必會有所變化!
所以,慕世子必須要完好無損的醒來。
只他將將到了慕承的屋裡,就見人撐著身子起來。
謝淮欣喜上前問道:「慕世子你總算醒了,這下本王可算是對北溪的百姓有所交待!」
慕承愣了愣,腦子裡有片刻的空白。
他這幾日腦子裡頭出現的,全是過去那段和蘇傾歌一起廝混的畫面,她的笑顏,她的嬌怒,無一不牽動著他。
所以,他其實是不願醒來的。夢裡的一切都太美,美得讓他捨不得醒來。
即便只是一個夢,他也樂於其中。
「感覺怎麼樣?」
見慕承久久沒有反應,謝淮又問。
「傾歌呢?」他醒來後問的第一個人,是蘇傾歌,夢裡頭唯一會在意的人,也是她蘇傾歌。
他想,她大約生來就是來克他的。
「還沒醒來。」謝淮答,心裡卻是已經有了些不樂意,他有點自己口袋裡的東西被人惦記了的感覺,那種占有欲讓他心頭染了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慕承一聽,心裡著急起來,撐著下得榻來,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你想去哪裡?我叫人來服侍。」
慕承沒有回答,站定一會,腦中不再那般暈眩之後,直直朝蘇傾歌院子裡跑,謝淮自他身後點了他穴道,又叫人將其搬回榻上躺好道:「慕世子不宜多動,你身體中的餘毒未清,只能靜養,蘇太妃很好,你只管放心就是,你都醒來了,想必她也快要醒來了!好生保重,本王有空再來看你。」
說著,謝淮便走了出去,腳步也輕快了些。
僅剩的三顆解藥,蘇傾歌服下了兩顆,而慕承只服下一顆,他都醒來了,那蘇傾歌肯定也快了!想到此,便直接朝碧翠院而去,那什麼長公主。想辦法打發了就是。
見到去而復返的謝淮,楚辛月只懶懶的抬了眼瞧了他一眼問:「怎麼又來了,你的白蓮花不需要你去哄哄嗎?外頭可是將她傳得很難聽啊!」
「辛月你玩得開心就好,兩句流言而已,不久之後,就會不攻自破!」
「是嗎?那本宮倒是很是相看看,她是怎麼破的!」
「辛月,你貴為一國公主,怎的還跟她計較上了?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女而已!」
「人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本宮深以為然!」
「你是不是喜歡我?所以吃醋了?」謝淮故意道。
楚辛月如同聽到一個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道:「想不到你個冰山王爺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想來就算是將來成親了,這日子也不會太過無聊吧?」
她說完,似笑非笑看著他。
不就是比誰更噁心嗎?誰怕誰啊!
「你值得擁有更好的生活,我配不上你!辛月,你就不想過那種兩人舉案眉的日子嗎?你知道,我永遠不可能和你那樣生活。」
「不想啊。怎麼,你想和王姑娘舉案眉?別做夢了!她個破鞋配嗎?」
謝淮看了眼床榻上的蘇傾歌,便覺得舉案眉四個字,在他心頭突然變得溫暖起來。
「你想多了,這種東西跟本王不會有任何關係,兒女私情在我這裡走不通。」
「別裝了,若是走不通,那嬌滴滴的表小姐怎敢如此放肆?還不是你個妖孽惹下的風流債,這一回要不是本宮機靈,哪裡還有命在這裡陪你扯淡?」
「她不是也慘?你們扯平了。」
「扯平?太抬舉她了吧?她算個屁!還敢跟我比?」
