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刺篇2(1/2)
壽宴當日,無數人送上賀禮,在盛宴上,雲浣看到了隨著方王一起進宮的藍姬,一雙藍色的眼睛還是那麼漂亮,她的腿已經能走了,雖然走得比較慢,但是那樣的傷並不難治,至少在她看來只要有上等的藥材,兩個月時間,足夠她活蹦亂跳。
藍姬也看到了她,沁藍的眼睛偷偷眨了眨,她抿嘴一笑,回了她一眼。
兩個女人的互動在鶯燕漫天的大殿上無人注意,今日大家表面上是為太后慶壽,實際上,大部分人的目光卻是投向焦頭爛額的景王。
景王被這麼多女人或明或暗的看著,時不時又聽到母妃在他耳朵邊嘀咕一句,「你看看,哪家的姑娘好,你看中了,說不定新春之前,你就能娶個王妃侍奉母妃了。」
被逼得頭疼欲裂,一轉眼又對上雲浣幸災樂禍的笑靨,景王火氣一上來,對著雲浣就道:「過來,給本王斟酒。」
雲浣愣了一下,視線投向東方瑾,東方瑾果然不負眾望,立刻斥了景王一句,「你日日跑到朕的翔安宮去折騰那些花草,這會兒還使喚朕身邊的人,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景王怒氣攻心,哪裡管得了這麼多,瞪著雲浣繼續說:「過來,斟酒。」那執拗的摸樣,真像鬧脾氣的小孩子。
其實雲浣一直知道,景王性子不壞,他的目標從頭至尾只有一個,那就是讓那些害死蔚繁帝姬的人都受到報應,至於其他,他一直視若無睹。
三皇子笑了一下,也突然道:「讓雲大人斟酒的確浪費了,不如……布菜吧。」
這比斟酒還傷人好不好。
那頭方王是吃夠了雲浣的苦頭,這下也趁機報仇,「三弟說笑了,雲大人可是大人做大事,斟酒布菜什麼的哪裡能勞動她的大駕,還是……去傳菜吧,本王看傳菜的宮女好像不夠使。」
這些人……紅果果的公報私仇。
雲浣哀怨的看著東方瑾,東方瑾也很為難,正要再說點什麼,突然聽到外頭喊道:「蒙古可汗賀禮到——」
蒙古可汗,岱欽!
殿內頓時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殿門外,過了一會兒,就見兩個小太監領著一個蒙古使節,捧著兩盆像是花一樣的東西進來,那花上頭蓋了紅布,一時也看不出是什麼品種。
看到是花,景王突然神色凝重,背脊都坐直了,方王的目光也眯了起來,就連三皇子那常年帶笑的臉上這會兒都沉了下去。
太妃捏了捏手指,隱隱有些不安,太后卻目光沉著,像是什麼事也逼不倒她似的。
隨著太監走近,那兩盆.花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開——那是一種沒有葉子的花,花瓣呈龍爪形,顏色鮮紅如被血澆染。
看到這花,所有人的臉色都僵了,這是什麼花,這花源於西域,被稱為赤團花,正是傳說中的彼岸花,這花通常長在墳地里……傳說是黃泉路上唯一出現的花,又被稱為冥界之花。
誰會在人家壽宴上送這樣的死亡花?送來的意欲又是為何?蒙古可汗從不曾送過禮物恭賀太后,可今年卻破天荒送來賀禮,送來這地獄之花……
太后盯著那紅艷艷的花瓣,整張臉都蒼白了,那紅,像是火焰般灼傷了她的眼睛,紅得那麼燦爛,那麼妖媚,仿佛活過來了般……
送花的使節恭敬了行個禮,淡淡的道,「中原太后,這花是我們可汗親自培育,今年七月才開,花一開,可汗便命下臣送往中原,一路相趕,總算在太后誕辰當日送來了……」
使節後面還說了什麼太后已經聽不到了,她只聽到了「七月」這兩個字,七月,這花是七月開的,岱欽送這花給她,這不是花……不是……
這是催命符,是他給她的催命符。
眼前一花,她覺得自己的頭很暈,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心口的位置突然疼得厲害,她捂住胸口,整張臉蒼白之外又帶著青紫,幾乎扭曲。
「娘娘,娘娘……」安姑姑急忙護住太后,眼看著太后眼一翻白昏了過去,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東方瑾抱起太后,朝著下頭一喝,「太醫,太醫……」
一眾太醫立刻跌跌撞撞的跑上來將太后圍成一團,好好的壽宴,因為蒙古人送來的一盆.花,從喜事變成了亂事……
