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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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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浣沒回答,只是走到柜子旁東翻翻,西翻翻,最後終於在一隻精緻,並且上了鎖的木箱裡找到了官印,她嘿嘿一笑,走到書桌前,研了磨,便抬起左手開始書寫。

白斂靜看著她的動作,又看她故意用左手寫出的字竟然出奇的好看,最後才注意到紙上的文字,越看,他眼前越是發亮,這女人,竟想出這等法子。

待寫好了,再戳上官印,白斂才問:「這招請君入甕是跟誰學的?」

「我自己的想的。」她彎了彎眸,眸里一片狡黠:「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方便,只等這東西貼出去,事情自然浮出水面,何苦等到我們去一一探尋,浪費時間。」

好吧,對她來說,原來這只是浪費時間?白斂苦笑,他怎麼覺得事情明明很複雜呢?

事情復不複雜,取決去背後的人有什麼目的,白斂顯然已經猜到了什麼,只是雲浣卻並未往那方面想,因此用了最簡潔的方法,毫無顧忌的要將潛藏在暗處的某些黑影抓出來。

不過……希望不會打草驚蛇就好。

兩人偷偷摸摸的又出了縣衙,雲浣將那公告遞給白斂,自己則走到衙門前,對著那兩個守門的衙差道:「兩位官爺,請問天祥客棧怎麼走?」

那兩個衙差見來者是個芙蓉如面的俏姑娘,原本懨懨的態度登時一轉,變得積極極了:「姑娘這是迷路了?」

雲浣皺眉苦笑:「是啊,下午我與家人就要趕往下一個城鎮了,我本想早晨出來逛逛,不想就尋不回原路了,我要是再趕不回去,怕是家人都要擔心了。」

「姑娘莫怕,我有空,我送你回去。」其中一人道。

「你哪裡有空,你要看門,我才有空,姑娘,我送你。」另一人急忙插嘴。

就在兩人爭執不休時,白斂沉著張臉走過來,冷著聲音就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再晚都該啟程了。」

雲浣這才回頭,看到他,立刻歡快的跑上去,挽著他的胳膊甜滋滋一笑:「你來了。」

白斂盯了盯她挽著自己的纖細小手,又看了看她臉上的大大笑靨,雖知這是假的,也心情一好,聲音軟了些:「嗯,走吧。」

雲浣淺笑,又對那兩個明顯大失所望的衙差道:「我哥哥來找我了,兩位,不勞煩了。」

哥哥?

白斂目光一閃,周身突然冷了幾分。兩個衙差聽這人是哥哥,眼前登時又亮了,正想再死皮賴臉的巴上去說點什麼時,就見那男子已經擰著「自家妹妹」的衣領,將她整個提拉走了……兩個衙差頓時又是一陣失落。

兩人直走到了拐角處,雲浣便寒著臉道:「放開。」

白斂目光不動,只將她隨意丟開,才一臉冰冷的道:「看你與他們聊得倒是開心,是不是我打擾了。」

這人又古古怪怪的說什麼東西?

雲浣神情疏淡的理了理被他抓皺的衣領,淡淡哼道:「是不是打擾白大人不會自己分辨嗎?還有,下次不要隨便碰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那你隨便碰我呢?」他反唇相譏,指的是她剛才抱住他胳膊的舉動。

她卻挑眉一笑,笑得格外溫柔:「那怎麼一樣,我是女人,你是男人。」

「不知方才是誰說的,男人是人,女人就不是人了?」他毫不客氣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拿她的話來堵她。

本以為這樣她就噎了,卻不料雲浣清眸一閃,一臉理所當然的道:「什麼時候男女無別,什麼時候男女有別,是我說了算。」話落,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誰讓現在是你跟著我,白大人,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不是大內禁軍教頭,你是我雲浣的侍衛,你是……保護我的。」言下之意就是,我比你高一等。

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如何能甘願屈居於一介女流之下,白斂當然也不例外,可看著眼前女子那燦爛得意,因為口齒上略勝一籌而沾沾自喜的俏臉,他突然不太想反駁了。

