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患了相思病(2/2)
「對,不但會交給八王爺,而且會大張旗鼓的送到王府。」西門軒道:「讓東廠的閹賊們都知道,西門山莊裡已經沒有帝神藏寶圖。」
君非妾這下完全明白了,朱顏搞這麼多事,其目的就是為了讓西門譽主動交出帝神藏寶圖,且她算準了八王爺是他們交出帝神藏寶圖的唯一人選。
換句話說,朱顏幕後之人,就是這位八王爺!
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義薄雲天、光風霽月、大公無私之輩,尤其是皇家人。
說不定,世人皆被八王爺包裝出來假面目給騙啦!
最後的謎團也解開啦,整件事情,要從她火燒西門山莊開始。
朱顏與孫樹乾奉八王爺之命,潛入西門山莊尋找帝神藏寶圖,然而一晃數月,事情仍然沒有進展。
於是,想到利用君非妃。
君家是盛京世家之一,君非妃若在西門山莊出事,君家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事情一旦鬧起來,朱顏就可以趁機被發現身份,然後借用借姬語橋的惡名威脅西門山莊,迫使他們主動交出帝神藏寶圖。
儘管這個計劃後來有了些變動,但仍然不影響大局。這就有了後來的夜探君府,跟著,還有孫樹乾的苦肉計。
君非妾垂眸數著杯中茶葉,沉默片刻,忽然抬頭,語出驚人的道:「你們就沒有懷疑過,其實這一切都是朱顏的詭計,目的是為了讓你們把帝神藏寶圖交給八王爺麼?」
頓時,君笑樓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說,朱顏背後之人不是姬閹賊而是八王爺?!」
這話說得,誰信啊?!姬閹賊和八王爺,誰是好人誰是殲賊,三歲小孩都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啊?
西門父子三人亦用古怪的目光望著她。
君非妾默嘆,就知道他們會是這種反應,罷了罷了,區區一塊帝神藏寶圖而已,他們西門山莊愛交給誰交給誰吧,反正又不會有什麼其它的損失。
搞不好,他們若是信了她空口無憑的白話,不將帝神藏寶圖交給八王爺,反而才會被滅門呢。
「胡說八道!」忽然從外面衝進來一人,站在大廳中央,指著君非妾,口不擇言的大喝道:「火燒西門山莊的人分明就是你!曉慧才不會是鏡里朱顏,更不是東廠的走狗!是你,非要將非妃跌落崖谷的事情算在曉慧頭上!方含君,你好狠毒!居然想出這種詭計來誣陷曉慧,是你逼走了她……」
來人正是西門三少。
君非妾不以為杵,淡定喝茶,好笑的望著憔悴邋遢的他。
據說西門三少還是盛京城內七公子之一呢,說話想事情都不用腦子的,若非君笑樓也在七公子之列,她還真懷疑所謂的七公子其實是個腦殘組織。
君笑樓氣憤起身道:「阿三,你這麼說話實在太過分了。」
「還有你君笑樓!虧我把你當好朋友,你卻為了你妹妹,找殺手傷害曉慧!」此時的西門三少,就像一個瘋狗,逮住誰就咬誰。
「你這個瘋子!」君笑樓拳頭捏得咯咯響,真想衝上去一拳打歪他的嘴。
西門玉實在忍無可忍,拍案而起,怒道:「混帳東西,你看看你,都被那妖女搞成什麼鬼樣子了?!馬上給我滾回去面壁思過!」
西門三少雙目赤紅,布滿血絲,淒聲道:「爹!您聽我說,曉慧不是妖女……」
