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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遇害,神秘男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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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微生子期已經失去了記憶,可是五年前的重創,仍然在他心中留下了陰影,每當生病難受無助時,那種恐懼就會出現。

據說,當年他被錦衣衛找到時,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染紅,身上的傷口多達三十餘處。

也許別人不知道他當時所承受的痛苦,可是,微生子珏卻能體會。

那時,三百六十五根玄骨釘釘入微生子珏的骨頭裡……想必,十四哥的痛苦,不比他輕。

微生子珏的手臂輕輕攬著那團被子,俯下身,貼在被子上道:「十四哥,是我……我是十五。」

「十四哥,是我。」微生子珏又重複了一遍。

微生子期抱著枕頭,從被子裡掙扎出來,渾身都已被汗水濕頭,嘴唇眼圈都是烏紫色,眼角一顆淚珠搖搖欲墜,望著微生子珏,嘶啞著聲音道:「十五弟,我疼……」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不疼了。」微生子珏安慰著,回頭向清淺看去。

清淺忙道:「清染已經去請傅太醫了,很快就到。」

傅太醫是元貞帝的親信,自從五年前,微生子期和微生子珏出事後,傅太醫就成了他們兄弟倆的*太醫,為方便讓傅太醫照顧兩位皇子,元貞帝還特意在瑾王府附近賜了一座宅子給他。

「像是中毒了,要不咱們試試,看看能不能把毒逼出來。」清雪湊到*邊,躍躍欲試。

剛才吃晚飯的時候還好端端的,只是跑出去玩了一會兒,怎麼會中毒?微生子珏皺著眉頭,詢問道:「十四哥,你剛才出去玩,有沒有遇到什麼人,或者吃什麼東西?」

「小巷子裡,好多吃的……我吃了好多,記不起來了……肚子好疼……好疼……」

清雪道:「呃,難道是吃壞了肚子?」

傅太醫是個白鬍子老頭,被拖進屋的時候,衣裳都沒穿好,大概是被清染從*上被硬拉起來的。

「怎麼樣,是吃壞了肚子嗎?」

檢查了一遍之後,傅太醫撫著鬍鬚,點頭道:「食物里有毒。」

清霜敏感的道:「什麼意思?是有人下毒嗎?」

「那倒不是。」傅太醫搖了搖頭,簡單解釋道:「有些食物,本就有毒,單吃或許沒事,混在一起就情況就嚴重了。」

忙活了個把時辰,服了藥,清了腸胃,跑了幾趟茅房,微生子期嘴唇上的烏紫色總算淡了下去,腹痛也逐漸減輕。

「好好休息休息就沒事了,未來三天,儘量吃點清淡的東西。」作了最後吩咐,傅太醫才搖頭晃腦的嘆了口氣,回家繼續睡覺去也。

微生子珏惦記著某人,想趕去西門山莊,奈何胳膊被死死抱住,走脫不得。

「十五弟,陪我睡覺好不?」微生子期臉色如紙,乞求道。

「噗!」清雪一個沒止住,噴了,擠眉弄眼道:「主子,您最愛的陪睡陪睡陪睡陪睡陪睡……」

微生子珏丟過去一個白眼,他是個專一的陪睡好吧。

不知怎麼的,微生子珏的心裡始終不踏實,於是,好言道:「十四哥,咱們商量個事兒好不好?」

微生子期微弱的眨巴著眼,望著他。

「今晚,讓清雪陪你睡覺……我去給你找個十五弟妹,好不好?」

清雪一聽,表示無法接受,「我不!」

微生子珏陰陰的瞅了他一眼,「你敢不?」

微生子期扯了扯他的衣裳,好奇問:「什麼叫十五弟妹?」

微生子珏笑得溫軟,答曰:「我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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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非妾凌空踏步追下松蒲山,在蜿蜒於山腳下的那條不知名湖邊,發現了倒在血泊中的西門三少。他身上共好幾處傷口,均為利器割開,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也不知究竟是生是死。

西門三少武功高強,竟然在她趕到之前就已被解決,以朱顏的功夫,根本不可能辦到,除非她有幫手,或者西門三少又犯傻了。

給西門三少點穴止血,又餵下一顆保命藥丸,君非妾玉雕似的凝立在那兒,衣袍飄蕩,望著黑暗處,低低嘆息,「縱然西門阿三再討厭,可好歹也算對你痴心一片,何至於如此痛下殺手?」

