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看見小琰(2/2)
「皇甫......」
「別說話,先休息一會兒。」皇甫軒大手撫順著她的秀髮,萬分懊惱,早知突然開口,會嚇倒她,他就不該在她吃東西的時候問她。
一旁不遠處,認認真真釣魚的奪魂,冷眸瞥了他們一眼,這到底是誰叫出來釣魚的?
雪珞再次決定,告訴皇甫軒孩子的事,拉著他的大手,放在平坦的腹部上,閉上雙眸,深吸一口氣,美麗的綠眸中醞釀出堅定。「皇甫軒,我......」
遠處一抹紅影從雪珞眼前走過,回頭那一剎那,那雙琥珀的眼睛是如此的熟悉,雪珞心一震,忘了所有反應,就連那句「我懷孕了」,依舊沒能說出口。
「雪珞,怎麼了?」皇甫軒擔憂的問道,感覺到手心裡溢出冷汗,反手握住她微顫小手,順著她呆滯的目光望去,稀少的人影,和小孩子們玩耍的身影。
「小琰。」直到那抹紅影消失,雪珞才回神,猛的推開皇甫軒,朝紅影消失的方向跑去。
「雪珞。」皇甫軒心一驚,立刻追了上去。
「主子。」奪魂也丟下魚杆追去,皇甫軒素來沉穩,這個軒轅雪珞就不能安分一刻嗎?
他對軒轅雪珞本就有意見,現在更有意見了。
「雪珞,小心。」見雪珞腳下絆著一塊石頭,皇甫軒腳步加快,穩住雪珞欲跌倒的身子,看著情緒失控的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雪珞抓住皇甫軒扶著他的手臂,眼神錯亂,急切的說道:「是小琰,真的是小琰,我看見他了。」
雪珞閉上雙眸,腦海里將兩雙琥珀色的眼珠對疊,還真就能組合起,一萬個肯定,那人就是小琰。
他們的視線撞在一起,她從他的眼神里,感覺到的不是陌生,也非熟悉,而是譏誚。
「雪珞,冷靜點,先別激動。」皇甫軒安撫,臉上的神情卻複雜,他不敢承諾只要軒轅琰來到帝都,掘地三尺也要將軒轅琰找出來,雪珞要的不是他將軒轅琰綁到她面前,而是軒轅琰主動去找她。
雪珞推開皇甫軒,後退一步,神情恍惚,目光呆滯。「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十二年了,那是多少個日子?天天盼,夜夜望,就盼望小琰能出現,媽咪跟爹爹不想戚姨跟韋叔叔愧疚自責,將對小琰的思念壓抑在心底,夜深人靜,徹夜難眠,對月思子,而韋叔叔他們,也從不曾從那份愧疚中走出來,歲月沉澱,不僅沒有淡忘,反而越來越濃。」
「媽咪他們不怪韋叔叔他們,是君潛睦看上了小琰,小琰的失蹤,他們沒有責任,可是他們自己不原諒自己,總覺得小琰是在北島失蹤,是在他們手中丟失,明知在君潛睦手中,卻不敢肯定,君潛睦是善待小琰,也是虐待小琰,所以他們寢食不安。」
皇甫軒沒勸說,任由她說,仿佛積累在心中的怨氣,急需發泄。
雪珞的話說,空氣凝固,沒有人說話,遠遠只聽到孩子們的戲耍聲,雪珞彎著腰,雙手按在膝蓋上,氣喘吁吁。
等雪珞發泄完了,皇甫軒重新將她摟抱進懷裡,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潤的聲音從薄唇劃出。「小琰既然出現了,你們兄妹遲早會重逢,無需急於一時,十二年你都等過來了,還在乎一朝一夕嗎?」
皇甫軒也深知,想要軒轅琰主動找雪珞,絕對是為烈焰之光,十二年後的軒轅琰將變成什麼樣,誰也不能判斷,兄妹倆免不了大動干戈。
雪珞頓時無話反駁,是啊!十二年都等過來了,還在乎一朝一夕嗎?
小琰在她面前露面,昭示著昨夜韋墨故意放走的那個黑衣人起了效。
「我沒事。」激動之後,雪珞也恢復平靜,小琰早就來到帝都了,昨夜一批黑衣人偷襲韋府,今天小琰在她面前露面,他肯定是故意的。
雪珞神情再次凝重起來,幾乎驗證了她這些年擔憂的,君潛睦果然跟小琰洗腦了,而那個沒心沒肺的小琰,真的將他們拋之腦後,成為君潛睦對付他們的工具,這顆棋真是絕,明知他們最護短,最重親情,還要......
