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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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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浣擺擺手,視線卻瞥向一旁的朱爾一山,朱爾一山面上雖一片冷清,可與自家小姐對視時,眼眶卻露出幾分微紅,雲浣知曉她的心意,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垂下頭去,別讓人看出端倪,這才轉眸對白致遠道:「這位就是白副將吧,早聞白副將實力不屈周將軍之下,今日一見,白副將氣度不凡,看來傳聞當真不假。」

白致遠面色未動,一張臉龐雖已顯老態,卻與曾經一樣,不動聲色,不露喜怒。看他如此,雲浣不禁有些懷念。

「監察史大人過謙了,末將愧不敢當。」白致遠低眸,一臉疏冷清淡。

「哈哈。」雲浣一笑:「什麼監察史,我雲浣不過是個區區六品女官,哪擔得白大人如此自謙。」

雲浣?

白致遠一愣,猛地抬頭看著她的臉,視線一瞬不瞬,帶著打量,又帶著探尋。

雲浣摸摸臉,不解的問:「白副將如此專心看我,可是我臉上有何髒污?」

白致遠立刻搖頭,滿含歉意:「末將莽撞,只是雲大人的名字與末將一位故人同名同音,因此末將才有些晃神。」

「原來如此。」雲浣不在意一笑:「雲姓本是中原大姓,只是我的浣,是浣紗的浣,不知白副將那位故人,可也是這個字?」

白致遠閃了閃神,眼底晃過一縷失落,搖了搖頭:「不是,她是另一個寰,是末將認錯人了,還望雲大人莫要介懷。」

「無事無事。」說著,雲浣才將目光投向朱爾一山,見她恢復如常,她才倏然笑道:「這位就是軍中出名的女諸葛朱爾軍師吧,聽聞軍師睿智聰慧,能觀測風雨,地理,軍隊對峙還能卜算吉凶,不知是否當真如此神奇?」

朱爾一山不動聲色的拱了拱手。「神奇不敢當,朱爾這些小門道在我師父面前只可為九牛一毛,不堪大用。」

雲浣笑意加深:「那不知朱爾軍師的師父是何方高人?現下又身在何處?」

朱爾抬目,自家小姐是個貪玩胡鬧的活潑性子她自是知道,可這會兒聽她這麼一問,她又覺得,怎麼過了三十年,小姐還是這般淘氣不改?心中失笑之餘,嘴上卻還是附和著:「我師父的確是位高人,只是她現已隱居,在哪裡,我這做徒弟的也不知曉。」

雲浣裝作摸樣的搖搖頭,一臉喟嘆:「那可真是可惜了,若是能見見那位高人,也是我的福氣。」

福氣?朱爾一山憋笑。「不可惜,我師父生性活潑,又愛四處遊玩,說不定往後與雲大人還能見上一面。」

「哦,那倒時候,可要勞累朱爾軍師引薦一番了。」

兩人心中瞭然的玩笑一陣,旁邊的白致遠卻已不耐煩,譴責視線瞥向朱爾一山。似是對她如此公然的對個外人談及雲寰的事很為不滿。

同樣的不滿的還有李力,李力目光晦澀,視線在雲浣與朱爾一山間環遊一陣,才上前著道:「雲大人一路風塵,還是先吃些東西的好。」

雲浣回眸,朝著李力清幽一笑:「還是李大人設想周到,是有些餓了,那就勞煩李大人張羅了。」

「我?」李力愣了一瞬,隨即看向白致遠和朱爾一山,心中登時大怒,這雲浣是想支開他吧?哼,方才還滿嘴的蜜甜,才過了一會兒就改變陣營,果然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看出李力的怒氣,雲浣並沒顧忌,只是笑了笑,轉而又道:「煩勞朱爾軍師為我尋個住處。」

「自然自然。」朱爾一山立刻殷勤的朝她比比手,雲浣抬步上前,對後面的李力完全置若罔聞。

李力一甩衣袖,心情大郁的回到營帳,白致遠看他那摸樣,又看向雲浣離開的方向看去,眉頭緊蹙,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她不是與李力一夥的嗎?

