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2/2)
右邊,太后不虞的嗔道:「皇兒這是怎麼了?陪母后賞園子有這麼悶嗎?」
東方瑾連忙搖頭,上前挽住太后的胳膊,笑著說:「母后說的什麼話,朕只是被這滿園的春意看花了眼,失了失神。」
太后*的挑眉:「滿園的春意?什麼春意?花的?草的?還是人的?」說到最後一句時,柔和的目光準確無誤的瞥向身畔的皇后,眸中之意,不言而喻。
皇后被看得紅了臉,嬌怯的睨了九五之尊一眼,眼中情意是明明白白的。
東方瑾心底冷然,哪裡不懂這兩個女人的意思,他反手往旁邊一牽,順勢將玉妃牽到懷裡,笑著道:「母后笑話了,這花美,草美,人更美。」一席話是對太后說的,眼睛卻看著玉妃,墨眸溫柔,唇畔含笑。
玉妃心底一動,羞怯的別開臉去,雙頰被惹得緋紅。
皇后眼神一厲,手指緊緊拽著錦帕,那力道像是要將帕子生生扯斷一般,太后目光也涼了下來,淡淡的掃了玉妃一眼,回頭看皇后一副沉不住氣的樣子,眉頭微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靜。
皇后這才發現自己的失禮了,連忙垂下腦袋,可緊繃的手指還是沒有鬆懈。
旁邊的嬪妃們將一切看在眼裡,無聲的笑笑,這太后拼命撮合皇上和皇后,皇上卻寧願拉著玉妃當擋箭牌,也不看皇后一眼,什麼帝後無雙,什麼母慈子孝,都是外人看不到實情編排的假話,這皇宮裡,什麼時候有真情了?
正在這時,太妃姍姍來遲了,她一張保養得意的臉上帶著歉意,笑呵呵的對太后道:「我來遲了,沒掃了太后雅興吧?」
太后一笑,嗔道:「我還當你不來了。」說話間,目光掃到她身邊那新宮女頭上,見其嬌嬌盈盈的,長得倒是伶俐,不禁問:「這丫頭是新來的吧?」
太妃立刻將身畔的宮女引出來,笑道:「這孩子叫瑤彤,在長安宮本是個灑掃的三等宮女,前個兒不巧讓我碰見,這丫頭可有一雙巧手,我就尋到身邊擱著了,倒是個懂事的。」
「瑤彤見過太后,皇上,諸位娘娘……」瑤彤乖巧的請安道。
太后點點頭,示意她起來,再轉頭揶揄太妃兩句:「太妃的身邊還能留下新人,真是不容易。」太妃身邊最常讓人服侍的,就是花姑姑,如蓉,問蘭三人,花姑姑是個嚴厲到生板的人,如蓉和問蘭都是她的乾女兒,三人一道服侍太妃倒是閉門一家親。
偏生太妃也喜歡這樣,這讓太后不止一次說她,身邊的人怎麼能是一家的?往後僕人連起來,都能比主子大了。太妃聽了太后的話,也尋了些新人親自培養,可這些新人過不了一天,不是失蹤了,就是哭著求著要走的。次數久了,太妃也發現是花姑姑在中間使小手段了,這奴才就是奴才,再*你,你也不能僭越了主子的位置。顯然花姑姑就這麼被*出來,且還*得越來越沒大沒小,目無尊長。
太后對花姑姑是一百萬個不喜歡,可太妃卻只是覺得她有些過分,倒是罪不至死,因此一味的放任,到底是別人宮裡的事,太后也不好多說,但是眼下看太妃身邊竟然能跟個平安無事的新人,她著實驚訝了一把。
竟然有新人能逃過花姑姑的魔爪,不簡單啊。
「瑤彤,名字聽著倒是不錯,過來哀家看看。」說著就招招手。
瑤彤垂著腦袋乖乖走近,太后親自伸手抬了抬她的下顎,登時就看到一張如芙蓉春水般的摸樣……
摸樣倒是不錯。太后心忖。
可就在這時,只聽「哐當」一聲,刺耳的聲音引來所有人的注意。眾人扭頭一看,就見玉妃身邊的之卉,竟將手裡的瓷盤整個砸落到地上了。
沒規矩的下人,太后表情淡淡的瞥了玉妃一眼,冷笑一聲。
玉妃面上過不去,瞪著之卉就喝:「怎麼這麼不小心?,驚擾了太后可是你擔待得起的?」
之卉立刻撲通一聲跪下,不住的磕頭求饒:「太后饒命,太后饒命……」
太后冷冷的勾勾唇,隨口敷衍道:「行了,一點小事罷了,哀家也不是那等吹毛求疵的人。」
「謝太后,謝太后……」之卉急忙謝恩。
那邊皇后趁機吹捧一句:「是啊,太后寬厚大度,自是我們後輩學習的楷模。」
