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上香(1/2)
睡得迷迷糊糊之中,蘇傾歌做了場春夢,夢還挺有真實感,如同那個她不願回顧的夜裡,衣裳盡落……
幾度沉浮間,太陽已是冉冉長起,人都說春夢了無痕,可蘇傾歌做一晚上春夢,床榻上卻是跟打個仗似的一塌糊塗,若隱若現的一股子淫靡氣息撲來,她愣了愣,好強大的春夢啊!竟然跟真的似的……蘇傾歌想著那些個夢裡頭的姿勢,羞燥得滿面通紅,她捂著臉,將自己縮進被子裡,良久,這才探出個腦袋來。
一身的骨頭就跟被碾壓過似的,睡了一晚,竟是比做了一天活還要累上幾分,猶其是那兩條腿兒,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軟軟的使不出力氣來。
她下來榻來,尋著自己鞋子穿上,只邁出一步,便有不能言語的酸疼自兩腿之間傳來,她頓住,蹙眉,心裡已是染了絲擔憂,娘咧,她睡一晚上,這痛那痛的,莫不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病吧?
可她一個寡婦,這等隱秘之所在,又不能與人道明……還真是!!!
「阿紫……阿紫……」平素這個時辰,阿紫老早就準備好一切等著她了,可今日著實有些怪異。
阿紫還在隔壁呼呼大睡,聽到蘇傾歌喚她,便從床榻上驚跳起來,嘴裡一直念念有詞道:「完了完了,我個豬腦子怎麼就睡死過去了!」而後手忙腳亂穿好衣裳,快速跑去蘇傾歌面前。
蘇傾歌一見著她,便指著她那一頭雞窩似的發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阿紫,頂著這一頭的雞窩,你是不是想去下個蛋?」
阿紫亦是極力忍笑,她這主子,著實是將那五十步笑百步之舉演繹得淋漓盡致!
「呵呵……」她抿唇笑笑,示意蘇傾歌自己照照鏡子。
當銅鏡里印出那個堪比丐幫幫主的髮型時,她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笑什麼笑!沒見過人沒梳頭了?還不快來給老娘收拾乾淨?」
阿紫憋住笑,肩膀一抖一抖靠近她,而後鼻子一吸問道:「什麼味兒?怪怪的……」
蘇傾歌老臉一紅,心道老娘做個夢竟然叫個小黃毛丫頭瞧出了端倪,老臉往哪擱呢??於是跳起來趕緊開了窗換氣。
「哪有什麼味兒?你睡糊塗了!」
阿紫立時閉了嘴,老老實實給自家主子收拾起來。
「一會給我抬兩桶熱水進來,我要泡個澡,中午給長公主燒個魚湯,其他的你按著菜譜看著辦吧,泡完澡我再睡個回籠覺。莫要吵我。」
交待完畢,蘇傾歌很是滿意這個安排,渾身跟要散架似的,如果有一桶熱水泡泡,再安安穩穩睡個好覺,那真是再舒服也沒有了!
