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1/2)
竹本無心,為何我卻有情?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上心頭。
影影綽綽間瀟竹暗淡的魂魄搖搖晃晃在竹葉上,微醉的深眸仿佛一個古井,每一片竹葉上仿佛都印刻著妲雪的模樣,她的笑容,她的天真,她的可愛,她的美麗,她的一舉一動,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雪兒......」
倏地。
仙竹宮的門口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動作極為迅速,但瀟竹高神的法力還是捕捉的清清楚楚,他並沒有立刻幻化回原形,透明的魂魄依舊暗中觀察著那個黑影。
那個黑影好熟悉,熟悉的輕功,熟悉的步伐,熟悉的轉身,熟悉的偷襲。
瀟竹的酒意早已醒了大半,他拼命的在腦海里回想著,他猛然想起來了,那個黑影應該是瑤池仙姬。
這麼晚她來做些什麼?
不過,瀟竹不想打草驚蛇,這個瑤池仙姬對妲雪一直帶有敵意,一直想著法子想致她於死地,不如這次摸摸她的底,看她究竟想做些什麼。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瀟竹的幻化隱形術一般的仙者是看不出來的,所以他無所顧忌的跟著瑤池仙姬鑽進了仙竹宮,只見瑤池仙姬悄悄的將自己變成了一隻蝴蝶抖動著翅膀停留在妲雪的塌前。
瑤池仙姬用腹語恨恨的說:真是一隻賤妖,半夜居然睡在上竹仙尊的塌上,簡直是無恥,既然你這麼無知廉恥,那麼我就讓眾仙看看你究竟是什麼樣的貨色。
心思一定格,瑤池仙姬轉而不見了。
以瀟竹對瑤池仙姬的了解自然是知道她的小心思的,所以在她快一步之前在塌上做了一些手腳,在妲雪的旁邊變了一個假的瀟竹,給瑤池仙姬造成一種兩個人睡在一起的錯覺,既然她想導演這場戲,那麼瀟竹就陪她演下去。
瑤池仙姬前腳一走,瀟竹後腳就將塌上的假人變沒了。
緊接著,瀟竹飛到了雲朵上,用仙波將在托塔宮的哪吒召喚了出來:哪吒,速速來仙雅亭,瀟竹有事相求。
繁星滿滿的天空中一道道銀色光暈化作了一個個半圓形的圈圈,那些圈圈整齊劃一的從空中飄著,飄著,一直飄到了托塔宮哪吒的太子殿。
哪吒,速速來仙雅亭,瀟竹有事相求。
哪吒,速速來仙雅亭,瀟竹有事相求。
瀟竹急切的呼喚聲如一個夢蟲一般鑽進了哪吒的頭腦里,睡夢中的哪吒隱隱約約感覺有人喚他,那聲音那麼熟悉,那麼急促,他『倏』地睜開眼睛,果然那聲音清晰的導入了心裡,哪吒蹙眉:是上竹仙尊。
這麼晚了用如此急促的聲波喚他一定有急事,哪吒二話沒說從塌上爬起來就準備離開托塔宮,但,一隻腳才踏出門外,他太子殿的燭光便被人點燃,哪吒的心一緊,回頭一看,托塔李天王李靖一臉陰沉的站在他的身後,聲音粗狂嚴厲:「哪吒,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哪吒的腳步在地上蹭來蹭去,他轉過身:「爹,上竹仙尊喚我有急事,我想去看一看。」
「上竹仙尊?」托塔李天王有些納悶:「他找你能有什麼事?」
平時托塔宮與上竹宮並無多大的交情啊,加之瀟竹在竹林呆了近千年,怎麼一回來就與哪吒聯繫的如此頻繁?
哪吒有些語塞,但是為了能夠應付過去,哪吒只好隨便找一個理由搪塞一下:「上竹仙尊找我去飲酒。」
飲酒?