「是是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她不過是低入草莽的賤民,何苦跟她計較?」
「謝王爺說得對,跟她計較實在太掉價,本宮應該直接殺掉她,這樣,心裡至少痛快一點!對了,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辛月你不是那種會亂殺無辜的人!」
「你說的對,我只殺那種不無辜的人,比如王姑娘這種,看起來跟個白蓮花似的,其實內里已經爛透了!當然,你們男人通常比較瞎,是看不出來的,很晚了,謝王爺請吧,放心,本宮暫時還不會動你的白蓮花,可若是她再不識抬舉……可就難說了!」
謝淮淡淡一笑道:「哦對了,本王差點忘了,聽蕭尋說杜大人好像飲醉了,叫人抬著逛窯子去了,本王不知道杜大人還有這愛好,要早知道的話,就在他身邊放兩個貌美的丫頭,也省得他房裡寂寞。」
「謝淮你真搞笑,這種事情跟我個姑娘家說什麼!本宮有那麼閒嗎?」
「這樣……確是本王糊塗,那便不打擾了,辛月你早點休息,蘇太妃就有勞你多費心了!」說著,謝淮淡淡一笑,轉身出去了,待走到門口,卻是隱在陰影里也不離去。
楚辛月嘴上說著不關她的事,可心裡卻實著是難受的緊。
杜明宇你個王八蛋,竟然敢背著老娘去逛窯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也不懂那股子無名火為何而來,只覺得心頭火急火撩,燒得難受得緊,當下眉頭一皺,抄起她那把長劍就直接朝外頭走去。
謝淮隱在暗處沒有多久,便見楚辛月風風火火出去了。
他也沒說是哪間窯子,這下子,她估摸著能尋大半個晚上!
「叫人遠遠的跟著她,暗中保護著。」
蕭尋點頭稱是,而後下去安排,謝淮便又大大方方進了碧翠院裡,跟阿紫道:「將大門給我關好了!」
阿紫眼觀,觀心,老老實實福了一身,下去關好門便躲進了自己屋子裡。
謝淮走到蘇傾歌床榻邊,兀自脫了外衣上去,而後將她撈進懷裡,呢喃道:「蘇傾歌你個豬,睡這麼久還沒有睡飽嗎?」
「我很擔心你……你醒來好不好?」
可懷裡的人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並不醒來。
謝淮長長的嘆了口氣,緊緊將她擁住,閉上眼睛睡了過去,只一個時辰之後,蕭尋便在那屋外喊了聲:「王爺,王姑娘吵著要上吊……您要不要去瞧瞧?」
謝淮睜開眼,輕輕在蘇傾歌臉上印上一吻,無奈起身朝著王姑娘院子走去。
在他轉身離去後,蘇傾歌緩緩的睜開了眼,眼角有淚劃落……
王姑娘頸部一條長長的青紫印記,正伏在婁三娘懷裡哭道:「三娘你為什麼要救我下來,不如讓我死了的乾淨!」
婁三娘卻是哭不出來,作戲這種事情,她並不喜歡。
「姑娘說的哪裡話,好死不如賴活著,這點子事情哪裡用得著尋死覓活的?」
「不,你不懂,外頭都不知道怎麼傳我,說我是沒有人要的破鞋……我做錯了什麼……」王姑娘哭著,卻是小心的觀察著外頭的動靜。見謝淮進來,便趕緊撿著重要的說來。
「桑桑,你這麼鬧下去,任誰也會吃不消的!」謝淮進來,見她一臉的淚痕,便無奈道。
「阿淮,我沒有辦法!他們都在逼我!我還有什麼臉在謝王府活下去?」
「那你想如何?」
「反正死也死不成了,阿淮你不如送我去那廟裡度過殘生的好,這府裡頭,再難有我容身之處,他們說得我那樣不堪……」
謝淮揉揉了發酸的額角,這話他得沒上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動不動就要去山上做姑子,她當那姑子是做著好玩兒的麼?
