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姦殺(2/2)
「好,你不知道,那本宮就提示你一下!這傷口,看著可還眼熟?」楚辛月亮出手腕上那道被咬傷的口子給他瞧。
「公主受了傷,那便請個大夫來瞧瞧,南湖城也沒有御醫,公主將就將就看個老大夫吧!」
「你還跟我裝!」她氣得一巴掌拍在書案上。
「請公主明示!」
「好!算你狠!叫你的桑桑可小心點著,本宮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殺一兩個人來泄憤!」
說著她憤怒轉身,直接朝碧翠院而去,謝淮眼眸深沉,看著離去的楚辛月輕聲嘆了口氣。
「明宇,晚上我住到碧翠院來,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杜明宇點頭。而後道:「慕世子已經醒來了,我想她應該也很快會醒來,辛月你不要擔心,著緊著自己的身體。」
楚辛月淡淡看了他一眼說:「我身體不是挺好嗎?你去忙吧。」
杜明宇離去沒有多久,便有一年輕大夫進來給王姑娘把脈,道是姑娘體內多種毒物互相衝撞,必須小心調理才是。
婁三娘瞧著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大夫,無語望天,奈何她家姑娘相信人家,她又有什麼辦法?
「那該如何是好?」
王姑娘巴不得人家將她症狀說得越重越好,她只有病得重一些,謝淮放在她這邊的注意力,才會更多些,她能夠得到的關懷也就更多一些。
「按我的藥方去抓藥,這是藥鋪地址,這是藥方,而後也須得我親自代為熬煮湯藥才好。藥渣可以用來煮水泡澡,便於清除餘毒。」年輕大夫說。
這「大夫」,原本是百戲樓里唱小生的阿福,有人花了點銀子請他來「看個病」,可他哪裡會看什麼病,但是那人告之他只要按照他講的來做,便能得到五百兩紋銀,他唱戲唱二十年,也掙不了五百兩!自是願意賭上一把,再者,在台上演了十來年,裝腔作勢這點本事早就爐火純青了!而且就算露餡了,他拿著銀子跑路就完了!反正他銀錢已經到手了!
謝王府自有小廝為其抓藥,當然,這藥可不是什么正經的好藥材,阿福熬著藥,聞著那一陣陣藥香,便有些蠢蠢欲動,腦子裡全是王姑娘那窈窕好身形,反正他是準備干一票就跑路的,若是離開之前能與那姑娘春宵一度,那該多美!大戶人家的小娘子,多半還沒有開過苞!!想著,心裡的念頭便愈加強烈起來。
王姑娘飲下阿福熬煮的藥汁,身體略有燥熱,她不明就裡,問那阿福:「怎麼飲了湯藥,反倒熱得很。」
同樣熱得很的,又何止王姑娘一個?
「許是這天氣變化吧,我也熱得很。」
阿福說著,親自提了幾桶藥渣煮出來的水倒進了浴桶里道:「姑娘去泡會子,許就好了。」說著,自覺退到了門口站定。
王姑娘也沒有想別的,逕自走進耳房寬衣解帶,身子滑進了浴桶里泡著,可越泡,那股子奇怪的感覺便越來越強烈起來。
心頭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的在撓著一般,癢得她耐不住,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通紅。
她咬著唇,極力隱忍著那越來越難控制的燥動,奈何總不隧願,越來越盛的麻癢似是自骨頭縫裡透了出來一般……
第二日王姑娘一聲尖叫,整個謝王府鳥雀都給驚飛起來。
原是婁三娘跟往常一樣,清早的時候,便去喊王姑娘起床來,可推門進去,卻見她家姑娘赤身躺在地上,身邊同樣是赤身的大夫。
婁三娘捂著嘴,連忙推醒了王姑娘,王姑娘醒來後見狀。卻是一聲驚呼,而後痛不欲生立了起來。
阿福氣絕多時,身子都僵硬了。
婁三娘將王姑娘扶起來,又尋來衣裳給她穿上道:「姑娘,怎麼辦?」
「先給他穿上衣裳,然後扔出去!」縱是如此,王姑娘仍是冷靜的,昨夜種種浮現,她不自覺出了身冷汗。
婁三娘抖著手去給他穿衣,剛準備抬著那屍體出門,卻叫過來送東西的丫鬟瞧見了,那丫鬟,是楚辛月身邊的,奉了長公主的命去給王姑娘送點吃食,丫鬟尖叫一聲屁滾尿流的跑開去,一路跑,還一路喊著救命。
這樣一來,王姑娘就算是本事通天,也沒辦法遮掩。
「怎麼辦?」王姑娘焦急不已,腦子飛快的轉著,不待她想出辦法來,謝淮便沉著臉進了來。
「怎麼回事?」他問。
王姑娘撲到他懷裡哭起來,一面哭著,一面想著要如何回答。
她總不能說是自己被人下了藥,而後腦子發昏與那大夫有了首尾,可又不知為何,那大夫一命便嗚呼了去。
她自己是什麼時候暈過去,她也不知,這其中一定有鬼!