話音剛落下沒多久,便聽見一個甜膩入骨的聲音道:「對我痴心一片的男人多得很,死掉那麼一兩個,又有什麼打緊的。」

從黑暗中款步走出來一女子,美艷妖嬈,浮凸勾人,鮮活媚惑。

君非妾瞧著,忍不住嘖嘖道:「朱顏姐姐千變萬化,一次比一次有味道,難怪能引得那麼多男人拜倒。」

「小東西口甜舌滑,又生得耐看,真是討人喜歡,可惜是個女兒身,否則姐姐我可要賴上你啦。」朱顏微笑望著她,櫻唇微啟,玉牙咬了咬豐盈鮮艷的下唇,右眼輕輕一眨,眼波似水蕩漾。

這般妖冶笑容,瞧得君非妾竟也有些目眩神迷。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妖物,西門三少被她纏上,算他倒了八輩子大霉。

只是不知,若西門三少聽到這番話,會不會氣得五臟俱裂。

君非妾幽幽嘆氣道:「美人姐姐在殺人之前,都會說些好聽的話哄人麼?」

朱顏咯咯笑道:「既然知道姐姐要開殺戒,還不趕緊逃?」

看見倒在血泊中的西門三少,君非妾就已經明白,朱顏要殺的人其實是她。

帝神藏寶圖還未到手,朱顏自然不會真正離開西門山莊,而她方才在大廳里的猜測,恐怕多半是正確的,那幕後之人,定然就是世人眼中義薄雲天的八王爺,於是,朱顏便迫不及待的將她引出西門山莊,滅口。

君非妾氣定神閒,卻故作愁眉苦臉狀,「我倒是想逃,可美人姐姐不給我機會呀。」頓了頓,又道:「不過,美人姐姐現在若是殺了我,就不怕西門玉他們心生懷疑,從而相信我方才說的話是對的?」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朱顏很有把握,不論如何,都不會有人相信她方才在西門山莊正廳里說的話。

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暗影,像是剛從藏屍墳墓中爬出來的濕漉鬼魅,帶著極其濃重的陰冷淒寒,悄無聲息的靠近君非妾。

驀地,手臂揚起,弧形薄刀劃出一道慘綠光芒,咔嚓,身側樹枝斷落,聲響淒詭。

「唉,我又沒有要壞你們的好事,何必呢……」君非妾卓然傲立,周身真氣鼓舞,眼神凌厲。

黑衣人的招式簡單,但身法詭譎,忽然在眼前消失,下一刻又憑空出現,刀光如電,綠芒縱橫劈裂,稍有不慎,就會被撕成肉塊,殘肢遍地,那可比西門三少要慘上數十倍。

刀芒密集如網,將君非妾牢牢包圍其中,看起來驚險無比,可實際上,她應對從容,每每在最危急的時刻,化解殺招。

如此一來,對方倒摸不清她的斤兩。

朱顏在一旁瞧得暗暗吃驚,看樣子,還是小瞧了那丫頭,冥潭四鬼未必是她的對手,於是提醒道:「老鬼,人家小姑娘一直讓著你呢,還不服輸麼?」

君非妾正在想,朱顏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要黑衣人退下,她自己動手。卻見眼前的黑衣人,像是會分身術一般,忽然一分為二。

「組隊就組隊,居然還裝神弄鬼?」君非妾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三人越斗越快,朱顏瞧得眼花繚亂,只見人影過處,石板迸炸開來,湖面更是掀起了一層層水幕。

君非妾聚氣於掌,化作無形氣鋒,與兩柄鋒銳奇刀糾纏碰撞,叮砰鳴響不斷,百餘招過後,仍然毫髮無損。

忽然,聽到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有些慌亂吃力的喊道:「非妾,快走,他們還有埋伏!」

避開兩鬼,君非妾循聲望去,只見君笑樓不知何時趕到,正與朱顏纏鬥在一起,他渾身鮮血,昔日俊顏上刀疤猙獰,右臂被齊肩斬斷,血流如注!