正在白致遠心中狐疑不定時,前方有人走近,看著那熟悉的身影,他一雙精睿的雙眸不自覺的沉了沉。

「爹,孩兒給爹請安。」白斂拱手一鞠,對待父親,可謂恭敬十足。

「嗯。」白致遠輕應一聲,卻看他面色蒼白,不禁皺起眉來:「你受傷了?」

「是。」白斂老實交代:「孩兒路過曲州,不幸中伏,中了些散功的小毒,現已解了,只待休養兩日便無事了。」

白致遠神色不明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一雙鐵手藏於身後,卻是緊緊攥著,這個兒子雖不是親生,可到底多年感情,也是有了情分的,況且他還是山石道人送來的……

二十年前,道人抱著這襁褓嬰兒到來時,他著實嚇了一跳,本還想追問雲寰一事,可放下這孩子,道人竟就不辭而別,只留下書信一封,信中叮囑他代為撫養孩兒。既然是道人下命,他如何不從,這便收養了這孩子為養子,只是雖是如此,他府中到底也有兩個親兒,他又常年不在家,等他發現時,白斂竟已常被家中兩個逆子欺凌,他心中不忿,可面對妻子質疑又說不出半個字來,這孩子到底是來路不明的,如此,往後他對這孩子也冷淡了不少。

可眼下看他態度恭敬,神色卻帶了些疏離,他心中又不免唏噓,這孩子是討厭白家的吧,收了他卻從未盡心盡力養過他。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心存遺憾,若是道人再來,他只怕,只怕都對他不能交代。

「罷了,你且休息去吧。」他揮揮手,眼底有些疲憊,五十來歲的人了,若說健銳,也終究有個底線,常年戎馬,就是再強的人,也終是會疲乏。

「是,孩兒告退。」回了一聲,白斂也不眷戀,轉身便回了自己的營帳。

白致遠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待走到朱爾一山的帳篷外時,就聽到裡頭細弱的對話聲,聽不清是什麼,他也只得越過這邊,走向周躍樺的營帳。

他剛撩開帳簾,一堵人牆便將自己困住:「怎麼樣,怎麼樣?那監察史可是方王的人?」

白致遠將他推開了些,繞進帳內,隨意坐下,才道:「你既然好奇,為何不自己前去親眼看看?」

「我去?」周躍樺一哼:「我憑什麼要去,不過是個區區監察史,本將軍位居一品,還怕她不成,況且若她真是方王的人,本將軍一去,還美得她了……對了,她人呢?被李力帶走了?」

「不是。」白致遠閃了閃眸,眼底有些鬱氣:「被朱爾帶走了。」

「朱爾?」周躍樺大楞:「朱爾認識她?」

「看著像是不認識。」白致遠皺眉:「可她將那人領到了自己營帳,怕還是有些交情的,會不會是在皇宮見過,黛靈就在宮中,我記得上次朱爾回來,說是她進宮看過黛靈。」黛靈便是靈妃的閨名。

一聽他提起自家女兒,周躍樺的臉色當即不自然起來,一張鋼鐵般的老臉開始泛紅,然後期期艾艾的坐到一邊,扭扭捏捏的半天不說話。

白致遠掃他一眼,看他那不自在的摸樣嘆了口氣,擺擺手道:「茜蕊的事我就是怪你家黛靈,也怪不到你頭上,罷了罷了,人都死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況且讓她們倆進宮,本就是另有所圖,事態危險,早不喪命,晚只怕也躲不了。」

周躍樺點頭,臉色還是有些尷尬:「朱爾上次回來就說黛靈有些不甘於命,就連那個如珊都叛變了,不過我是一萬個料不到她竟對茜蕊也會下手,也是斂兒在信中所寫明確,要不這京城的事,你我也只得蒙在鼓裡。」提到這個周躍樺便是一肚子氣,自家的女兒,竟然為了奪*私利,將白家的白妃給殺了,如此喪心病狂,那真是他女兒嗎?