可她不能明查,只能暗裡進行,而且,這種事情,謝淮一定是不能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嚇死我了!阿淮,清早一醒來,就見他死在了我院子裡,要不是三娘發現了,我還不知道。」她渾身冰涼,身子發著抖,顯然是怕到了極致。
「可是他們說……」謝淮欲言又止,下人來稟報的是,王姑娘正與貼身丫鬟殺了人,叫她給撞見了,一路追著要將那丫鬟也給一起殺了……
「阿淮,你信不信我?」
謝淮沉了,信嗎?
「自是信的。」他答,可是心裡卻隱有疑問。
小玉的事情,蘇傾歌中毒的事情,長公主遇蛇的事情,都與她有關,信任這種東西。總有耗盡的時候,可他不能說,她那一族幾百口人,因謝家而身首異處……她於他有恩,他於她有愧。
「我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死在我院子裡,他昨天才進來給我把了脈,開了方子,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王姑娘伏在他胸口,淚水沾濕了他胸膛大片衣裳,她楚楚可憐,如同受到驚嚇的小獸。
「桑桑莫怕,有我在了,沒事了,沒事了!」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見她情緒稍安,便又道:「本王一定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可是……阿淮,我一個姑娘家,他一個大男人死在我院子裡,我雖是冤枉之極,卻也百口莫辯,怎麼辦阿淮,我要怎麼辦?不如讓我一個人去山上做姑子,也省得帶累了謝王府的名聲……」字字句句均如利箭般刺在他的胸口。
這件事情,既查不得,又不能不查。
他要給她一個她想要的交待,保全她的名聲才最緊要。
謝淮為這一方霸主,自是有這個能力,而桑桑此人,又是他不得不保護的對象。
於是他輕輕放開她,對蕭尋道:「通知下去,就說謝王府昨晚上遭了賊人,現已伏誅,叫王府侍衛警醒些,莫再叫人鑽了空子。」
蕭尋稱是。欲轉身去辦,卻被將將進門的楚辛月堵在門口。
「等等。」她攔住蕭尋,走到那阿福的屍體旁邊,掀開罩在他頭頂的白布看了又看,道:「謝王府就是這樣草菅人命的嗎?」
謝淮頭疼的看了眼來找事的楚辛月,便是再笨,到了這會,他也明白,今天之事,肯定與這公主脫不了干係,這女人的報復來的可真是極快……
「辛月,別鬧了,這案子我已經查明,你去忙吧,南湖城還有許多好玩兒的地方,我叫陸為陪你去轉轉。」他溫聲軟語道。
楚辛月卻是嗤笑一聲,理也不理,在房間裡這裡看看,那裡摸摸道:「本宮自小就喜歡看別人斷案,特別是仵作驗屍這種事情,特別有趣,便也偷偷學得一招半式,今日不妨讓本宮獻個丑,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
謝淮蹙眉,這楚辛月有備而來……
「喲,這件,莫不是男人的褲子?」她自那耳房裡提溜出來一條男式內褲,大王姑娘面前晃了晃。
王姑娘臉色一白,暗道了句,糟糕!怎的獨獨忘了給他穿上內褲!