「是。」
阿紫恭敬稱是,手腳利的將她那一頭打結的發給理順了,而後隨意在自己腦袋止擼了兩把,就快手快腳下去安排。
待弄好一切,蘇傾歌打兩個哈欠,倒頭就睡下,這回籠覺睡得著實長了些,直到日落西山這才睜開眼來。
楚辛月因為醉酒,晚上睡覺時也總不老實,硬是要抱著杜明宇一起睡才肯罷休,可憐杜明宇美人在懷,卻只能看不能吃!心口咚咚似是要跳將出來,他一夜未眠,旁邊楚辛月卻睡得安穩,時不時打兩個呼嚕表示她正睡得香甜。
後半夜裡,杜明宇實在受不了這煎熬,只得悄悄起來回到自己屋裡,輾轉間,又是一夜未合過眼,白日反到睡了會子。
下午還不見楚辛月有什麼動靜,兩丫鬟便輕輕推門進去看。
「扶本宮起來,睡多了,脖子怪疼的。」楚辛月也是將將睜開眼,睡得不知今昔何昔,這感覺,著實很過癮,她從未這般放縱過自己。
這倆個丫鬟她是有承諾過將來帶她們一起回宮的,所以她二人服侍起來也格外用心,凡事細緻周道,到也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蘇太妃那邊派人來說,若是主子醒來了,隨時可以去吃,飯菜她都給您熱好了。」
楚辛月點了點頭。卻沒有什麼胃口,淡淡恩了聲,待打扮妥當,這太陽已經下山了。
謝淮經昨夜「一戰」,神清氣爽,他面上帶幾分笑意進得楚辛月院子,朗聲道:「辛月,本王邀你賞花,可得空?」
楚辛月正睡得渾身發懶,想著去走走散發一下這身懶骨頭也好,便點頭欣然應允。
「本來以往最是喜歡和桑桑在這涼亭里賞花,一曲高山流水,一杯雨前龍井,一片嬌艷荼蘼,美人在側,夫復何求!」謝淮說著,有意無意的落在楚辛月後頭一點,自另一頭看去,就像是他將她護在懷裡一般。
「哦。」
謝淮看她一臉興致不高。也不想談論下去的樣子,眼眸一轉,看了看隱在大樹後的那個身影,繼續道:「辛月平素可有什麼愛好?」
楚辛月扯了路旁的一朵薔薇花在指尖把玩著,小聲道:「我這人到是比較單純,平素就愛好養個面首,聽個曲兒,瞧瞧美人兒,也就這點子花樣!」
謝淮唇角一勾,道:「到是個蠻有調調的愛好。」
「可不是嗎?天家的公主,也就這點子特權,不用白不用嘛,謝王爺不會介意吧?」
謝淮淡然一笑,道:「自是介意的,我謝家婦,可不興那一套。」
「這……可就難辦了!那些面首可是本宮千挑萬選的,長相品格都是萬里挑一的,自是不能棄之不顧!」
謝淮笑笑道:「辛月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嗎?」
楚辛月哈哈大笑幾聲道:「你以為,我想要什麼生活就能有什麼生活嗎?」
「你沒有努力過,怎知不行?」
「那我到是想去努力努力了,這謝王府就不錯,不過,本宮不喜歡這府裡頭有太多女人,既然謝王府也讓本宮去努力一把,那隨便趕走兩個,應該沒關係吧?」
謝淮臉色一沉道:「本王的女人卻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特別是桑桑,她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本王可不能由著誰欺了她去!」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若她真的那般重要,為何這麼多年了來,還只是個來借住的表小姐?你怎麼不娶了她?」
謝淮淡淡一笑道:「自是要娶的,本王會給她最盛大的婚禮,會讓她和正妻一齊進門,這樣,不是更能讓人知道,她在我心裡地位如何嗎?」
楚辛月嘲諷一笑,罵了聲渾蛋之後,便不再理他,徑在在那園子裡穿梭而去,謝淮隨其左右。
王姑娘倚在樹後,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三娘,扶著我回去。」她冷冷道。
沒成想,不過短短几日,那楚辛月便施展百般手段,騙得阿淮如此待她……王姑娘憤恨不平,她從小伴隨著他長大,守護在他身邊,為他擋災擋難,可結果呢?