「雲大人真是謬論一堆啊。」他諷笑一記,便沒再說什麼,只從她身邊走過。

回到客棧前,雲浣尋了個乞丐,給了他幾文錢,讓他進客棧吆喝兩聲,那乞丐自然願意,領了銀子就衝進去「辦事」。

「喂,衙門頒了新公告,說是那怪物已經被人殺了,沒賞銀咯。」吆喝完,小乞丐便匆匆跑走。

大廳里一眾的江湖人士一聽,登時齊齊站起來,臉上有狐疑,有好奇,卻都齊齊往衙門的方向衝去。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固縣所有客棧里的江湖人士都一擁而上,都跑到了衙門門口的公告欄去看,而這件事,自然也驚動了正在家接待貴客的縣令老爺。

「什麼?新公告?」聽了師爺的來報,縣令大人猛地跳起來,隨即又滿臉慌張的對著前頭主位上坐著的那位大人物道:「齊公子放心,此事下官定會查明清楚。」

主位上那人一襲偏偏藍衣,容貌溫潤和煦,可一雙眼眸卻是眼尾上挑,看著有幾分陰險的味道,讓人一看就想到了狐狸二字。

「縣令大人不必心急,此事必然是有人從中作梗。」他端著手邊清茶,慢條斯理的說。

縣令大人卻是滿臉驚愕,像是料不到這位齊公子竟會如何和煦,滯了一下,他才急忙道:「是,是,是,下官這就去查探清楚,定給齊公子一個交代……」

可腳步剛旋,就聽後頭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急,交代雖要,可事情砸了就是砸了。」說著,頓了頓,一雙邪魅的狐狸眼瞥向旁邊的師爺:「我問你,那新公告上,可有官印為戳?」

師爺愣了愣,立刻雙膝跪地,一臉恭敬的道:「是……是有的。」

「哦……」藍衣男子恍惚一笑,又看向固縣縣令:「官印怎的也能隨便亂放?大人對待這官職既然如此隨便,想來也是這官位不符大人的心意了,既然如此,我自會回去稟明主上,你這六品縣令也別做了,讓主上為你另外擇個更好的去處。」

「齊……齊大人……」固縣縣令登時滿臉蒼白,急忙跪下,重重的磕頭求道:「大人開恩,下官這就去查明事實,事兒沒砸,沒砸,這些江湖人士下官必會網羅成擒,甘心歸順的,自然入主上麾下,若是不甘心的,便是殺了也免得入了敵軍陣營……」

「這些話這會兒說都晚了。」話落,藍衣男子悠然起身,隨手拿起旁邊的摺扇,一邊把玩著,一邊往外走,只走到門口才又說:「此事你也不必插手了,我的人會接手,你就管好你的衙門就是,等著上頭的旨意下來就可。」

「齊大人……齊大人……」縣令立刻連滾帶爬的想繼續求饒,可爬到門口時,門外哪裡還有半個人?

師爺見此,也跟著爬了出來,一臉顫巍的道:「這位齊大人……好生厲害啊。」

縣令面色焦黑的看他一眼,才嘆了口氣:「這次,怕是真的完蛋了。」

師爺見狀,只拍拍縣令的肩,勸道:「大人,頂多就是降職而已,這固縣也不是什麼好地方,您老人家也斂了這麼多年的財了,就當提前榮休,早日逃離這是非之地也未嘗不好。」

縣令卻瞪他一眼,狠狠的道:「你懂什麼,主上豈會放知道內情的人歸鄉安逸?怕是……我就要……」話說一半,他突然跳起來,眼底懼光一閃:「不行,我要快些逃,若不是等著此事上稟了主上,我就當真沒命了。」話落,人已匆匆朝廳外跑去。

師爺嘆了口氣,只覺得縣令小題大做了,可不等他從地上站起來,就聽到門外一聲慘叫,他心底一顫,連忙跑出去,這一看,他頓時大驚失色……

紛花的院子裡,縣令大人竟倒在一團血泊之中,他雙眼圓瞪,看著已是斷了氣,再看他身上,胸前正插著一支利箭,箭頭直接刺穿縣令的身子,從他心口貫穿,再從後背刺出,箭頭一團烏黑。