托塔李天王想了想,仙界多半都知道瀟竹喜飲酒,只是天色已晚,他不免有些擔心:「哪吒,現在已經很晚了,不如明日再跟仙尊飲酒。」
「爹,這不行,您一直教導孩兒答應別人的事要努力做到,更何況上竹仙尊才回歸仙界,孩兒也理應為他接風洗塵才好。」哪吒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因為他知道父親是絕對不會去得罪上竹仙尊的。
托塔李天王想想也對,上竹仙尊本就受玉帝和王母的器重,加上這次回來背負著尋找六界之寶如此之重的任務,以後一些事情恐怕還是要仰仗上竹仙尊的,他看了看月色,點點頭:「那你早些回來,明日還要教你兩個哥哥練習劍法。」
「爹爹,孩兒與上竹仙尊飲完酒便會回到殿中。」哪吒真誠的保證著,父親的家教一向很嚴格,曾經未列仙班之前,哪吒叛逆的表現讓李靖很惱火,對他使用了很多家法,現在哪吒想起來好有些打怵。
「好。」托塔李天王點點頭。
得到應允後的哪吒急不可耐的腳踩風火輪朝仙雅亭走去了。
仙雅亭。
朦朧的月光下,瀟竹一襲白色的竹紋仙袍,一頭烏絲傾瀉在肩頭,飄然出塵,一雙星目如夜空中的上弦月,清冷異常,散發出如潭的冷輝,一張薄薄的唇抿緊如蓄勢待發的弓箭。
風火輪下的火光漸漸消滅,哪吒三太子一個仙訣將風火輪收回,他徑直走到瀟竹面前:「上竹仙尊,喚我前來有何要事?」
瀟竹轉身,一雙眸子清冷無比:「三太子,本仙想要你與我演一場戲。」
哪吒三太子不知所云的望著他......
仙霧繚繞的仙界。
墨色的天空猛地被一道強勁的銀光劈開了一般,緊接著電閃雷鳴,仙界的警報仙鍾也擴散出了刺耳的『嗡,嗡』聲。
淡淡的白色的仙霧從仙地飄來,裊繞在一池聖水之上,閃電的銀光愈來愈強,迎雲而看,那墨色的雲如被黑漆潑過了一般,黑雲之上,電母面容凶冷,眼睛犀利,一襲銀絲流蘇仙裙,腳踩銀鞋,雙臂張開呈直線,一上一下,雙手裡握著閃電仙銅,只見電母狠狠的相互擊打,從閃電仙銅的縫隙中湧出千萬條閃電劃向了天空。
而在黑墨雲端的另一邊se如丹,目如鏡,毛角長三尺,狀如六畜,似獼猴的雷公凶神惡煞的右手持錐,左手持楔,身上懸掛數鼓,擊鼓擊錐即為轟雷。
『轟,唰』,『轟,唰』。
雷閃交疊,震耳欲聾。
西王母和玉皇大帝二人雙雙騰雲駕霧,仙女們手拿金扇在後面服侍著,瑤池仙姬緊跟著其後,黑暗的夜色被玉帝和王母的仙光照耀的格外通透,猶如白晝。
仙雅亭的哪吒一看這如此浩浩蕩蕩的真是有些坐立不安,他無心飲茶,準備起身,瀟竹遞給了哪吒一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不急。」
哪吒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瑤池仙姬就會唯恐天下不亂。」
瀟竹淡淡一笑。
仙竹宮。
妲雪絲毫未察覺異樣,香香的趴在冰蠶被上睡的很熟。
西王母面容冰冷,眉頭緊蹙,輕輕抬手,瑤池仙姬領命而去,趾高氣昂的推開了仙竹宮的宮門,緊接著掌心擊打出一個粉色的光芒,她朝仙竹宮的四角分別一點,一剎那,仙竹宮燈火通明,塌上的妲雪被突如其來的光芒閃的嘟囔了一聲,揉了揉眼睛並沒有理會,這可引起了眾仙們的不滿。
西王母一襲嬌鳳雲絲華麗雲杉,玉皇大帝一襲傲龍雲絲華麗仙袍,二人神色凝重,面容冰冷,眉頭緊蹙,眾仙子們整整齊齊的跟在後面,一行人就這樣闖進令人仙竹宮。
西王母遞給瑤池仙姬一個眼色,瑤池仙姬臉上浮現一抹得意之色,大步上前,一把將妲雪身上的冰蠶被給掀開了。
可當瑤池仙姬看清冰蠶被下的真實狀況中,不禁吃了一驚,塌上竟然只有妲雪一個人,瀟竹呢?瀟竹哪兒去了?方才她明明看到瀟竹和妲雪一同躺在這裡了,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瑤池仙姬連連後退,不可置信的捂著嘴巴,心神慌張,若是這樣的情況,那,她這是屬於欺騙行為啊。
玉皇大帝面上有些不悅,聲音冰冷生硬:「瑤池仙姬,這是怎麼回事?你解釋解釋,你不是說上竹仙尊夜半和女妖在一起同住?」
瑤池仙姬心跳異常快,雙手攥緊,有些啞口無言,但是她確確實實是看到了他們同住一塌的一幕啊,她雙腿彎起,『噗通』跪在了地上,雙手放在額前做發誓狀:「玉帝,王母,瑤兒發誓,瑤兒的確親眼所見上竹仙尊和他的徒兒同睡在一張塌上。」
「瑤兒,可是這塌上的確沒有上竹仙尊啊。」西王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一向疼愛瑤池仙姬,這一次她若是欺片說謊是要受到懲罰的。