「閉嘴!」西門玉一掌擊碎身邊木桌,厲聲吩咐道:「陸誠,帶他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房門一步!」
陸誠唯莊主之命是從,大步到西門祝面前,「三少……」
「都不信我、都不信我……我自己來為曉慧討回公道!」西門三少狂憤大叫,身軀顫了顫,又是傷心又是氣憤又是絕望。驀地,足尖一點,身捷如電,朝君非妾揮掌劈去,真氣洶湧鼓舞,衣衫獵獵。
浩然真氣迎面襲來,君非妾周身仿佛被狂風颳拍,青絲揚起,手邊的茶杯劇烈搖晃。
砰!茶杯碎裂,西門三少的必殺一掌轉瞬之間已至身前。
君非妾不知是呆了還是沒有料到他會出手,居然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小心!」君笑樓驚呼道。
西門三少功夫本就高強,猝不及防的對君非妾出手,誰都沒有料到,想要出手相救已然不及。
那一掌無甚花巧,簡單已極,但快逾閃電,瞬息千里,氣勢更如泰山壓頂,雷霆萬鈞。
她靜靜的坐在那兒,什麼動作都沒有,直到,西門三少的掌心距離她的面頰,不足三寸之距。
君非妾眼帘抬起,眸中冷光幽幽,定定凝視著他。
眼見那陰險小人就要斃於自己掌下,然而,他卻再也無法逼近她半分,身體被一股強大的無形氣流壓住,進退不得。
空氣仿佛凝固了,就連時間,也在剎那間停頓。兩人各自保持姿勢,咫尺相望,一個目光血紅殺意騰騰,一個眸光清冷處變不驚。
「啊!」侍茶丫鬟毫無內力,經受不住如此威猛霸烈的真氣,噴出一口鮮血,暈厥倒地。
西門玉、西門軒、西門偉、君笑樓、陸誠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同時亦感覺氣堵息窒。
君非妾微勾了唇,手臂一揚,衣袖翻卷,身側的案幾旋轉飛出,氣勢萬鈞的,朝西門三少迎面砸去!
西門三少大驚,心知她的內力遠在自己之上,於是不敢硬接,倉惶間飛身躍起,在半空翻了幾翻,將那懾人力量卸去。
砰砰砰砰,案幾砸落在地,碎成千萬塊。
西門三少尚未落地,君非妾卻如鬼魅一般飛掠而至,猛然一腳踢中他的腹部。
西門三少悶叫一聲,身體被高高拋飛,口噴血霧,撞碎了擺在角落裡半人高的古董花瓶。
「找死。」君非妾吐出兩個字,緩緩朝他走了過去。
西門玉一驚,忙道:「賢侄手下留情。」
君非妾頓了步,負手而立,回頭沖西門譽甜甜一笑,「莊主放心,我從不殺畜生。」
見她並沒有要計較的意思,西門玉才略鬆了一口氣。
君笑樓睜大眼睛望著她,大為震驚。實在太不可思議,她才只有十五歲,究竟是如何練就這一身功夫的?看來那下水道人,真乃世間少有的奇人啊!
「三少,你沒事吧?」陸誠急忙奔過去,將西門三少扶了起來。
西門三少體內血氣翻湧,好不難受,尤其是腹部,灼痛難忍,可是這些疼痛難受,又怎及得上失去曉慧的痛苦?他強自忍耐,一把推開陸誠,牙齒打戰,「死不了!」
西門三少顫顫巍巍往前兩步,指著君非妾道:「少在這裡裝好人!卑鄙鼠輩……」
「是啊,我是卑鄙鼠輩。」君非妾不以為杵,溫雅而笑,一字一字緩緩道:「三少真君子,所以,才被朱顏奶奶,騙了感情還騙了身子是嗎?」
字字如刀,戳向他的痛處。
西門三少大怒,吐出一口鮮血,麵皮赤紫,喝道:「你再說一遍?!」
「朱顏奶奶說了,西門三少乃蠢驢一隻,她早就不耐煩了……」
