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2/2)
再看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他們的臉色極差,眉頭皺起,玉皇大帝冷冷的掃了一眼瑤池仙姬:「瑤池仙姬,這回你怎麼說?」
「我.......我......」瑤池仙姬亂了陣腳,有些語無倫次。
哪吒三太子繼續說:「在仙界眾仙都知道上竹仙尊高風亮節,為人耿直,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方才瑤池仙姬說妲雪勾.引上仙,那麼瑤池仙姬的意思也就是說什麼樣的師父帶什麼樣的徒兒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現在輪到瑤池仙姬為自己辯駁了,為何哪吒和瀟竹一來她的計劃全部被打亂了,現在所有的矛頭全都指向了她。
玉皇大帝自然是信得過瀟竹的為人,現在他有些懷疑瑤池仙姬話里的真實成分了:「瑤池仙姬,你誣衊上仙,挑撥是非,你可知罪?」
拍板子釘釘,現在玉皇大帝已經明擺著相信瀟竹和哪吒了。
瀟竹的上仙身份,再加上人證哪吒三太子的威嚴想讓人不信服也難啊。
瑤池仙姬雙膝跪在地上朝前面挪動了幾步,那姣好的面容有些急躁:「玉帝,玉帝,瑤兒沒有說謊,請玉帝明察,饒過瑤兒。」
玉皇大帝背手而站,無動於衷。
瑤池仙姬見祈求無果,轉而去求西王母:「王母娘娘,你要替瑤兒做主啊。」
有玉帝在,王母怎能插手這件事情,她有些為難的搖頭,又嘆了一口氣:「瑤兒,你糊塗啊。」
王母的回應讓瑤池仙姬絕望透頂,那雙抓著王母的雙手緩緩的落了下來,癱軟的堆在了地上。
玉皇大帝瞧了一眼仙竹宮窗外的天色,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角,他拿出玉皇大帝的威嚴:「瑤池仙姬,因你誣衊上仙,擾亂天庭,朕要讓你在下仙籠閉門思過三十五日。」
下仙籠。
是專門懲戒犯了錯誤的仙者的牢籠,裡面分為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在裡面閉關的人要經受銅牆鐵壁的強大磁吸力,而且要經歷四個季節的強風,酷暑,乾冷,嚴寒。
「玉帝,王母,再給瑤兒一次機會吧。」瑤池仙姬苦苦哀求,如果真的讓她在那不見天日的下仙籠里要過上三十五天的話,她一定會崩潰的,一定會發瘋的。
玉皇大帝沒有緩和的餘地,抬手示意眾仙子擺駕回瑤池仙宮。
外面把守的天兵天將在收到命令後進入仙竹宮走到瑤池仙姬面前,面無表情的說:「瑤池仙姬,跟我們去下仙籠吧。」
瑤池仙姬憤憤的起身,狠狠的瞪了妲雪一眼,然後沒好氣的說:「我自己會走!」
天兵天將如看守犯人似的緊緊跟隨在瑤池仙姬的身後,一撥人在朦朧的雲霧慢慢消失不見。
喧囂的夜在一瞬間歸為寧靜。
雲霧之端的下仙籠門緩緩的開啟,那渾厚的的籠門已經幾千年沒有開啟過了,那積累的灰塵如鵝毛大雪一般落下,落在了瑤池仙姬的身上,惹得瑤池仙姬連連尖叫,引發不滿:「仙界竟然會有如此骯髒之地,你們平時是怎麼看守的?」
瑤池仙姬到現在還弄不清楚局勢呢,自己將要被關入下仙籠了竟然還端起了仙子的架子訓斥別人。
幾位天兵天將冷哼了一聲,嘲諷的說道:「瑤池仙姬,真是不好意思,這個下仙籠已經有上千年沒人來過了,沒想到再次開啟就是您仙子進去住,這可真是頭一遭啊,本將佩服,佩服。」
「你——」瑤池仙姬著實氣煞了,這一群落井下石的東西,心高氣傲的她怎會讓他們欺負:「等本仙出去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幾位天兵天將相互對視一眼,而後爆笑,冷哼了一聲:「哈哈......瑤池仙姬還是先進去在想著出來吧。」
說著,天兵天將在下仙籠門開啟後的那一瞬雙手合力,喚起下麒,只見一股子黑色的霧氣直撲鼻尖,瑤池仙姬就被如一陣龍捲風一般的力道吸進了一個漩渦里,後來只聽到了一個沉悶的響聲,那下仙籠的籠門緩緩的闔上了。
天兵天將任務完成後繼續回到南天門守衛了,而第一次進入下仙籠的瑤池仙姬一進去就感受到了春天的寒風刺骨,所謂春風乍骨,那刺骨的春風仿佛鑽進了瑤池仙姬的骨頭縫裡,讓她痛得直挫揉膝蓋,她咬著牙滿眼憤恨的說:「妲雪,待我出去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我等了千年,好不容易把上竹仙尊盼回來了,卻不想被你捷足先登做了他的徒弟,狐.媚.子一個,仗著自己有點姿色就想攀龍附鳳的勾.引上竹仙尊,你也配!妲雪,定有一天我會把我所受的苦在你身上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啊——」瑤池仙姬最後一個字才吐出來便被下仙籠的銅牆鐵壁狠狠的吸了過去,她如同一個砧板上的肉被拍在了上面,全身的骨頭『吱嘎吱嘎』的響動。