「哥哥!」君非妾驚得大呼,怎麼會傷成這樣,他中埋伏了麼?這一分心,鬼影便趁機而上,君非妾堪堪躲過,卻仍然被刀芒傷到,後肩皮開肉裂,鮮血潺潺。

「別管我,妹妹快走!」君笑樓身負重傷,卻一心惦記著君非妾,被逼得險象環生。

那一聲妹妹,敲在她的心上,登時,劇痛蔓延。

眼見朱顏的長劍寒光刺目,朝君笑樓心窩捅去,君非妾倏地狂吼一聲,雙臂猛震,滔滔真氣迸爆,將兩鬼逼開兩步,抄足飛掠,怒箭似的直奔君笑樓而去,狂猛霸道的掌氣,劈斷朱顏的長劍!

「哥哥你沒事吧?」君非妾不顧自己後背鮮血滴垂,欲搶上前攙扶君笑樓,就在那一剎那,眼前的君笑樓消失不見,而朱顏的臉卻近在咫尺。

幻術?!君非妾一驚,瞬間明白過來,剛來的那一幕,根本就是幻覺,君笑樓分明還在西門山莊!

朱顏望著她,淺淺微笑,揚手灑出一把粉末。

君非妾尚未來得及躲開,眼睛裡便是火辣辣的刺痛,抬手一抹,卻見五指猩紅,眼前景象也模糊起來。心中暗叫一聲糟糕,鬼影子卻似閃電般的疾追而來,不可思議的是,兩個鬼影剎那間變成四個,四面夾擊。

君非妾縱聲怒吼,翻身躍起,掃開兩把利刀,真氣激盪,然而正當此時,耳中轟鳴作響。

不知朱顏方才下的什麼毒,毒性劇烈霸道!君非妾不但要忙著應付四隻鬼影,無暇逼毒,且運功的同時,更是加劇了毒性的發作。

眼不能觀,耳不能聞,只能憑藉散發出的真氣,感應對方的存在。然而此刻的她,功力大打折扣,獨自面對當世五大高手,終究是……力不從心。

哧!瞬間連中兩刀,鮮血噴舞,驀地一掌驚天裂地襲來,君非妾沖天倒飛,重重摔落湖中,水波登時染為艷紅。

黑影道:「好強的內力。」

朱顏笑道:「小姑娘內力雖強,卻缺乏交手經驗,否則你們四鬼,就變成真的鬼了。」

當微生子珏與清霜清染,從西門山莊下來一路找到湖邊,除了倒在血泊中的西門三少,再沒瞧見第二個人影。

「君兒!」

「方含君!」

「君非妾!」

微生子珏沿著湖岸邊喊了幾聲,始終得不到回應。朦朧星輝下,湖邊那灘血液,早已被寒風凍結,他用手蘸了蘸,禁不住的一陣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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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忽然聽到了似有若無的笛聲,似銀河流水,空靈疏雅,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說不出的飄渺動聽。

下意識的想睜開眼,看看是誰在吹笛,奈何眼前始終一片漆黑。

身體被無形的沉重牢牢壓住,絲毫也動彈不得,這種不能自主的感覺十分恐怖,於是著急的用力掙扎,到最後筋疲力倦,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恍恍惚惚醒來幾次,又在恍恍惚惚中沉睡,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

好在始終有那笛聲相伴。

悠揚跌宕,輕靈悅耳,使人塵心盡滌,分明就是仙樂。

終於,當意識再次甦醒之時,她發覺自己的手指能動,身體上的束縛似乎已經解除,於是欣喜得想要翻身而起,哪知一動,渾身的骨頭就像被敲碎了般,傳來鈍痛。

她用力過猛,且身體僵硬,不受控制,於是從高處墜下。

肺腑火燎般的疼,好像被撕裂開來,細細的長長的口子,一道道密布在胸腔裡面,喉頭一甜,嗆出一大口血來。

這麼一摔,這麼一痛,君非妾算是徹底的清醒了。

怎麼回事?她好像睡了很久……

君非妾冷靜回想,記起她被朱顏暗算,身中劇毒,之後又被鬼影所傷……葬身湖中。

這樣都沒死,果然命大。是誰救了她?

她能肯定,她現在一定不是在君府。

君非妾伏在地上,稍微動了動,身上立即傳來各種疼痛,看樣子,內傷外傷都不輕啊。

不過,能活著,便是最幸運的事情,而這些疼痛,又算得了什麼?