瑤池仙姬惱羞成怒,她從地上爬起來一把將熟睡的妲雪拎了起來:「你給我起來,你給我起來說清楚?你把上竹仙尊給我藏哪去了?」
睡夢中妲雪嚇的一個激靈,急忙睜開眼睛,猛然被眼前的陣仗給驚呆了,她甩開瑤池仙姬的手,急忙從塌上下去,雙膝跪在了地上:「小妖妲雪參加玉皇大帝,參加王母娘娘。」
西王母冷哼一聲:「妲雪,本宮問你,上竹仙尊去哪兒了?」
這可把妲雪問懵了,方才她與師父吵架,師父一氣之下離開了,後來她有些乏了便早早歇息了,這期間一直沒看到師父啊。
於是,妲雪如實回答:「回王母,妲雪沒有看到師父。」
還未等西王母盤問,瑤池仙姬跳了起來,指著妲雪的鼻尖兒吼著:「胡說,你分明勾.引上竹仙尊,並想和他苟合,有不且之事,現如今你卻絕口不認。」
苟合?
不且之事?
每一字每一句都透著骯髒之意,妲雪雖說沒讀過什麼聖賢書,但是瑤池仙姬的話里的意思她還是能聽得懂的,如此嚴重的污水帽就這麼扣在了她和師父的頭頂上。
「我沒有!」妲雪開口反駁,沒有的事怎麼可能承認呢?
但是由於妲雪有些著急解釋,所以語氣稍稍沖了一些,聲調稍稍高了一些,這一點可引起了王母的強烈不滿,一連炮的更加看妲雪不順眼了,她認真的打量著妲雪,不愧是狐妖,天生一副狐媚子的模樣,若是這樣看來,那麼她這個野妖勾.引上竹仙尊也就不足為奇了。
若是真的選擇的話,西王母絕對會選擇保瑤池仙姬的,因為妲雪於她來說簡直是不值一提。
「大膽狐妖,目無本宮,出言不遜,強詞奪理,勾.引上仙,你可知罪?」西王母無緣無故的就將好幾條罪名扣在了妲雪的身上。
垂眸的瑤池仙姬眼底藏著深深的笑意:妲雪,這回看你該怎麼辦!
上竹仙尊是上仙,到時只要瑤池仙姬對西王母和玉帝說是妲雪主動勾.引上仙,而上仙理智的拒絕了,這樣一來,既保了上竹仙尊又能剷除妲雪,簡直是一箭雙鵰。
「妲雪沒有勾.引師父。」妲雪依舊為自己辯駁,她忽然間覺得在仙界生活的好累好累,每個仙子都不喜歡她,處處要小心,處處要留意,就像一個裹著纏腳布的深閨女子似的。
玉帝的深眸仿佛在思考些什麼,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環繞著仙竹宮內的一切。
西王母平日裡最厭惡別人頂撞她,於是,xiong腔里的怒火被妲雪實打實的拱了出來,她鳳冠上的流蘇因為生氣來回的擺動著:「還敢狡辯,瑤兒親眼看到難道有假?」
「妲雪,難道你是說本仙在說謊?」瑤池仙姬順風使舵的將這句話攬了過來,這回可倒好,一來二去的又給妲雪加了一個冤枉仙子之罪。
妲雪的氣性有些大,師父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在她受委屈的時候竟然不在她身邊保護她,為她開脫,為她解釋,她心裡悶悶的難過極了,再加上看到瑤池仙姬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小妲雪氣的牙根痒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這個窯.子仙.雞了,她挺起xiong膛,頂撞起瑤池仙姬:「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再說了,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師父的宮殿裡做什麼?我看你這種行為才是不要臉,我說母雞啊,你是不是有偷.窺pi好啊?」
一句母雞讓瑤池仙姬的臉色全變,紅一陣白一陣的,這個臭狐妖竟然敢胡亂給她取外號。
瑤池仙姬徹底被激怒,滿口胡言亂語:「回王母玉帝,瑤兒今夜本打算出來賞月的,後來聽到仙竹宮有動靜,於是瑤兒就來到仙竹宮想一看究竟,瑤兒以為是上竹仙尊有什麼事情,但是瑤兒卻看到這個妲雪將上竹仙尊推倒在塌上,而且還拼命的拉扯著上竹仙尊的衣服,而且還想......還想脫自己的衣服來引.誘上仙,但是上竹仙尊高風亮節,他理智的推開了妲雪,後來......後來瑤兒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去稟告了您。」
瑤池仙姬說的有板有眼的,妲雪『呵呵』一聲,心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大膽狐妖,瑤兒親眼看到了你的不恥行為,你還有什麼好辯駁的?」西王母那雙眸子犀利如鳳爪,似乎要將她狠狠的抓碎一般,當日若不是南海觀世音菩薩前來求情,她早就命人將妲雪灰飛煙滅了。
師父,你在哪裡?
