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王姑娘的婚事(1/2)
謝淮走出大門,四下里一看,心道也不知那女人這是去了哪裡,會不會有危險,便朝立在門口候著的蕭尋使了個眼色,蕭尋會意,快步追著蘇傾歌而去。
離開之前,王姑娘再次打量了這個精緻的小院,眼裡的恨意都快要遮掩不住,這個地方,一定是那蘇太妃與阿淮幽會的地方!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竟然有臉爬到繼子的床!那個女人不死,難消她心頭之恨!
「桑桑,走了。」謝淮見她久久還未出來,心底有些不悅,便催道,這一處所在,他並不喜歡被別人窺探了去,既便那人是他自小一起長大桑桑。
王姑娘走出來時,臉上已然換過一副表情,她嘴角揚起甜甜的微笑,走到謝淮的身邊道:「阿淮,反正也出來了,我有些東西要買,你陪我去吧。」
「好。」他淡淡應了一聲,並不太熱情的樣子。
王姑娘心裡一痛,為什麼即便是要嫁給他了,她還是感覺兩人的距離那麼遠……她拼了命想要擠進他的心裡,可他永遠都是這樣一副不遠不近,不咸不淡的模樣,以往不曾見他對誰熱情過,獨獨對她疼愛有加,她便以為在他心裡,自己是最特別的一個,他對她的寵愛,是獨一份的。
可是自從那蘇太妃出現,一切就不一樣了,他在乎她!他該死的在乎她!
可他從來沒有對自己那樣過,就算她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仍然臉不紅心不跳,無動於衷。
王姑娘坐在車上,心底一片冰涼,抬眼看了眼謝淮,只見他一臉漠然的盯住車簾外倒退的街鎮瞧著。
「阿淮,我很擔心……」
「怎麼了?」他回過頭來看著王姑娘,眼波平靜如水。
「阿淮。我擔心以後會跟公主合不來,她是公主,又是嫡妻,那我又該如何自處?」
王姑娘心情很是鬱悶,前有公主,後有太妃,為了堅守這份感情,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停歇下來……
「桑桑,我以為我早就跟你說清楚過的,我承諾了你一生無憂的生活,就一定會辦到,但是……你雖是側妃,也必須要敬重王妃,不論她是公主也好,是我的嫡妻也好……該做的,還是必須要去做,否則只會讓你的處境更加不利而已。」
王姑娘一聽,眼淚又掉了下來,若真是這樣,那她往後的人生,就真的沒有盼頭了!
謝淮看她一個勁兒哭,也不作聲,跟受天大的委屈似的,心底竟有些煩躁,這天底下的妾室哪個不是敬重主母,既然她多年之前就已經準備好嫁與自己為側妃,就應該想到會有今日,他能疼她寵她,可並不代表他會昏了頭,做寵妾滅妻的事情。再說長公主是那等好拿捏的軟包子嗎?
「好了,別哭了,到時候若你們實在合不來,你就搬去本王的別莊吧。」
王姑娘一頓,有些惱怒的想,為什麼搬去別莊的不能是別人?她在謝王府住一輩子了,憑什麼讓她走?
「好,阿淮你莫惱我,我也是沒辦法……」她作怯怯狀,可憐巴巴的瞧著謝淮。
謝淮憶起往昔,她為他做的事情,她悲慘的身世,心便又軟了下來。
「桑桑,你不要亂想,我怎麼會惱你?還缺少什麼?」
王姑娘這才破涕為笑。挽著謝淮的手,靠在他肩膀上道:「我就是想去看看,見到喜歡的就買下來,這輩子就成一次親,我想要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嫁給你,阿淮,這是我從小的夢想!」
謝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出聲。
她的這份愛,於他而言,有些沉重,以往也不覺得如何,不去想也就相安無事,可不知為何,近來越發的牴觸起來。
所以他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欠下的債,就是要還的,他沒有資格去怨懟誰。
街市上人來人往,王姑娘安排的挽著他的走,一間一間的鋪子逛過去,買了珠釵胭脂,買了薰香,又瞧上了幾個新出的布料,謝淮眼睛都不眨一下,痛快的為她掏了銀子。
「阿淮,我肚子餓了。」她作可愛模樣,朝他眨了眨眼。
「那回去吧。」謝淮淡淡道。
「那不是楚月樓嗎?聽說是新開的酒樓,我們去試試看好不好?」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果然見著楚月樓屹立在前方。
那是蘇傾歌的酒樓……不知她此刻是否在裡頭?若是她在,瞧著他與桑桑一起,是不是會不開心?謝淮眼角微揚,大步朝那楚月樓里走去。
有些事情,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結果呢?
王姑娘連忙跟在後頭,歡喜的朝前走去,不管去到哪裡,只要謝淮在她身邊,便是人生中最美風景。
蘇傾歌正坐在櫃前噼噼啪啪的拔著算盤,她許久沒有過來,這楚月樓經營狀態甚好,越看那帳冊,便越是歡喜,剛才那點鬱悶隨之散去。
沒有什麼壞心情,是銀子治癒不了的!
沒錯!她一拔弄著算盤,一面說道。
「兩們客官裡面請!」小二熱情的將謝淮二人迎進來,蘇傾歌合上一本帳冊,笑著抬起頭來。
便見王姑娘挽著謝淮,二人親親熱熱的依偎在一起,隨著店小二上了三樓雅間。
笑容剎時便僵在臉上。
那兩人可以說得上是郎才女貌,甚是般配,可為什麼瞧在她眼中,卻是那樣刺目。
明明她已然得到解脫!
明明她已有了海闊天空!
可心底的牢籠,卻鎖得更緊了些!
