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刺篇2(2/2)
雲浣一笑,身子退開了些,打趣道:「那要喜歡誰?喜歡你嗎?」
三皇子哈哈一笑,「好啊,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
雲浣笑嗔了他一眼,站起身來道:「我要回去了,離開太久皇上會找我……」說完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酒杯,本想提醒他少喝點,卻終究沒說,轉身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三皇子勾起的唇角慢慢放下,袖子裡,那染血的錦帕露出一截,他凝目看了看,又將錦帕塞進去,藏得不再露出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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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重病不起,宮中一片死氣沉沉,太妃急的團團轉,每日往返長樂宮與長安宮之間,臉色也日漸憔悴。
瑤彤看了心疼極了,鼓起勇氣道:「娘娘,您別去了,奴婢替您去吧……」
太妃對瑤彤一直不錯,人老了,很多時候看事情就簡單了,她不像太后那麼有心計,她只在乎誰是真心關心她,就如花姑姑,如蓉、問蘭,太后都說這三人功高蓋主,可她是知道的,花姑姑為人嚴謹,對她一直盡忠職守,而如蓉、問蘭是她一手一腳調.教的,平日性子雖然霸道些,不太圓滑,也不太會與人相處,卻都不缺一顆赤誠忠心,現在又來了個瑤彤,瑤彤性子溫柔,與如蓉、問蘭本是合不來,可她服軟,也不怕累,不怕苦,被遣去做什麼事都樂顛樂顛的,漸漸的人都是有心的,牴觸心理過去,也就將她當做自己人了。
知曉瑤彤是一番好意,可太后是她在這宮裡的後台,靠山,少了這座靠山,不止她要垮,整個雲家都要垮,她不能放鬆,一點也不行。
「不用了,本宮自己去。」說著,她勉強從*上坐起來,可年邁的身子,加上幾日操勞,已經心力交瘁,哪裡還能撐得住。
瑤彤看了花姑姑一眼,眼底突然露出堅定的光芒,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的朝太妃磕了個頭,請求道:「求娘娘將奴婢安排去長樂宮。」
「你……」太妃膛目。
卻不料花姑姑也跪了下來,一臉嚴肅的道:「娘娘不放心太后,索性就在太后身邊放個自己人,瑤彤雖說跟娘娘的日子短,卻比如蓉、問蘭要會做人處事,難得她又對娘娘一片忠心,所以甘願去長樂宮替娘娘守著,娘娘,您就同意吧。」說完,也是重重的磕了個頭。
太妃看著跪地不起的兩個忠僕,眼睛有些濕潤了,她這輩子,也難得有人肯真心對她好,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都起來吧。」
兩人抬了抬眼,目光炯炯的看著她,像是她不同意,她們就不起來一般。
太妃哭笑不得,果然是*過頭了,這些人現在都不怕她了,一個個的都爬到她上頭去了,可爬到頭上又如何,若是到了她這把年紀還計較那麼多,不是太累了嗎?她本就不是太聰明的人,只是懂得選邊而已,她一生為太后鞍前馬後,圖的不過也就是一個生存的位置,若不是她還有點用,這高居太妃之位的人,又怎麼會是她?多年前看到雲柔的下場時,她就懂了,什麼都懂了。
「就算要將你派進去,也要本宮親自走一趟,你以為長樂宮這麼容易進嗎?安姑姑這麼容易說話嗎?」
「這麼說娘娘是同意了。」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這才起了身。
長樂宮這邊是忙得不可開交,太后雖說已經醒了,卻日日心口疼,疼得鑽心,吃飯也沒胃口,喝藥喝了也吐了,弄得宮裡的人是越來越緊張,沒幾天,宮中留言又起來了,還是那套,拿先帝的鬼魂說事兒。
太后聽著這些閒言碎語,往日鎮定自若的她,這次卻難得的露出些心慌,想到玉妃的慘死,她咬緊牙關,儘量讓自己冷靜,不能被心魔傷了身,什麼鬼魂都是胡言亂語,這世上哪裡有鬼魂,她不信佛,不信神,連神佛都沒有,又哪裡來的鬼魂?