「本王的,怎麼了?」謝淮道。
「嘖嘖嘖,這表哥表妹的,果然是姦情的高發地帶!」楚辛月感覺嘆一聲,而後又道:「不對啊。這褲子若是王爺的,會不會小了點?」
「本王就喜歡穿這么小的,蕭尋,還不快給本王收起來。」
蕭尋自楚辛月手裡接過那件衣裳,轉身出去就毀了個乾淨,待他迴轉要將那屍體也一道處理掉時,楚辛月連忙道:「等等,本宮還沒開始驗屍了,怎麼就好叫你毀去證據?」
說罷,也不再這屋子亂翻亂轉,當著他們的面,將那屍體翻轉過來道:「從面相來看,此人死前想必是相當快活的,你看,臨了臨了,還掛著笑喲!」
說著,又道:「只是皮膚顏色上來看。必是中了毒,對了,謝王爺,你說這人是來做賊的?」
「正是。」謝淮淡淡道,懷裡的王姑娘,已是抖如糠篩。
「意思是謝王府毒殺了這小賊?」
「呃……」他也不知此人是如何死的,竟不知是答是好還是答非好。
「那麼請問,此人是中什麼毒而死的?」
「辛月,這種污糟事情,怎麼好勞煩你一國公主去做,若是叫陛下知道了,豈不是要怪罪於我?別鬧了,下去吧。」
楚辛月勾唇一笑道:「這麼怕我查下去,是害怕我發現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謝淮不語,只作無奈狀笑了笑。
「還是說,你只是在替你小情人遮掩什麼?嘖嘖嘖,真是搞不清你們男人。頭頂上的那帽子已經綠得發亮了,還戴得那麼高興!」
楚辛月說著,頗為嫌棄的看了看王姑娘,道:「別怕,反正他也死了,總不會站起來指證你殺了他,你還有你的阿淮哥哥這麼用心包庇,就算我貴為一國公主,也不會真的拿你如何的,畢竟,你可是我未來夫君的心頭肉呢!」
王姑娘卻是聽得心裡發毛,這公主肯定是知道什麼!她要怎麼辦??
「怎麼,你怕啊?不會吧,你一個連蛇都毒死的人,還會怕?」楚辛月裝作驚訝的模樣問,而後又似突然有甚新發現一般迴轉身子,瞪大眼睛道:「不會這人也是你毒死的吧?啊呀呀……你太可怕了!本宮要快些離開你這院子,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會給毒死了!」
說著背著手大步嚮往前,哼著小調就離去了。
王姑娘見此,撲在謝淮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她更加肯定那公主是知道了什麼!或者這勞什子大夫,根本就是她為自己設定的一個局!
「好了,她跟你鬧著玩兒的,別哭了。」謝淮說道,又給蕭尋使了個眼色,蕭尋趕緊將地上那屍體給抬出去處理了。
這頭謝淮好一番安慰,王姑娘這才抽抽搭搭止了哭,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手讓他離去。
「阿淮,別走……」
謝淮嘆一聲,只好叫人將公文暫時搬來王姑娘的院子,一面陪著她,一面處理著。
「阿淮,你……不想問我什麼嗎?」
這件事情疑點這麼多,以謝淮的心智,他不可能察覺不到的。
「你希望我問什麼?」
他這一問,王姑娘又不知如何接下去,她本身也很矛盾,其實她也很無辜,那人給她下了藥,要來害她,她是受害者,她希望有人來安慰她,告訴她,沒事,就算這樣,她一樣是最美最珍貴的!
可她又怕,她這樣的身體,已是不潔不說,更是……就算將來嫁了他,她註定這輩子都無法真正的成為他的女人。
她不捨得她的阿淮因此喪命!!!!更加不希望她心間隱藏最深的秘密被任何一個人知曉……
所以,要她怎麼說呢?
一說,心底秘密勢必就要爆光。
可不說。她的委屈又要怎麼講來與他聽呢?
於是二人一個不問,一個不說,各懷心思,卻不知短短几個時辰,這件事情,卻是在王府里流傳開來。
王姑娘原本清純的形象一夕之間毀得乾乾淨淨。
「哦喲,你知道嗎?那人抬出來的時候都沒有穿衣裳,聽說兩人正在那啥,給王爺瞧見了,一刀就取了他性命!」
「不對不對,我怎麼聽說是做完了要逃,結果慌亂中內褲忘了穿,叫王爺給逮了回去毒殺了!」
「真是搞不懂她,咱們王爺橫看豎看都比那人強吧?怎麼就跟這樣一個人……」
「還有那小玉,死得也實在蹊蹺,說不定啊,也是人家發現了什麼,結果被人給……」
下人繪聲繪色說得跟真的一樣,傳到王姑娘耳中時,她哇的一聲撲到自己被子裡哭了一頓,謝王府如此傳她的謠言,叫她往後可拿什麼臉在這裡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