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棄後重生:一品宮女 > 師弟

師弟(2/2)

目錄

「可是師父說一個時辰內,我要舞一千個劍花,否則就罰我今晚不許吃飯。」

少女揮揮手,一臉無所謂的道:「放心好了,師父不知道,我剛才看到師父下山了,你快上來啊,從這兒看下去,山野可漂亮了。」她一個勁的催促,最後他還是把持不住,收了劍,爬上樹。

坐在樹丫往下看,登時入眼的就是一片奼紫嫣紅的美景,周天道恍惚,難怪師姐這麼喜歡爬樹,原來樹上的景色當真與樹下完全不同。

側頭看著身邊的人,傾城的容貌,灑脫的脾性,他鬼迷心竅的竟問出一句:「師姐,你都十五了,可有成親的人了?」

「沒有。」她快速回答,臉上盪著苦笑:「如今天下.大亂,眼看蒙兵就要打到城門口了,我答應了師父,下個月就要去雁鴻山,助那兒的義軍對抗蒙兵。」

「你要去打仗?」周天道怔忡,對於這突然聽到的消息顯然無法消化。

少女看著他,滿臉篤定的一笑:「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何況我答應了師父,也答應了我娘,我娘擔心我爹,讓我能幫著雲家就幫著。」

「可你爹不是對你們不好?」這些是二師姐與他說的,那雲家雲添可謂壞事做盡的大惡人,連親生女兒也能狠下毒手。

少女無所謂的聳聳肩:「他好不好是他的事,我答應我娘就是我的事。」話到這裡,她像是也無意繼續這個話題,便反問他道:「那你呢,你也快十六了,不成親嗎?」

周天道苦笑,眼底越過一絲乾澀:「本是要的,只是家逢巨變,小時候定的娃娃親,這會兒女方定是不認了,能保住一條命我已覺得慶幸,那還敢妄談娶親。」

少女拍拍他的肩,一臉豪氣的道:「沒事兒,師姐下山給你尋摸個更好的,說說,你喜歡什么女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滿大街都是。」

對於她這種說法,周天道噗嗤一聲,靠著大樹幹上,便大笑個不停。

這不過是兩人的偶然一談,卻不料這一談後,兩人竟自此分別,直至五年後才再相見,而再次見時,便是在這周家村里……

大師姐離開沒多久,師父也決定要去雲遊,走前敕令他們三師兄弟各自闖蕩,四位師兄弟姐妹中,他武功最低,無法像師兄師姐那般灑脫行走,笑傲江湖。只是一次路過新獅崗時,遇到一團山賊,他順勢將其降了,占了這塊地,收留了一些因為戰亂而四處逃亡的難民,漸漸的,周家村就成形了,而因為他在,附近的山寨也不敢再來找麻煩,為了村民安定,他也就定居在此。

之後他的生活極為平淡,娶了個村裡的姑娘,生了個女兒,可妻子卻在女兒一歲時疾病而死,他是傷心的,畢竟夫妻一場,可不等他傷心多久,村莊遇了天災,附近幾百里皆是大旱連天,莊稼寸草不生,井水也枯完了。

一天,義軍路過,在周家村最艱難時,他與師姐重逢,師姐觀測地理,偵查地殼,終於又挖出一口井,就因為這口井,周圍十數個村莊,幾千條人命,得性活了下來。

而就在這次里,周天道見到了那傳說中的義軍統領,他叫東方凜,容貌很俊朗,文治武功又可見一斑,與師姐可謂天造地設,兩人關係像也是極好,井挖好了後,兩人還在井壁上刻了字。

待義軍走了,他看著井壁上的字,卻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師姐是動情了,那位義軍統領看著也是將師姐入了心,可壁上寫的——「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又是真是假?

天不老,情難斷。真的天不老,他對她的情就不會斷嗎?世間之人,可真有這般痴情的?說到,是否就真的能做到?

這個問題周天道只是隨意想想,卻是相信自己師姐不會是吃虧之人,只是數年過去後,京中傳來一事,卻讓他本已平靜多年的心,再掀波濤。

原來天不老,情也是會斷的,就算那人是師姐,也不例外。

他立刻趕去京城,見到了朱爾一山,也知曉了三師兄已經將師姐送到師父那兒,若是師父,必然是可救的吧?