「娘娘,再吃點吧。」安姑姑舀了半勺清粥遞到太后唇邊,太后卻搖搖頭,滿臉疲憊,「不吃,拿走。」
正在這時太妃過來了,安姑姑連忙起身請安,太妃揮揮手,走到*邊握住太后的手,緊張的道:「怎麼又不吃東西?這樣身子什麼時候才能好?」
太后苦澀一笑,唇角泛白,眼神卻無比堅毅,「會好的,哀家怎會以這樣的方式去?你還不了解我嗎?」
太妃嘆了口氣,沖瑤彤招招手,瑤彤急忙遞上食盒,太妃親自打開,取出裡面的碎米粥,感覺粥已經溫熱了,便道:「這粥是用碎米做的,一顆一顆都是瑤彤掰碎的,就是怕你吃不進喉嚨,你多少嘗嘗。」
太后順勢看了瑤彤一眼,點點頭,心想吃一口,在下人面前給太妃一個面子也就是了,可嘗了一口氣,卻感覺胃裡舒服了些,不禁又多吃了一口,接二連三,小半碗竟就這麼去了。
安姑姑如釋重負的笑笑,拉著瑤彤的手別提那個親熱勁了,「還是你的手藝好,幾天了,太后也就今天吃點,往後的不少日子,可也要麻煩你了。」
太妃一邊餵著太后,一邊說:「既然如此,瑤彤這幾日就留在長樂宮,太后要用你是你的福分,莫要辜負了本宮對你的信任。」
瑤彤立刻跪地磕頭,恭敬的道:「是,奴婢遵命,奴婢一定伺候好太后娘娘,將娘娘養得白白胖胖的。」
「噗,這丫頭的話可真逗趣……」安姑姑一笑,眼底終於有了些舒快。
太后最後竟將那一碗粥都吃完了,太妃放心了,安姑姑放心了,瑤彤也……放心了。
連著幾日,因為有瑤彤的親自下廚,那溫軟的口味讓太后越來越喜歡,病情好像也恢復了。
這晚熄了燈,太后閉上眼睛她卻怎麼也睡不著,安姑姑已經趴在桌上眯著了,太后也不想叫她,只嘆了口氣,盯著頭頂上的*幔,重新閉上眼睛,香爐里點的沉香迷迷濛蒙的,讓她的腦子也漸漸混沌,眼前像是有很多人影飄過,有的白森森的,有的黑漆漆的,看得她越來越暈……
那些人影似乎在她面前停留過,她能感受到沁涼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她猛地喘氣,耳邊似乎還有鬼魅的笑聲,嘻嘻哈哈,瘋瘋癲癲,笑得那麼大聲,那麼猖狂,像是要用笑聲將她整個人吞噬一般……
是誰,是誰在她身邊?是誰在笑?她看不清,這些人到底是誰?
「娘娘……娘娘……娘娘您快醒醒,您做惡夢了,快醒醒……」
夢,這是夢?不,不是夢,這些感覺都是真的,鬼是真的,呼吸是真的,笑聲也是真的,都是真的……
是誰,快出來,躲躲藏藏的幹什麼?有本事站出來面對面,本宮不信,不信世上有鬼,不信那虛無縹緲的幻影還能比得過實實在在的肉身。
站出來,不要跑,你站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聲還在繼續。
太后頭疼欲裂,口乾舌燥,聽著那笑聲越來越近,她急忙後退,前面有個人影,不對,是鬼影,那個影子在飄,真的在飄。
救命……救命……不要追我,走開……走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又是笑聲,不要笑了,不准笑了,本宮命令你不許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笑,不要笑,快閉嘴,都給我閉嘴……
「閉嘴,都閉嘴,不准笑,滾開,滾開……」她語無倫次的夢囈,掙扎。
房內的動靜驚醒了外屋的瑤彤,瑤彤一進來就看到安姑姑拼命在喚太后,太后卻仿佛沉浸在噩夢中,額頭冒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似的。
瑤彤當機立斷,拿著茶壺,二話不說一整壺涼茶全澆到太后臉上,太后一個冷戰猛地睜開眼,胸前還在起伏,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余驚未消。
雖然對瑤彤的做法不贊,可太后終於醒了,安姑姑急忙扶著太后,緊張的道:「娘娘,您做惡夢了,現在好了,沒事了……」
太后還在喘氣,即便睜著眼睛她也能感覺到夢中鬼魅狂笑,突然,遠處竟真的有鬼笑聲,她瞬間挺起,盯著窗外滿臉煞白,「那是什麼聲音,你們聽到了嗎?是什麼聲音?」
瑤彤急忙去看,聽了半天,轉頭道:「是冷宮那邊,是如妃,如妃自從瘋了後就一直喜歡在半夜大笑,娘娘,奴婢將窗戶關了,關了就聽不到了。」說著將窗戶關上。
可那恐怖的笑聲還是一聲一聲的傳來,揮之不去,冤鬼纏身……
太后咽了口唾沫,也顧不得自己滿臉又是汗水又是茶水,只咬著牙狠聲吩咐,「安姑姑,明日將冷宮處置了,哀家再也不想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再也不想……」
安姑姑臉色大變,太后竟然當著瑤彤的面吩咐她這種事,她眼神晦澀的看了瑤彤一眼,見瑤彤並沒露出半點異樣,仿佛什麼都沒聽到般,這才鬆了口氣,瑤彤是太妃的人,太妃與太后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還分什麼你我,這瑤彤定然是懂規矩的。
這麼想她舒了口氣,小聲的應了一聲,「是,奴婢遵命。」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冷宮就失火了,伴隨著恐怖的笑聲與悽厲的嚎叫聲,足足燒了三個時辰,一切才歸於平靜。
隨後,內務府的人去清理現場,冷宮中,一具燒焦的屍體作準了一切,冷宮沒了,那妖怪般的如妃也死了,那詭異的笑聲,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