蘇傾歌撫了撫心口,那裡微微疼的。
「瑪的,又忘了吃藥!」她低語道,而後揉了揉胸口,深深的吸納了兩口氣,招來了韓昱。
「樓上雅間裡有兩位貴客,儘管將咱們酒樓里的好酒好菜奉上,有多少上多少!那位爺有的是錢!」
韓昱點頭稱是,迅速去辦妥。
帳冊,她是看不下去了的,蘇傾歌只得跑到後頭酒莊子裡,去尋何伯一起看看這陳釀做得如何。
一進楚月樓,謝淮便瞧見了櫃檯前那抹明麗身影,故而對懷中之人照顧得更為細緻,牽著她上樓,為她倒水擦面……可是沒有等來捻酸呷醋的蘇傾歌,卻等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她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嗎?
謝淮隱去眼中的風暴,的將那杯中之酒一口飲盡。
苦澀之極!!!
心肝脾胃都連帶著一起苦了起來!
那個女人!當真是個沒有心肝的!
「阿淮,你吃菜啊!」王姑娘自是知道這楚月樓是蘇傾歌暗裡跟人合開的,她就是要領著謝淮大大方方的在她面前恩恩愛愛,就是要讓她無地自容!
見謝淮一反之前的熱情,便挾起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
謝淮淡淡嗯了一聲,心底暗暗嘆喟一聲,來日方長!
吃飽喝足。謝淮掏了銀子下得樓來,又特意慢吞吞走著,將這四周打量一番,卻是沒有發現蘇傾歌的身影。
莫不是一氣之下走了?他如是猜測,心間隱隱又活泛了起來。
回到謝王府,謝淮便回了書房,沒一會,婁三娘便急急來報,道是姑娘中了毒,這會子正上吐下瀉,請他去看看。
謝淮蹙眉,起身去了。
「阿淮,你有沒有怎麼樣?」王姑娘已經拉得渾身軟得立不起來,卻還是對他滿臉的關懷。
「怎麼回事?」謝淮問。
「許是吃錯了什麼東西,不要緊的。過幾日我就好了!」王姑娘勉強扯出個笑臉道,而後看了眼婁三娘。
婁三娘忙道:「姑娘這是中了毒了,待身體中的毒排出去,也就好了。」
謝淮皺著眉毛問:「怎麼會中毒?」
「今天,也就在楚月樓吃過些東西,可阿淮無事,偏偏我就成了這樣,想來……也是不干楚月樓什麼事情,是我自己不知道在哪裡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阿淮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謝淮一聽,心裡頭卻是雀躍起來。
那個女人!隱藏得夠深的,連他都沒有瞧出來!原來她真的是在意自己的,這件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隱去嘴角的那抹笑意,謝淮淡淡吩咐了王姑娘兩句,什麼注意休息,莫要影響了明日成親什麼的,便轉身出去了。
王姑娘靠在床榻上,淡淡的勾起嘴角。
心道蘇傾歌你個毒婦,看你這一次怎麼跟阿淮解釋!
「姑娘,這藥……還吃嗎?」婁三娘端著一碗湯藥進來問。
「你這是多怕我不死?還不快給我端解藥來!!」王姑娘喝道。
婁三娘忍著將那碗湯藥潑到她臉上的衝動,小聲說了聲是,便端出去倒了。
夜色降臨之際,蘇傾歌回到了謝王府,明天過後,她就會從這裡搬走,今日在楚月樓收拾出來一個房間,平時她可以住在楚月樓里,也可以回去蘇府。
謝淮在謝王府門口附近轉了幾圈,瞧見她回來之後,便跟了上去,一把將她扯進了小徑旁的假山石縫裡。
「啊……」
謝淮捂住她嘴,驚呼的聲音被謝淮堵了回去。
「是我。」
蘇傾歌借著月色,瞧得清楚眼前之人時,便重重在他腳上踩了一腳,腳心都給振得發,可謝淮卻是面不改色,將她困在石壁與他之間。
「你瘋了!幹嘛?」她沒氣的翻了個白眼。
「你給桑桑下毒一定是因為在乎我,所以,不要走了!」
「哈,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為什麼要給她下毒?」
「我沒有要怪你,就算你給我們下了毒,我也不會怪你。」
「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可能會承認的,你們為我楚月樓里吃飯。便是我的顧客,我會蠢到在自己的酒樓里對客人下毒?謝淮你到底怎麼想的,怎麼會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想法?」
「不是你?」
「當然不是!鬆開,老娘累了一天,想回去休息了!」
謝淮忍住心頭那點莫名的失落,放開她,而後看她離自己越來越遠,慢慢消失在小點徑的盡頭。
回到碧翠院,阿紫早就給她備好熱水,待得泡好澡爬到床榻上,便見楚辛月風風火火的進來,一掀她的被子,就滾進了她的被窩。
「你幹嘛?好好的床榻不去睡,來跟我擠。」蘇傾歌閉著眼懶懶道,她真的是要困死了。
「我喜歡睡哪裡就睡哪裡。喜歡睡哪個就睡哪個,你有意見啊?」楚辛月猛的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道。
蘇傾歌只好往裡頭滾了滾,給她留出大半的地方。
「那你隨意吧,老娘在楚月樓里干一天活,累到要死了。」
「不許睡,陪我聊聊。」
楚辛月快要憋死了,她覺得自己這兩天好奇怪,見著杜有宇,她莫名其妙就會不自在起來,心也跳得快了,做什麼事情,也不如從前隨意了!可若是不見著他,心裡又總是空空落落的,跟少了什麼東西一樣難過。
她沒有什麼朋友。唯一能傾訴的人,唯有一個蘇傾歌。
「大姐姐饒命,明兒個陪你聊到死,如何?今天能不能放過我?」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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