「去死!」西門三少目中凶光大作,突然厲喝一聲,衣衫卷舞,驀地沖向君非妾。
西門玉急忙大喝:「阿三住手!」
那白衣少年的武功修為深不可測,遠在在場所有人之上,阿三他非但討不到半點好處,很有可能還會吃大虧。
他是西門山莊的三少爺,各方面都很優秀,得天獨厚,從小到大都有種優越感,他是驕傲的,二十多年的人生,從未受過挫折。然而這一次,打擊太大,他無法承受,於是崩潰了,發狂了。
為了一個女人,失去了理智,丟棄了清傲風骨,的確應該受到教訓,但是,他出手毫不留情,一心想要殺了那少年,很有可能反被那少年殺死。
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若他因為朱顏那妖女,而被方含君失手殺死,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西門三少現在憤怒到了極點,非但沒有聽話住手,攻勢卻更加猛烈起來。
「嘖嘖,這樣就生氣了呀……」這次,君非妾沒有接招,而是施展絕妙的輕功,在寬敞的大廳里跳來跳去,「那日在醉花眠,朱顏奶奶還說很喜歡我呢……」
乒砰噼叭,兩人所到之處,家具擺設全被打得粉碎。
君笑樓著急道:「非、表弟,阿三瘋了,你還刺激他做什麼!」
君非妾咯咯笑道:「他一出手就是殺招,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我刺激他一下怎麼啦?」
這兩個人,腦子都不正常!君笑樓氣急,「阿三,表弟,你們兩個不要再打了!有什麼誤會,當著莊主的面說清楚就是!」
君笑樓衝上去,欲將兩人分開,結果卻挨了西門三少一掌,堪堪躲過才沒有受傷。
「表哥,人家非要自取其辱,你著什麼急呀。」君非妾一面與西門祝糾纏,一面笑嘻嘻道。
「阿三你不要太過分!我們都是親眼看見姚氏變臉的,她當場承認她就是鏡里朱顏,你不要好壞不分!」西門偉和西門軒看不下去了。
早前這些話或許還有點用,現在,西門三少被她當猴耍了半天,說什麼都沒用了!
混蛋,難道真以為他西門三少奈何不了她麼!
「這裡真吵,要玩的話,咱們去外面玩。」君非妾空練有一身武功,卻極少有與人過招的機會,現在西門三少纏著跟她打,她巴不得呢。
大冬天的,難得運動運動。
君非妾身法優雅,飛掠了出去,西門祝緊隨其後。
寂然庭院中,兩人打作一團。
忽然,有人自遠處屋頂飄然而至,嬌媚笑道:「兩位英俊男子為我大打出手,這可讓我怎生是好?」
聲音竟有幾分熟悉,西門三少如遭電擊,停了手,回頭卻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你是誰?」
臉雖不同,可君非妾只瞧了一眼,便知道那女子就是朱顏。
「相公這麼快就忘記人家啦?」果然,那女子抬起手臂,寬大的衣袖從臉前拂過,瞬間就變成了姚曉慧的臉。
「曉慧,你……你告訴我,你不是朱顏……」縱然朱顏當著他的面變臉,西門三少仍然無法接受這個現實,身軀顫了顫,朝朱顏走過去。
朱顏咯咯一笑,御風而去。
「曉慧,別走!」西門三少心中劇痛,急忙跟去。
君非妾站在那兒,蹙了眉。
朱顏這個時候現身於此,引西門三少離去是為了哪般?
帝神藏寶圖還未得到,莫非是想用西門三少做人質?
忽然間,眼皮劇跳。怎麼回事?難道朱顏還有陰謀?她方才的猜測不對嗎?
糟糕,恐怕西門三少有危險!