雲浣站在圈外,盯著那盆.花,嘴角慢慢勾起,劃出一個燦爛的弧度。趁著大殿亂成一團,藍姬幾步竄到雲浣身邊,拉著她便往側門跑出去。
雲浣隨她拉著,等到藍姬走不動了,才一屁股坐在迴廊的台子上,邊捏捏腿,邊喘著氣道:「雲大人,我的東西呢?」
雲浣氣定神閒的從懷裡掏出個小罐子,隨手丟給她。
藍姬看著罐子檢查了半天,發現是沒開封過的,這才舒了口氣,將罐子收好,朝她勾勾手指,「過來,有話跟你說。」
雲浣如是靠過去,藍姬在她耳邊輕輕嘀咕,「作為報答,再告訴你一個消息,方王的兌衛軍,還有另外另外三支軍隊,隸屬齊安管轄,而那個齊安,其實是……」
兩人耳語了一陣,雲浣聽她說完便臉色大變,捂著嘴滿臉震驚。
藍姬說完靠在柱子上,又喘了一會兒氣才說:「話我說到這兒了,我要走了,晚了東方漣要追來了。」說著,活動活動腿腳,找了個陰暗的方向快速竄了過去。
雲浣看她離開了,這才抱著驚愕的心情轉身回到大殿,大殿裡人已經散得差不多,太后、皇上、太妃、方王、景王都不見了,其中一些高官大臣也都走了,只留了幾個等候第一手消息的小官們,與獨斟獨飲的三皇子還在。
雲浣走到三皇子面前,笑著問:「三皇子不去看看太后?」
三皇子抬頭看她一眼,倒了杯酒喝下,慢條斯理的說:「我去做什麼,對他們來說,我去不去都不重要。」
若是往常這句話說完,雲浣頂多不置可否的笑笑,轉身就走了,可今天,她卻坐到他旁邊。
他微微詫異,挑了挑眉,唇角噙著一抹笑意。
她為他斟了杯酒,好奇的問:「只知道你不受人重視,連王位都封不上,卻不知道為什麼,按理說你的母妃也是雲家的人,與太后太妃也算姐妹,怎的待遇差距會這麼大?」
他端起她斟的那杯酒,放在手裡把玩把玩,卻不急著喝,只轉眸看著她,「今日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她聳聳肩,「沒什麼,你說不說,不說我就走了。」說著,就作勢要離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回坐下,看著她清秀的臉龐,挑挑眉,隨口道:「也不是什麼秘密,沒什麼不好說的……你可知道皇上的生辰是幾月幾日?」
雲浣想了想,道:「十月初八。」
他點點頭,又問:「那我呢?」
她搖搖頭,這個還真不知道,宮裡人,就連個宮女也沒將心思放在這位渾身珠玉,俗不可耐的三皇子身上。
他一笑,飲下那杯酒才說:「我是十月初七。」
她挑了挑眉,明顯愣住了。
他又說:「當年太后與我母妃同時懷孕,國師算定,十月初八這日誕下的嬰孩有九龍之命,恰好,我母妃的預產日子就是十月初八,而太后,是在十月二十。」
「那……」她目光一閃,沒有問下去,後面的,她覺得她能猜到了。
他卻像是難得說出這些話,湊到她的耳畔,低低的繼續道:「我母妃不是難產死的,而是有人在十月初七那天,刨開她的肚子,將我挖出,將她活活害死的。而太后……呵呵,太醫說,是因我母妃之死,太后傷心過度,動了胎氣,所以我好命的二哥,就這麼突然提前出生了,於是……正牌的九龍天子誕生了,我呢……哈哈……」成了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明明是極輕極淡的話,聽進耳里她卻有種如履薄冰的感覺,雲柔,那個溫柔順服,膽小得如白兔一般的女孩,原來,是這麼死的。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飲下,再轉頭對她眨眨眼睛:「雲浣,你喜歡我二哥嗎?」
怎麼突然問到這個了,雲浣目光一閃,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下意識的搖搖頭。
他吐了口氣,又抵到她的耳邊,低道一句,「永遠也別喜歡他,喜歡誰也別喜歡他,否則你會很悲慘……」
這個悲慘,是說身為後宮女人的悲慘,還是還有別的意思?
雲浣一笑,身子退開了些,打趣道:「那要喜歡誰?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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