「桑桑你別鬧了!我真的累了。」
「我比你還累,活得好累……」
「人家要怎麼說,就讓他們說去。本王也不能因為人家張嘴說句話就將他們全都殺掉……而且,有些東西你不需要去在意就是了,時間過了,一切就都淡忘了!」
王姑娘絕望的閉了眼說:「我的名聲毀了,就一輩子都沒辦法再回到從前,阿淮,我這樣的名聲配不上你,還不如讓我去死的好!」
「說的什麼傻話,配不配得上,是本王說了算,你要是不放心,本王明日就叫人尋個黃道吉日,將你迎進門來。」謝淮淡淡道,他早就承諾過她,可這會子話一出口,心裡竟有絲莫名的痛意。
王姑娘一聽,立時止了淚,嘴角不可自抑的上揚起來。
她吸了吸子道:「阿淮,你真的……真的還願意娶我?」
「本王說過的話,什麼時候不算話了?」
頓了一頓謝淮又道:「好了,放寬心,安心做你的新娘子,我明天叫人看個好日子,府裡頭也準備起來,早點安歇吧。」
說完,他退出來,直接往外頭走去。
王姑娘抹了抹眼角的淚滴,喜出望外。
她從小的夢想,就是嫁給謝淮,而今終於要實現了,怎麼叫她不高興?
「三娘,你聽到了嗎?他說我們就要成親了!」
王姑娘露出甜甜的笑,高興的像個孩子。
可婁三娘卻是瞧得明白,王姑娘得到的,不過就是個名份,其他的,已是離得越發遠了去。
暗暗嘆了口氣,心道這也是個命苦的女人,一輩子眼睛裡就只瞧得見那點子男歡女愛,殊不知有些東西,便如那掌中之沙,你越是握得緊,他走得,反而越是快。
「恭喜姑娘!賀喜姑娘!」她微笑著向她道賀,看著王姑娘臉上染上異樣的紅,眼眸中亦是光芒盡現。
一場夢而已!這會子有多甜,夢醒來了,她就會有多苦!
唉!也是作孽!婁三娘見她這般,便退了下去,這謝王爺要娶側妃,還不知道正主兒要怎麼鬧了!
謝淮再回到碧翠院時。慕承正坐在榻前一口一口餵著蘇傾歌喝粥,她在夢裡與那王姑娘打了幾天幾夜,早就餓瘋了去!
「宋二,我沒吃飽,再來一碗!」蘇傾歌眯著眼對著慕承笑,說話也細聲細氣,謝淮一進去,瞧見的便是這麼一幕,心口忽而重重一痛。
他曾說過,只要她肯醒來,他什麼要求都可以答應。
可這會瞧他們如此……他發現自己根本辦不到!
只要一看到他們卿卿我我,他就憤怒的想要殺人,便是那股子叫他狂躁的血腥氣,都沒有這般折磨過他。
謝淮冷冷立在門口,臉上似是凝了層冰。
「不能吃了,小饞貓!你喝下兩碗了,吃得多了。損傷臟腑,一會兒再吃,要乖乖聽話!」慕承溫柔抬起袖子在她嘴角抹了兩把,而後朝他微微一笑。
天知道當他衝破穴道翻牆進來時,瞧見她滴溜轉著眼珠子,有多欣喜!
經此一劫,倒是叫他更加清楚的瞧清楚了自己的內心,沒有什麼,比她好好活著更加重要!
他對她的愛,早超越了一切。
只要她好好的活著,於他而言,便是上蒼最好的恩賜!
「哦,那我們聊聊天唄,睡這麼久,我可不想再睡了!」
慕承放下碗,在她頭輕輕颳了下道:「好,既然不想睡。那我們就說些好玩兒的。」
他二人完全無視了門口的謝淮,說得越發起勁來。
謝淮重重的推那半開的門,門撞牆上反彈回來,啪的一聲巨響。
蘇傾歌抬眼淡淡看了眼門口立著的大冰山,竟是一個表情也沒給他,轉而朝慕承一笑道:「這幾天你都經歷了什麼?」
慕承早就發現謝淮立在門口,可他故意當作沒有發現,這勞什子王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他真是瞧不起他!
「我想夢見從前,從前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那樣美,險此就叫我一輩子不願醒來,可動不動就又聽到一個女人在哭,她在喊我來救她,所以,我就醒了。」
「誰在哭?」蘇傾歌問。
「你。」他定定看著她,那一眼,眉目生輝。
謝淮嗤笑一聲。再忍不住道:「慕世子果然是情場老手,說起話來句句都能哄得別人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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