兩滴淚水自眼角滑落,她面上一片哀雲。
簡氏意味深長的看著王姑娘自她身邊走過,見她那面上神色竟是叫自己心裡一陣陣暢快起來。
「怎麼樣?咱們王爺和長公主殿下是不是特別般配?」簡氏笑著道。
王姑娘似是沒有聽到,直接無視了往前走著。
簡氏猶不死心,跟上她幾步又道:「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感覺,還不錯吧?」
王姑娘頓住,狠狠腕了一眼簡氏,簡氏裝作害怕之極的模樣,撫著胸口道:「呀,好怕啊,你可千萬別一氣之下也將我抹了脖子啊!」這話本也是試探,可王姑娘並不反駁,簡氏心裡就有些沒譜了。
於是冷笑著轉身就走,一路走還一路哼著小調,那模樣要多得意便有多得意。
「姑娘……」
「走吧,這府裡頭狗是越來越多了。」王姑娘臉色鐵青,強忍著怒氣往自己院子走去。
回到屋裡,她把婁三娘趕了出去,將自己關在屋裡,良久之後,喚來婁三娘道:「去跟王爺說,我昨夜裡做夢,夢見老王妃了,想去廟子裡住兩日。」
謝淮不但允了,還許了府裡頭所有女眷一塊去住上幾日。
蘇傾歌原本不想去,可一想正好趁著機會和楚辛月去外頭好生玩玩,也就答應了下來。
故而過了沒兩天,謝王府便整裝待發,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那廟子去,楚辛月自然是要拉著蘇傾歌坐到一個車裡。
「你們府上的這位,怕是又要作妖了,你給我小心著點,莫要著了那賤人的道了。」楚辛月道。
蘇傾歌一面剝著花生,一顆扔進楚辛月嘴裡,一顆扔進自己嘴裡道:「隨便,說起來我和她並沒有利益衝突,你說為什麼她老是那麼喜歡針對我?」
「可能,是你長得醜吧。」
「……」
蘇傾歌一聽,默默的將兩顆花生扔進自己嘴裡,將那花生殼放到楚辛月手上。
楚辛月也沒注意,下意識就往嘴裡塞去,將將餵進嘴裡一咬……苦著臉將那殼子吐出來,指著蘇傾歌道:「你竟敢自己吃肉,讓老娘吃殼!!!」
蘇傾歌呵呵笑兩聲,溜的又剝了兩顆遞到她嘴邊道:「喲。搞錯了搞錯了,辛月乖啊,偶爾吃點殼子也好,你沒瞧見那老母雞下蛋之前不都喜歡撿殼子吃嗎?」
楚辛月朝她猛翻白眼道:「你才老母雞,你全家都老母雞!」
「哈哈哈哈……」
一個時辰過後,王姑娘那廂便受不住了,連忙派出婁三娘道:「王爺,姑娘傷口裂開來了,可否叫大家行停停,休息一下,我給她處理好再走。」
謝淮大手一揮,正好停下生火造飯。
慕承和杜明宇下得馬來,就朝蘇傾歌她們坐著的馬車走去。
「下來走走,那邊漫山遍野的杜鵑,很是好看!」慕承朝蘇傾歌伸出了手,蘇傾歌便搭在他手上跳下車來,慕承有意也拉楚辛月一把,哪知楚辛月朝他嗤笑一聲,一下子就躍了下來。
「本宮可不是那等沒長手腳的笨女人!」說著。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蘇傾歌,蘇傾歌立時羞得滿臉通紅,慕承卻是笑得眉眼彎彎。
謝淮見他們勾三搭四的說說笑笑,眼眸中便鋪下了層霜,而後他瞧了瞧旁邊那一山的杜鵑花,便叫為蕭尋道:「通知下去,以防意外發生,所有人不得離開。」
「是。」
而後謝淮表情莫測的看了眼蘇傾歌,蘇傾歌淡定的轉了個身,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阿淮……」王姑娘換好藥,將謝淮喊了過去,她一個人占了輛車,只掀來半邊車帘子喊他,謝淮聽到聲音,便上到車上去。
「阿淮,那邊山上的花兒開得好美啊!」王姑娘一臉嚮往的看著那片花海。
「蕭尋,去那山上折幾枝花來給姑娘。」謝淮喊來蕭尋道,蕭尋稱是,快速飛奔而去,可王姑娘聽了,心裡頭卻不是滋味兒。
她挑開帘子,瞧著慕承與杜明宇二人施展輕功隱進了那花林中,不多時一人抱著一大捧回來,交到蘇傾歌及楚辛月手上。
「阿淮,我想你親手為我摘花!」她略略撅起小嘴撒著嬌。
謝淮卻是透過她半挑開的車簾,瞧見了蘇傾歌接過杜娟花時,將俏臉埋進花從里的滿足與興奮,她對著一捧花兒笑,對著慕承笑,對著楚辛月笑,唯獨留給自己一個背影……
「阿淮……」王姑娘臉色一寒,猛的將那車帘子放下,聲音里已是帶子幾分不滿。
可不可以認真一點,就算是騙騙她,可不可以也用點兒心?
王姑娘心裡跟吃下兩隻苦膽一般,淚水又是盈滿了眶,那種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卻仍舊無法改變任何東西的酸楚,叫她幾近瘋狂。
不要副她!真的不要再逼她了!
她會受不了!