他在京城呆了一年,直到周家村來信,說是女兒重病,他才連夜趕回,回來,看著門口井壁上的字,那夜,他哭了很久,自從家滅之後,他再未如此哭過,可這次,卻是怎麼也停不下來。

而像是也知這天地間的情話都是鬼話,不等他將這口井封了,這口井便枯了,枯的是水還是人心?周天道分不出,可隨著壁上字跡越來越不清,他想,只等這字全然脫落後,這段孽緣,也就真正過去了吧?如此,師姐是否也該回來了?

而今日,今日他是驚喜極了,原來不用等到字跡全落,師姐就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儘管容貌不同,儘管年紀不同,可就是她,他知道的,這雙眼睛,澄清得猶如靜謐的湖面,泛著他第一次看到她時,讓他忍不住迷眼的嬌色。

「師姐……」他喉頭乾涸,只掙扎了許久才吐出著藏了三十年的兩個字,短短的兩個字卻像用盡了他全部力氣,是因為等得太久了嗎?還是,很怕這只是幻覺一場,那該,那該如何是好?

「是我,小,你老了。」雲浣儘量抑制住心臟的顫動,可不管如何控制,眼淚還是忍不住滑落,一滴,一滴,打在兩人相握的手上。

對於雲浣來說,師父是她的至親,同門是她的兄弟姐妹,一山,是她最忠心的丫鬟,所以她的重生,可以瞞著別人,卻瞞不住親人,也不想瞞著親人。

他們對她如何,她一清二楚,多年的相處,山上那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她何其有幸,做錯了這麼多事後,還能得到他們的愛,師父的相救,三夜潛皇宮,二師妹與小雖做得教少,但她知道他們仍是關切自己的,如小時候一樣。

這才是親人,不用骨肉相連,卻心心相印。

吃飯時,白斂的目光從頭至尾都放在眼前的另外兩人身上,明明素來冷清的村長為何突然如此熱諾?看他一下一下的為雲浣夾菜,眼眶還有些泛紅,這……是為何?

「好了,我會夾,我說你別把我當小孩子似的。」看著碗裡堆積成塔的菜色,雲浣苦笑,以前這個不是總與她搶菜嗎?現在倒是深怕她吃不飽了。

「你難道不是小孩子嗎?」周天道白她一眼,嘲笑她換了副年幼的皮囊,看著可不就是個小姑娘。

「是是是,說不過你。」她埋頭,一口一口吃著菜,熟悉的味道,過了這麼多年,的廚藝也沒長進多少,吃著還是怪怪的,不過至少熟了,應當……不會拉肚子吧?

白斂看著兩人的互動,越看眉頭蹙得越緊,最後草草吃了兩口便放了筷子,回了房間。

可儘管關了門,外頭的聲響也是不停的傳來,像是對他一點也不顧及。

「對了,你女兒去哪兒了,你還沒回答我。」

「你這糊塗的,我都這副摸樣了,我女兒自是長大了,她啊,早嫁人了,前些日子都做了奶奶,我可是都做了曾祖父了。這天下只怕也就是你,越活越回去。」

「年輕不好嗎?年輕才能做更多的事,哪像你,看看,都這副摸樣了,怕是連走出周家村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說你……嘴還是這麼毒,這脾氣過了這麼多年也不見改改……」

兩人越說越起勁,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這種被排拒在外的感覺讓白斂很是不舒服,躺在*上,幾乎*未眠。

第二日一早,他早早的起了身,臉色看著很不好,用了早膳便拉著雲浣告辭離開,周天道自是捨不得,猶豫著想挽留,雲浣見狀拍拍他的手,笑著道:「我們還有急事,晚些時候我會再來看你,你可保重好身子,沒事兒就練練武,別偷懶。」

周天道看看她,眼尾掃掃門前的枯井,嘆息一聲道:「罷了,也務須來了,省的讓你看到些不該看的東西。」

雲浣臉色一滯,笑意在臉上停駐半分,才又恢復的道:「好,下次咱們約著京城見,這裡,我就不來了。」

「好。」周天道應著,又牽來了馬車,送著兩人出了村口,看著馬車絕塵而去,才轉身往回走。

佝僂的背脊透著滄桑,他走過村莊,路過的人對他自是一片尊重,他笑著應了,那些村民反倒一愣,村長往日不都冷冷清清的,從不回他們的禮嗎?今日,怎的變了,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馬車駛得很慢,雲浣躺在車廂里本想歇歇,可感覺車速不對,就撩開帘子問:「咱們不是要趕路嗎?你駕快一點,要不晚上趕不到下個鎮……」她話還沒說完,馬車卻突然一停。

車剎得太過急烈,弄得她一個趔趄,身子猛的一滾,在車廂里竟滾了個圈。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