徒兒好委屈......
「根深不怕風搖動,樹正不怕月影斜。」腦海里忽然堆出了師父常說的這句話,妲雪順其自然的脫口而出。
「你——」氣煞了瑤池仙姬,她臉色一變輕哼一聲:「你半夜在上竹仙尊的塌上歇息已經說明一切了,休想狡辯。」
瑤池仙姬打算趁熱打鐵,因為晚上是最容易攻破人脆弱心靈的時候了,她『噗通』一聲跪在了王母面前:「王母,玉帝,現在事實已經調查清楚,還不快將妲雪關押至隔仙牢,我們萬萬不能讓這個狐妖毀了上竹仙尊的前程啊。」
瑤池仙姬故意將上竹仙尊搬了出來,因為她知道王母和玉帝最惜才。
忽地。
仙竹宮一道清香雅致的竹子香味兒傳來和著一陣清風吹進了仙竹宮內,只瀟竹那冰雪寒霜的聲音足足讓人打了一個寒顫:「誰敢動本仙的徒兒?」
瀟竹一襲仙袍步步生風飄進宮中,當他看到跪在地下的妲雪時心裡猛地一揪,但還是掩蓋住了自己真實的情緒,他對王母和玉帝頷首:「上竹仙尊參見玉皇大帝,參見王母娘娘。」
「恩,上竹仙尊不必多禮。」玉皇大帝說道。
瀟竹淡淡一笑,瞄了一眼心虛的瑤池仙姬,氣定神閒的說:「方才本仙聽到了瑤池仙姬的話,此事純屬無稽之談,還望玉帝和王母明察。」
「哦?」玉皇大帝疑問了一聲,緩緩開口:「上竹仙尊此話怎講?」
也許是做賊心虛的緣故,瑤池仙姬不顧仙禮的反駁,慌忙堵住瀟竹解釋的話:「非無稽之談,本仙親眼看到了。」
她所謂的親眼看到只是塌上二人躺在一起,而那些妲雪勾.引瀟竹的過程全都是瑤池仙姬自己編造出來的。
「瑤池仙姬。」瀟竹狹長的眸子閃過桀驁冰寒,頭上的翠竹仙冠映襯的整張臉更加俊挺出眾,只是此刻他的雙唇緊抿,好似勾勒出了一朵決艷凌寒的霜花,冷冷的盯著她:「本仙今晚一直在與哪吒三太子在仙雅亭飲酒,何時與本仙的徒兒同住一個塌上了?」
「飲酒?」瑤池仙姬喃喃自語,微微愣神,但又很快的否定了:「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和你徒弟睡在一起了。」
話落。
哪吒三太子威風凜凜的出現在了眾仙面前,他首先擔憂的看了看妲雪,然後恭敬的對王母玉帝頜首:「哪吒參加玉帝,參加王母,上竹仙尊所言句句所實。」
「不可能!」瑤池仙姬情緒有些激動。
哪吒三太子瞪她一眼:「仙子的意思是本太子說謊了?」
「......」瑤池仙姬被哪吒的氣場震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解釋:「三太子,不是的,本仙的意思是我是真的看到了。」
哪吒三太子輕哼一聲:「本太子為了給上竹仙尊接風洗塵,特地在仙雅亭擺好了酒菜,我們一邊飲酒作對,一邊暢談人生整整一晚,可到瑤池仙姬這卻說上竹仙尊與他的徒兒有苟合之事,瑤池仙姬你冤枉上仙,你可知罪?」
瑤池仙姬徹底慌了......
再看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他們的臉色極差,眉頭皺起,玉皇大帝冷冷的掃了一眼瑤池仙姬:「瑤池仙姬,這回你怎麼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