「妲雪,我恨你......」瑤池仙姬淒淒涼涼的聲音響徹在下仙殿,來回的波動,但這個聲音她只能喊給自己聽,外面的人絲毫也聽不見。
仙竹宮。
待眾仙和眾天兵天將走後,哪吒三太子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小心謹慎的將仙竹宮的門闔上,首先先關心妲雪:「妲雪,你怎麼樣?她們有沒有為難你?」
西王母可不像南海觀世音菩薩一般有慈悲心腸,她是由混沌道氣中西華至妙之氣凝聚之成,亦是一切陰物的主宰,對於妖有著特別的厭煩之感,她認為所有的妖都不該與仙界打交道,而且要除盡天下之妖,防止妖魔霍亂人間,為黎民蒼生為一份貢獻。
哪吒自了解王母的性子,生怕妲雪會吃虧,受傷。
「我沒事。」說著,妲雪準備從冰涼的地上站起來,但是由於方才跪的太久了,以至於膝蓋發麻站不穩,她一個不小心栽了過去,眼疾手快的哪吒一個箭步撲了上去,適時的扶住了妲雪,聲音無比溫柔:「小心。」
妲雪抬眸的一瞬間,二人四目相對,有美人兮,見之不忘,情瀟瀟兮,心念念兮,瞳仁里只存美人之貌,鼻息間只留美人余香。
面色嬌柔,臉頰滾燙,妲雪的心一下子吊在了嗓子眼兒,她慌亂的別開視線,尷尬的輕咳一聲:「謝謝。」
一旁觀戲的瀟竹胸腔仿佛堆積了三昧真火,燃的他喘不過氣來,那雙古井般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一舉一動,哪吒眼底的深意被瀟竹看的透徹明白,瀟竹那張常年只有一個表情的臉此時此刻再也繃不住了,猶如火山爆發,猶如雪山崩頂,猶如黃河奔流。
「雪兒,為師有事找你。」瀟竹實在看不下去了,如果繼續下去他絕對會吐血而死。
妲雪的臉跟天氣一般變幻無常,對哪吒三太子一個樣兒,對瀟竹又是一個樣兒,她看著瀟竹滿肚子的委屈,氣的小臉兒漲紅,他不是走麼,他不是不管自己麼,他不是耍脾氣麼,有本事就不要回來啊,讓她被人欺負死好了。
「我沒事找你。」妲雪毫不留情的『咣當』來了這麼一句。
瀟竹的臉陰沉沉的,她太不懂事了。
「師命不可違。」瀟竹又開始拿師父的身份壓她,有些時候,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她這個彆扭的小徒弟相處。
哪吒三太子第一次見瀟竹如此嚴肅,他有些擔心妲雪,於是上前勸說:「上竹仙尊,妲雪她......」
冷涔涔的寒流飄過來,凍得哪吒三太子渾身冷颼颼的,瀟竹板著臉說:「今日多謝哪吒三太子相助,不過我們師徒的事還是不勞煩三太子操心了。」
逐客令下的要多明顯有多明顯。
醋罈子打翻了。
醋味兒滿天飛啊。
哪吒三太子吞了吞口水,與妲雪眼神交流一下,然後溫柔的說了一句:「妲雪,那我先回去了,有時間我會再來找你的。」
妲雪點點頭:「好。」
哪吒三太子訕訕的離開了仙竹宮,搖著頭嘆氣:哎,這個呆愣的竹子。
「看夠了麼?」瀟竹盯著妲雪跳在外面的視線,冷冷的問。
「......」妲雪不語。
瀟竹惱火竄動:「你們剛才聊的很開心?」
「.....」妲雪依舊不語。
瀟竹心悶氣短:「你喜歡他?」
妲雪忍不住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不可理喻!」
瀟竹氣結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情緒是這麼的不可抑制,她竟然說他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瀟竹一揮手將仙竹宮的門外布了一層結界,他追了上去:「妲雪,你當著為師的面跟哪吒三太子在幹什麼?」
妲雪一邊恨恨疊著冰蠶被,一邊抱著冰蠶枕往外走:「親親我我,甜甜蜜蜜,眉來眼去,行了吧,滿意了吧。」
氣話連珠炮的被妲雪禿嚕出來了,『嗖嗖』的走的可快了,走到門口時被瀟竹一個長蕭攔下了:「你幹什麼去?」
「不要你管!」妲雪氣呼呼的說。
「不要我管你要誰管?」瀟竹反問,語氣有些沖:「哪吒麼?」
嗷嗚。
真想一口咬死他算了,天天竟會扯些有的沒的。
「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妲雪氣的語無倫次了,以前她怎麼沒發現師父這麼胡攪蠻纏呢,就像一個......一個長不大的毛孩子。
「妲雪,不許出去。」瀟竹霸道的命令著。
現在外面全是天兵天將,更何況他保證不了哪吒是否回了托塔宮,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強烈的告訴他:不准將她一個人單獨放出宮去。
「我就要出去,今晚我非出去不可。」妲雪其實是一個順毛驢兒,只要順著她指定沒事,但是瀟竹還沒摸透小妲雪的傲嬌小脾氣,還跟這兒一個勁兒耍威風,跟她對著來呢。
就這麼下去。