這是……毒箭,而且……一箭斃命。

師爺嚇得冷汗凜凜,一垂頭,發現自己的褲下有些溫熱的濕潤,一看,就看到自己竟然嚇得*了,咽了口唾沫,他想跑,卻感覺腳像是扎了根似的根本動不了……

安靜的院子裡,輕風吹動,吹晃了那灘血水,也吹起了那刺鼻的血腥味。

雲浣與白斂在縣衙門口守了好幾個時辰,也未見縣令來,更別提那所謂的幕後操控者,只等著那些江湖人士大喊著:「既然怪物已經死了,那也沒我們的事了,散了散了,各回各家了。」

人群漸漸散去,雲浣眉頭一蹙,雙目盯著衙門裡頭,目光晦澀不明。

白斂看了看天色,這麼晚了,這位縣令大人連面都還沒露,怕是……哎,此番果然還是打草驚蛇了。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家丁連撲帶滾的跑過來,到了衙門口,抓著一個衙差就說:「不……不好了,大人……大人死了……」

死了?

雲浣眼底登時一厲,清眸里閃過一絲後悔,可一偏頭,卻見白斂正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衙門前的幾人,她皺頭一眉,問道:「你早猜到會如此?」

白斂垂眸,剛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起伏,只淡淡的道:「猜是猜到了,可不試試,也不確定。」

「那你可猜到背後之人是誰?」她厲眸又問。

他卻不語,只是徑直轉身,往客棧的方向而去。雲浣咬牙,快步跟上,繼續不依不饒的追問:「你當真知道?那你之前為何不提醒我?」

「提醒了也沒用。」他隨口道:「能在京城附近如此囂張得意的,除了方王,還能有誰?既然已猜到了是他,那事前提醒了,反而不清不楚。」

「你說是方王?」方王勢力遍布九州,這區區固縣縣令歸順於他應該也不奇怪,可是雲浣還是覺得有點不對。

白斂抿唇著道:「方王野心勃勃,此舉,不過是先將這些武林人士一網成擒,然後挑出願意歸順的加以利用,不歸順的,自然就是殺了,如此,便可壯大他的勢力。」

「是嗎?」雲浣緊皺眉宇,沉默不語。

白斂看向她:「怎麼,你覺得不是?」

雲浣抬眸,搖了搖頭:「方王封地曲州,曲州離固縣,有近五千里距離,如是我,便會在曲州附近的溪州、溯州、坦洲,或是江南那些州縣招攬人士了。既是招攬,便是還在籌謀,既然還在籌謀,但凡有點腦筋的人,誰會在蹈光隱晦的時間裡,像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意圖一般大動干戈?所以,我倒覺得這是誰故意以方王的名義故弄玄虛,引得皇上與方王更加反目,這樣,他便好坐收漁人之利。」

聽她一番見解,白斂頓時眼前一亮,她竟能想到這般深層的地方,這女人似乎比他所料想的還要聰明,如此智慧,若要真是男兒身,只怕就要了不得了。

「怎麼?」她目光一轉,便見他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便蹙眉問道。

白斂回神,恢復了神情,才問:「那你猜那事件之後的黃雀,會是誰?」

「這個……」喜歡用這般彎彎扭扭的方法挑撥關係,離間人心的人,他倒是想到一個,那就是岱欽,那個蒙古男人三十多年前便是個詭秘莫測,狡猾多變的人物,只是不知事隔三十年後,他還會不會用這等老套的做法了?「我猜是雲家的人。」

不過不管是不是岱欽,此事上,她想造就的方向,都是另一個。

「雲家?」白斂皺眉。太后雖說一直想掌政,可她若真用這種方法逼迫方王與皇上對峙,那其結果,怕也是她不能承擔的,畢竟兄弟間刀劍相向,很容易給外族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想到這兒,白斂便略有深意的看了雲浣一眼,見其只是默默的往前走,並不說話,只是那往日清澈的瞳眸,這會兒卻是一片晦澀。

她,真的猜是雲家嗎?還是……她不願相告他,她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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