她向來不喜歡西門三少那廝,他的死活,跟她沒有半點關係,可是一想到君非妃,或許會痛不欲生,她還是選擇追了上去。
只是她不知道,朱顏的目標並非西門三少,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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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深夜,殘月當空。藏書樓里,橘輝煌煌。
有人在一排一排書架前,穿梭徘徊,抽出一本書,翻了翻,放回去,又到旁邊的書架前晃蕩,抽出一本書,翻了翻,再放回去……如此反覆。
清雪趴在書案前,望著飄來飄去的某人,哈欠連天道:「主子,您究竟要找什麼書?非要大半夜來找嗎?啊?」
「睡不著,隨便轉轉。」微生子珏揉揉眼,極輕微的嘆了一口氣,頭也不抬的道。
不知為何,眼皮一直跳,整夜都心神不寧的,無法入眠。本想找本書看看打發時間,誰知,什麼都看不下去。
清雪像是想到了什麼,精神一下子振奮了起來,面部表情豐富而又猥瑣,「主子,其實您是……寂寞了吧?」
微生子珏不予理睬,手裡拿著一本書,若有所思。
「主子,您是寂寞了對吧?主子、主子……」清雪來勁了,一面敲桌子,一面追問道:「您就承認您是寂寞了吧……承認了、承認了吧!」
微生子珏從書架後探出腦袋,懶散嘆氣,「你覺得,我天天面對著你們這幾張老臉,難道不寂寞麼?」
「老臉!我們哪裡……」清雪臉一黑,從書案邊跳了起來,正想咆哮幾句,轉念一想,主子好不容易思一回春,不能與他計較,於是,馬上又堆起猥瑣笑容,殷勤道:「既然漫漫長夜主子無法入眠,不如我去傳個話,讓阿櫻挑個姑娘送過來,陪主子您睡覺如何?」
「不用了,我不喜歡睡人,我喜歡……」微生子珏將手裡的書放回書架,理了理衣袍走過來,恬不知恥挑眉微笑道:「被睡。」
清雪手中的狼毫筆斷成兩截,「主子,您徹底*了!」
「等你被睡了,就會明白的。」微生子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要去找我的君兒共度良宵了,你,自便。」
「三更半夜您就算自己送上門陪睡人家也不會要的……」清雪欲打擊他。
「不要白不要。」
「……」
只要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那女子,他感覺渾身都舒坦了許多。難道,他心神不寧輾轉反側,就是因為她?想她?
微生子珏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原來,他患了相思病。
「主子。」
微生子珏正欲下樓時,一條白影推開窗,閃了進來。
寒風切膚,清雪縮了縮脖子,見是幾個時辰前,說去西門山莊轉一圈的清霜,便問道:「清霜,西門山莊裡有什麼動靜?」
清霜面無表情道:「西門玉回來了。」
「咦?」頓時,清雪眼睛一亮,「主子不是說,只要西門玉回來,說出他的決定,君二小姐就會看穿朱顏的詭計麼?」
清霜道:「陸誠派人去君府了。」
微生子珏站在樓梯處,沉默了一下,忽而蹙了眉,「恐怕,君兒有危險。」
「誒?」清雪愣了愣,恍然道:「為保萬無一失,朱顏必定會殺人滅口。」
清霜道:「朱顏一直在西門山莊,並未真正離開。」
「主子,不好啦!」有人衝進藏書樓,直奔二樓。
「清淺?」
白衣清淺,美如璞玉,站在樓梯上,急道:「瑞王他,好像中毒了。」
三人皆驚,微生子珏緊張問:「怎麼回事?」
「不清楚,反正疼得厲害。」清淺答。
微生子期昏睡的五年間,一直在瑾王府,由微生子珏照顧。醒來之後,失去了全部的記憶,成了一張白紙,思想行為像個孩童,跟著好人學好、跟著壞人學壞,於是,微生子珏覺得,還是讓他跟在自己身邊比較放心。
微生子期將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裡,不讓人靠近,幾個小廝丫鬟杵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
每每生氣時,委屈時,無助時,他都會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十四哥,你怎麼樣了?」微生子珏奔至*邊,試圖拉開錦被,裡面的人卻拽得死死的。
當他聽見被子裡傳出痛苦抽氣的聲音和細碎的嗚咽聲……
當他的手掌觸摸到錦被裡顫抖得厲害的身體……
微生子珏的眼圈頓時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