太后笑著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東方瑾見狀也跟了上去,後頭玉妃憤憤的瞪了之卉一眼,也立刻跟上。
之卉匍在地上,待人走遠了香巧才將她扶起來,嗔道:「你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下好了吧,丟了娘娘的面子,看回去娘娘還不扒了你的皮。」
之卉繃著倆,咬著唇,掙扎了很久才問:「香巧,你看剛才那個瑤彤,覺不覺得有些眼熟?」
「眼熟?」香巧想了想,沒什麼印象。
之卉扶著額頭,輕輕呢南:「難道是我看錯了?」
「怎麼了?你到底看出了什麼?」
之卉吐了口氣,看四下無人了,才拉著香巧在她耳邊嘀咕一句,香巧聽完臉色一變,隨即哈哈大笑:「不是吧,你說那個草木坊的宮女?怎麼可能,那人可是我親眼看著咽……」說到一半意識到忌諱,香巧忙住了口,卻仍是滿臉嗤笑:「你也別胡思亂想了,你就見過那草木坊宮女一面,竟然到現在還記得她,你這腦子啊,有空記這些沒用的,還不如記些別的事,罷了罷了,我先去追娘娘了,你自個兒先回流華宮吧。」
「哦。」之卉應了一聲,這才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
前頭一行人還是熱熱鬧鬧的繼續賞園,這後宮,似乎也如這春花一般嬌艷絢麗,可若是仔細一看,又會發現,這萬花叢中,似乎少了那麼一株……
靈妃,不在……
夜晚,皎月朦朧,東方瑾站在小書房的窗戶邊,看著外頭的夜景,聽著夜風呼嘯吹動樹枝的沙沙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一會兒,周九來了,恭恭敬敬的稟報一句:「皇上,奴才見到靈妃娘娘了,靈妃娘娘說她身子抱恙,白日未能陪同太后皇上賞園,請皇上恕罪。」
東方瑾回過頭,冷眼看著周九:「讓你去看她,是讓你聽她這些廢話的嗎?」
周九苦了苦臉,扁著嘴道:「是,奴才去的時候,還看到靈妃娘娘只剩半條命的躺在*上,身邊只留了兩個宮女照顧,看著有些可憐……皇上,您當真不去看看她?」
「不去了。」東方瑾揮手,轉而走到龍案前,隨手翻開一分奏摺,平淡無奇的看著。
周九還想說什麼,可看皇上已經開始處理公務了,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規矩的吐了一句:「是。」
房中恢復了寂靜,只有紙張翻閱的細微沙響,燭光搖曳,隨著蠟燭過半,外頭涼風大起……
窗戶沒關,周九覺得有點冷,想過去將窗關上,剛走一步,涼涼的聲音響起:「開著,朕想吹吹風。」
周九勸道:「夜風入骨,皇上,保重身體。」
東方瑾抬了抬眸,看了外頭一眼,恍惚的問:「幾更了?」
「回皇上,三更了。」
「你再去看看靈妃,看她咽氣了沒。」
周九大驚失色,忙道:「皇上,靈妃娘娘只是入春感染風寒,身子有些虛脫,可不至於……」不至於咽氣啊。
東方瑾皺起眉宇,瞪他一眼:「朕讓你去你就去,廢什麼話。」
周九苦笑著退出,可剛走出翔安宮,就見前頭蹌蹌踉踉跑來個身影,那身影也看到了他,急忙衝過來,走近了,周九才看清這人是個緋煙宮的小宮女,叫不出名字,但也是個二等宮女。那宮女一把抓著他的手,喘著氣道:「周……周公公,靈妃娘娘她,她……」
「她怎麼了?」周九皺眉。
「她死了……」
「什麼!」周九震驚得無以復加,腦袋機械的一轉,看向微光閃爍的翔安宮……竟真讓皇上說准了,靈妃真的咽氣了。
來不及多想,他咬了咬牙,抬腳就往緋煙宮走。
趕到緋煙宮時,整個房間都是嗚咽聲,周九走近*邊,看到*上女子慘白著臉,死不瞑目,脖子上還有一條清晰的紅痕,登時心頭大作,這……靈妃這分明是被人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