指定沒戲啊。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瀟竹的心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聽說她要出去急的心裡直翻滾,如被在熱鍋上煮熟了似的。
妲雪避開他冰涼的長蕭,吹了吹額前細碎的劉海兒,那張嬌美的臉俏皮又可愛:「我去書閣住,那裡本就是我的屋子。」
這一板一眼兒說的可憐見兒的,一開始仙竹宮沒有多餘的屋子給妲雪住,於是在王母的要求下說先把書閣收拾出來,再命人打造一個屋子,但是那個屋子還沒有修建好,所以妲雪這兩日一直是住的淒悽慘慘戚戚。
「我住哪兒你便住哪兒。」瀟竹連想也不想便說出了這句話,但這是他的真心話,他想隨時隨地都能看著她,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費。
妲雪吃驚的望著他,其實依著她的性子特想上手摸一摸她師父是不是在發燒,但是現在兩人兒正冷戰著呢,這個動作不怎麼好,於是,妲雪皺著眉頭搬出了瀟竹以前的話:「男女授受不親。」
「我們是公.母。」瀟竹也恰好搬出了曾經妲雪對付過他的話。
此言一出,驚的小妲雪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她實在很想笑啊,忍的她的嘴巴都快成酸辣幹了。
氣氛沒有之前那麼壓抑了,一絲絲輕鬆的暖流鑽進了他們冰冷的空隙里,妲雪歪著腦袋問:「以前怎麼沒發現師父你這麼油嘴滑舌?」
「呵......」瀟竹輕笑一聲,仙袍下的步步慢慢接近妲雪,一雙手覆在妲雪的頭頂:「跟你學的。」
噗嗤——
小妲雪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淺淺的小酒窩甜的勾出了絲兒:「師父,你怎麼不學好啊。」
這話一說完小妲雪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這不自己罵自己呢麼。
那酒窩如美酒般讓瀟竹沉醉,他的聲音都情不自禁的柔了下來:「雪兒,你怪為師?」
怪他生她的氣?怪他拋下她?怪他脾氣太冷?怪他沒有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及時出現,及時保護她?
但她豈會知道,他不得不這樣做啊,若是玉帝和王母前腳出現,他瀟竹就緊跟著出現,那麼他們可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瀟竹今日走的這步棋完全走對了,既澄清了二人的關係又能夠藉此好好整治一下瑤池仙姬的風氣和心思。
那一句『你怪為師?』讓妲雪的鼻子一酸,她怎敢怪他?她怎能怪他?
來到仙界,小妲雪感覺好自卑,好渺小,仙界的每一個人都冷著張臉,處處看她不順眼,每個人好像都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般,她除了竹仙宮哪兒都不敢去,每天悶悶的特別無聊,她能夠隱忍著生活這麼久完全是因為有師父在她身邊陪著她,支撐著她,可是方才他卻將她扔下一走了之,在這偌大的竹仙宮裡她覺得好冷,好冷。
「徒兒不敢。」妲雪彆扭的小脾氣那麼的明顯,妲雪垂著頭,柔順的髮絲鑽進了她的衣襟里弄得她痒痒的,一根手指捲起抽了出來纏繞在指尖上,這是她彆扭時常做的動作。
唉。
瀟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那聲音宛如長蕭吹奏後的尾音,讓人內心一顫:「雪兒,為師不是有意來遲的,為師......是在保護你。」
他不想讓她受到瑤池仙姬的傷害與污衊。
「師父......」妲雪忽然喚他,一雙眼睛晶晶亮:「瑤池仙姬為何討厭我?」
「......」瀟竹不語。
妲雪緊接著自問自答:「我知道,她喜歡師父。」
所以她才討厭自己的,妲雪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語的說:所以我不應該在仙界。
只是,在說出『喜歡』二字時,妲雪的心不由得悶痛了一下,仿佛被雷公電母的錐子狠狠的砸了一下,瑤池仙姬是仙子,而她只是一個狐妖,天地之別,怎能相比?
殘蟬漸絕,風露淒清。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漸行漸遠,離別終是。
輕輕的步子卻如纏了千金的枷鎖,纏住了妲雪的腳,纏住了妲雪的心,亂麻的絲線滾在她的心頭裹著她的生命氣息幾乎窒息,聲音哀傷如琴弦:「師父,我想回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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