「雪珞。」皇甫軒愈加擔憂,事關軒轅琰,沒事才怪。
雪珞沉重的閉上雙眸,緊鎖的眉心處滿是擔憂,這次不是為小琰,而是韋墨。「韋墨等了小琰十二年,而今的小琰成為君潛睦的鷹爪,六親不認,更別說那不足一年的相處,這讓韋墨情何以堪?」
「雪珞,感情的事,旁人是無法插手。」此刻,皇甫軒能輕鬆的一笑,也是種瀟灑。
雪珞陷入沉默,感情的事,旁人若是能插手,她也不會那麼的累,韋墨也不會等得那麼累。
想想她比韋墨幸運,這十多年來,她一直與皇甫傲生活在一起,而韋墨呢?只能憑著那不足一年的記憶,對小琰的回憶,默默的等下去。
情字擾人,愛字傷人,愛與不愛,強求不來。
奪魂面無表情,冷眸卻滿是不屑,對情愛這東西嗤之以鼻。
釣魚的心情被破壞,太陽還沒下山,皇甫軒就送雪珞回韋府,他也想帶她回皇宮,可他清楚,小琰公然現身了,他說服不了她跟自己回皇宮。
拉不回倔強的牛,也只能放牛吃草。
「不用送我進去了,天色不早,你還是先回宮。」韋府口門,雪珞拒絕皇甫軒送她進去,進去了坐不了多久就會出來,多麻煩。
「那好,你也早點休息,夜涼多蓋*被子。」皇甫軒也沒堅持,抬手溫柔的將那縷飄落在眉間的黑色髮絲拂開,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雪珞身子一僵,對他親昵的動作依舊有些不太適應,卻還是沒推開他,閉上雙眸,她是他的妻子,別說只是單純的吻,就算他要她履行妻子義務,她也不能拒絕。
「好了,時候不早了。」良久,雪珞推了推皇甫軒的胸膛。
什麼時候不早,全是打發皇甫軒走的理由,這十一天來,那天沒到天黑,皇甫軒肯回宮。
今天,雪珞情緒失控,皇甫軒又是明白人,她真擔心他堅持要留下來過夜,這那是過夜,陪她同患難才是真。
這事是軒轅家跟韋家的事,雪珞不想把皇甫軒牽扯進來,磕碰了,傷著了,誰負責?
皇甫軒若是有閃失,皇甫蕭跟皇甫傲非扒了她的皮。
「嗯。」皇甫軒嗯了聲,卻沒放開之意,下巴放在她頭頂,淡淡清雅的水仙香氣似有若無的環繞鼻翼,皇甫軒閉上雙眸,深深呼吸,品味她髮絲沁人的清香。「真不想與你分開。」
雪珞一愣,扭動了下身子。「我們沒有分開。」
只要小琰出現,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會回到皇宮,如今的身份,她清楚。
太子妃,將來的皇后,多光纖的身份,萬人仰慕,卻不是她真心想要的。
「片刻都不想與你分開,真恨不得將你栓腰上,隨身攜帶,拒絕任何人覬覦。」明顯感覺到雪珞全身僵硬,低眸看著茫然無措的雪珞,清徹雙眸仿佛透視眼,清晰的看出雪珞內心的愛恨掙扎,皇甫軒輕嘆一口氣,雙臂愈加緊縮,疼惜地吻了吻她的髮絲,柔聲道。「雪珞,別給自己壓力,一切順其自然。」
在他對她的感情中,只要他稍施壓力,雪珞就會立刻緊張起來,皇甫軒不想這樣,想要她輕鬆面對,就只能順其自然。
而這順其自然的代價,他必須十足耐心的等。
追緊了,會將她逼到死胡同,唯有站在原地等,前進的她走累了,才會有機會回頭,靠在他懷裡這個港灣。
「嗯。」雪珞點頭,想說什麼,喉嚨卻堵得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皇甫傲在給她傷害時,她何嘗不是在傷害皇甫軒,給了他希望,再給他失望,這就是傷害。
在感情的世界裡,註定誰愛得更多,誰就被傷得重,無論是皇甫傲對她,還是她對皇甫軒,受傷的都是她跟皇甫軒。
「進去吧。」皇甫軒放開她,拍了拍她的肩,笑容如三月的陽光,明媚溫暖。
「嗯。」雪珞頜首,沒有猶豫,轉身邁步。
皇甫軒站在門外,目送她的背影,纖瘦而寂寥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直到消失在視線內,皇甫軒才轉身離開。
巷口,一襲白色的身影靜靜的佇立在沉暗的角落裡,仿佛在等待著什麼,迎風而起的長衫翩翩起舞。
倏地,一抹黑色的身影如鬼魅閃過,停在白色身影身後,單膝落地,恭敬的叫道:「樓主。」
「如何。」聲音低沉而冷邪,看不見他的長像,只見他的背影,如冰雪峰上的紫雪蓮,傲然孤立。
「回樓主,軒轅琰,十七歲,君潛睦的義子,為烈焰之光和殺韋墨而來。」黑衣人言簡意賅。
「是消失了十二的那個軒轅琰嗎?」白衣人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冷若冰霜的開口問,悠淡而冰冷的語氣下,有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黑衣人沒有一絲猶豫,斬釘截鐵的回答。「是。」
白衣人陷入沉思,軒轅琰,君潛睦居然連名都不為他改,君潛睦到底是何意?
沒想隱瞞軒轅琰的身份,還是故意讓他們知道,他就是軒轅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