看出周躍樺的怒氣,白致遠又嘆息一聲:「好了,你也別想了,幸虧你那侄女還在宮中,薇真那孩子倒是實誠,指望不了黛靈,指望指望薇真還是行的。」

「嗯。」周躍樺悶聲一應,又想起什麼,抬眸又問:「對了,斂兒呢?」

「回來時中了伏,中了些小毒,我讓他去休息了。」

周躍樺瞪大眼睛,有些驚訝:「他的功夫,會中毒?」

白致遠一笑,笑中卻帶著點莫名的悵然:「那孩子好是好,也不是全無缺點,夜路走多了總是會碰一兩次鬼,中毒有什麼稀罕的,就是喪命也不稀罕,咱們打仗,不也是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

「……嗯。」周躍樺一嘆,卻沒再說話。

營帳內突然變得寂靜,令兩人都有些不自在,已經多少年了,兩個原本好得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除了公事,已談不了私事了。看著帳中搖曳晃動的燭光,白致遠站起身來:「好了,時辰不早了,你歇息吧。」

周躍樺看他一眼,回了一聲:「你也早些休息。」

只待白致遠出了營帳,周躍樺才躺*榻,可睜著雙眼盯著帳篷頂,他卻是半分未有睡意,一雙黑亮的眼睛轉動轉動,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二日,雲浣是被外頭的操練聲吵醒的,她打了個哈欠,看了看天色,才四更。她抿了抿唇,面上露出些喜事,穿戴整齊後便起身出營。

外頭的婢女見她出來,不禁嚇了一跳,忙小心翼翼的問:「可是擾著監察史大人清靜了?」

雲浣搖搖頭:「不是。」她喜歡聽操練聲,喜歡軍營的生活,喜歡這種天還沒亮就開始揮灑汗水的舒塊感覺。

她步履不停的走向前面營地,一路上守兵看她這麼早起,眼神都有些怪異,又見她一條路的直往營地而去,怪異變成了嘲諷。

後面的婢女亦步亦履的跟了,深怕這位監察史大人大清早的就鬧出什麼事來,又見她是往營地前去,臉色變了變,急忙拉了個過路小兵,朝他交代兩句,才繼續跟上……

朱爾一山的帳篷內,一小兵滿臉憤慨的稟報:「朱爾軍師,那什麼監察史定然是去鬧事的,您快去看.看吧,若是惹怒了將軍,將軍非把她那細胳膊細腿給卸了。」

朱爾噗嗤一笑,高聳的眉骨立體之餘竟透著幾分和藹,她擺了擺手,隨口道:「不用了,若是她與將軍撞上了,也不知道誰才會吃虧。」

「朱爾軍師……」小兵悲憤了,為什麼聽朱爾軍師的口氣,像是期待將軍吃虧似的?他們將軍是誰,一品鎮北大將軍,是個什麼區區京官就能左右的人物嗎?

「好了,你且出去吧。」朱爾遣道,待那小兵出去了,她順勢看了看外頭天色,只覺得心中大動,也沒了睡意,朝外頭便喚道:「來人。」

婢女立刻撩帘子進來。

「起身了。」朱爾笑道。

婢女楞了一下,才狐疑的問:「軍師今日這麼早起?」

「嗯,反正也睡不著了,就去看看。」好吧,她的確惡劣了,想到以前小姐每次將那傻愣頭的周躍樺欺負得上躥下跳,她突然覺得無比懷念,沒想到過了三十年,竟還能重見當年場景,真好,真是太好了。

邊上婢女一邊伺候著軍師起身,一邊偷偷覷著軍師臉色,可這一看,她怔住了,軍師竟然哭了,這是為何?伺候軍師這麼久,她還從來沒見過軍師流下半滴淚,就是前年軍營遭受蒙兵突襲,軍師身中三箭,奄奄一息,也沒哭過半聲,可現在卻……

婢女搖搖頭,不敢置信的閉了閉眼,睜開再看時,就見軍師臉上並無半點不妥,婢女舒了口氣,她就說嘛,方才一定是她看漏眼了。

朱爾面上未動,只是垂立與下的右手手指上卻沾著一抹潤濕,她嘆了口氣,無聲一笑——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雲浣剛走到營地外,便被攔了下來。「監察史大人,營地重地,閒人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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