忽然,聽到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你總算醒了。」

聞聲,君非妾才恍然發覺,她的雙眼被什麼東西纏住,抬手去摸,眼睛裡刺痛得厲害。

那人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碰眼睛,語含安慰道:「你中了劇毒,眼睛、暫時失明,已經敷了藥,別擔心。」

聲音近在耳畔,噴灑在臉頰的氣息,溫熱淡雅。君非妾只覺得後背一暖,身體便落入一個有力的懷抱。

「你傷得不輕,乖乖躺著,再不可亂動。」

整個身體都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唯有手指還算靈活,君非妾抓住他胸前的衣裳,聲音沙啞的問:「是你在吹笛?」

他愣了愣,沒想到她劫後餘生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君非妾以為自己聲音太啞,他沒聽清楚,於是重複問道:「剛剛是你在吹笛?」

最難熬的時候,是那笛聲始終陪伴著她,於是深刻心間,不可磨滅。

「是。」他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上,仔細蓋好被褥,又給她擦拭唇邊的血漬。

君非妾安心躺下,不再亂動,沉默了好一陣子,才問道:「是你救了我吧,這裡是什麼地方?」

「是盛京城外的一處深山老林。」

君非妾愣了愣,奇怪問道:「你是隱士?」

算是隱士嗎?他想了想,答道:「我只是這幢小竹樓的主人。」

原來是竹樓。她的眼睛雖然瞧不見,可能夠感覺到,這裡並不是山洞,而她現在所躺著的,則是一張乾淨整潔的*鋪。

「你怎麼會住在深山裡?」

「圖個清靜。」

「那為何會救我?」

「一定要理由嗎?」

「呃……」君非妾無聲了笑了笑,「你,應該不是壞人吧?」

如此冷靜、勇敢、堅強、樂觀,完全超出他的想像,她,實在不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他站在*邊,靜靜凝視著她,不由呆了半晌。

「即便我是壞人,你也不怕。」她戒心很強,可是顯然,並未將他當做歹人。

君非妾笑著說,「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怕?」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再加上嚴重的內傷、外傷、以及尚未清理乾淨的劇毒,使得她失去了一切的自保能力,如此,又豈會真的不害怕?

可是害怕又有什麼用?

想起他吹奏的笛聲,仿若仙樂渺渺,若是殲邪之輩,又如何能吹奏得出來?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忽然輕輕笑出聲來。

他奇怪道:「笑什麼呢?」

君非妾答道:「我在笑,不論我怕不怕,總之,現在已經落在了你的手裡。」

他便也低低的笑了。

見她聲音沙啞,嘴唇也有些乾裂,便詢問道,「要不要喝點熱水?」

君非妾舔了舔唇,點頭,正要掙扎著坐起,卻被他按住了肩,「你不要亂動。」

嗷嗚,她沒有亂動,她只是想坐起來喝水……君非妾悲哀的呼出一口氣,卻牽得胸口一陣刺痛,不由蹙起了眉頭。

「你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他倒了杯熱水,放在*頭的矮桌上,語聲低緩,其意卻不容商榷,「還有……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運功。」

君非妾呆呆的,面朝他的方向,忽然鼻子一酸。這語氣,好生熟悉。

如果,她沒有被他救,如果她死了……她會不會回到在那個遙遠的,遠在千年之外的世界?

那時候,她覺得她是世上最不幸的人,從出生起就得面對各種藥物和針頭,就連獨自出門也成了奢望。有一次,任性的溜出去,結果卻被一對夫妻騙上車,差點出事。哥哥帶人找到她的時候,一身冷汗,死死瞪著她,許久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她心虛的笑笑,說,「哥哥,我沒事,我很聰明的拖延了好長時間呢。」

哥哥一言不發,緊緊握著她的手,回到家裡後,才狠狠罵了她一頓。可是,又擔心她心裡難過,便輕輕揉著她的腦袋,好言道:「沒有我的准許,不許亂跑……想去哪裡玩,就告訴哥哥,哥哥會陪你去,爸爸媽媽也會陪你……」

永遠的離開之後,才明白那時的她,曾是多麼的幸福。

「在想什麼?」他托起她的腦袋,增墊了一個軟枕。

君非妾回過神來,吸吸鼻子道:「想我哥哥。」

唇邊一暖,便聽他道:「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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