謝淮回神,看了眼滿面控訴的王姑娘道:「桑桑你乖,誰摘得又有何不同?我在這裡陪陪你不是更好嗎?再說了,若是讓人家看到我堂堂一個王爺,卻跑去給女人摘什麼花,日後叫我如何服眾?」
「那慕世子如何摘得?」她委委屈屈,小聲道。
「慕世子是慕世子,本王是本王,你若是覺得他好,那便跟了他去!」謝淮說完,冷著臉下得車來。
王姑娘聽得心頭滿滿都是不平,待她將那話在心頭回味數回,便又沾沾自喜起來,阿淮這樣……莫不是呷了醋?
她收了淚,挑開車簾一角,含情脈脈將他望住,越看,便越是覺得謝淮此人只應天上有,地上難得幾回來。卻叫自己碰見,這不是天定的姻緣是什麼?
為了心頭那份聖潔的感情,就算做下些什麼,也一定可以被原諒的,愛一個人,本就是自私的啊!
謝淮涼涼走到蘇傾歌那頭,正欲說什麼,慕承卻擋在他面前道:「謝王爺我們幾時起程?」
眼瞧著丫鬟小廝們就要造好飯,而這謝淮顯然是過來找不痛快的,慕承自是要擋在前頭的。
「那些東西扔得遠一些,裡頭爬滿了小蟲,一會小蟲爬到了身上,莫怪本王沒有提醒過你們!」說吧,沉著臉轉身。
蘇傾歌跟沒聽見似的,仍是無比愛惜的捧著她那一大捧花兒,直道阿紫喚他們去吃飯,這才將花放進車裡,淨了手才跑過去。
阿紫親自做的飯,與別處是不同的。故而他們幾人吃的噴香,不時引得其他人的探究的眼神。
「你這丫鬟不如給我,跟著我也好過跟著你吃苦。」楚辛月在她那裡吃過幾頓飯之後,就曉得阿紫是把做飯的好手,心心念念的想將她自蘇傾歌這裡挖走。
「老娘跟前可就這一個丫頭,辛月你想也別想!」蘇傾歌一口拒絕。
「我願意出十倍的價錢,阿紫你來我身邊,從此只需要給我做那一日三餐,其他事情一律不要你管,可好?」
蘇傾歌這裡說不通,楚辛月便直接跟阿紫那裡去說。
阿紫淡笑著搖了搖頭道:「多謝公主抬愛,可是阿紫就認我家太妃一個主子,您要是喜歡奴婢做的飯菜,奴婢天天給您燒了送去就是!」
蘇傾歌一聽,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老娘的丫頭豈是你幾個臭錢可以騙走的?」
而後見楚辛月孩子似的生著悶氣不理她了,便又滿臉笑意道:「不怕不怕,辛月往後嫁進我謝王府來,想吃阿紫做的飯菜,那不是一句話兒的事?」
說罷。似笑非笑的看著楚辛月,心道你個死丫頭,叫你剛才調戲我!
哪知楚辛月壓根就不懂得臉紅是什麼東西,反倒一本正經道:「說的也是,到時候本宮成了你謝家的當家主母,要個丫頭,不是便當之極??」
「……」
蘇傾歌無語看了看這臉皮厚比城牆的楚辛月,悶頭吃飯。
這頭正吃得熱鬧,那頭謝淮卻是悄悄的隱到了馬車後頭,幹了件極為幼稚的事情。
蘇傾歌放回車上那一大捧花兒,他光想想,心裡便不舒服起來,喜歡花兒,不會跟他說嗎?他為她摘些更好的就是!
於是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是那些吃食上頭時,他一個人默默走過去,抱起蘇傾歌那捧花兒,遠遠的丟開了去,而後又迅速奔去那花林子裡,挑了些更為嬌艷鮮嫩的摘下。放回她原來的位置,弄完這一切,他這才覺得心裡略為好了一些,便裝作親處四處巡視的模樣,板著臉,背著手問:「吃好了就上路!」
留下幾個奴才慢慢在後頭收拾,他們一行人便先後上了馬車準備再次啟程。
蘇傾歌回到車上,興致勃勃尋了根長線,將那杜鵑花兒一朵一朵扯下來,竄到了棉線上。
「你在做什麼?這麼好的花兒你為什麼要扯下來?」楚辛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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