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明日十里長亭見(2/2)
月碧落冷哼一聲:「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
她肯定不能讓張嘯天把她帶到大理寺,那地方,她進去就別想出來了,風丞相還不得想辦法把她整死。
還有東流瑟,不趁此落井下石才怪了。
對她來說,她如果去了,就是進得去,出不來,被暗殺,被關一輩子皆有可能。
她也倒霉,教訓個囂張紈絝弟子,竟然也能撞到張嘯天。
炒蛋的人生啊。。。就不能來點順心的事。
「涼王妃看來這是要畏罪潛逃了?拒捕可是殺頭的罪,你可要想清楚了?」張嘯天冷哼一聲,有些不屑地看著她。
「我可沒有承認自己有罪,何來畏罪潛逃。」月碧落眼眸如刀鋒般掃過圍著她的皇城兵:「滾開,你們還不是我的對手,讓你們長官來。」
「好狂的口氣。」張嘯天甩了甩衣袖揮開了一群皇城兵:「那就讓我這太尉親自來試試你這涼王妃有何本事如此囂張。」
「我的囂張只對付無理的人。。。張大尉如果願意請來大理寺卿到這兒來把案子當場審了,我自然不會反抗,這裡這麼多百姓都可以作證,到底孰是孰非,一審便知。」
月碧落才不會讓他把一些大帽子帶自己頭上。
別他媽的,她救人教訓狠惡之人,還變成了猖狂囂張,在街上橫行霸道的成了她了。
張嘯天從鼻里哼出一聲:「本官辦事還輪不到你來教。」
「好,那就用你的本事來跟老娘說話。」
月碧落說著,慢條斯理地走向他。
東繡屏嘴角滑過冷笑,這月碧落真是不知死活,竟敢跟她表哥較勁。
她眼角瞥了眼在一旁焦急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張媽。
她立即計上心來,招過來一個皇城兵低語道:「把地老婆子抓起來。」
「是。。。」皇城兵接過令,朝其他幾個皇城兵揮了揮手,一齊沖了上去,把還在焦急不知所措的張媽給抓了起來。
張媽慌亂地大叫起來:「你們幹什麼!你們放開我!」
月碧落聽到她的大叫趕緊回頭,眼底立即冒出怒火,該死的,她忘了讓張媽先逃了。
「放開她,是男人就別欺負手無寸鐵的婦儒!「月碧落咬牙冷然道。
張嘯天看了眼東繡屏,東繡屏朝他眨了眨眼,走過去附在他耳邊低聲說:「我大哥早就想休了她了,這次你把她弄進大理寺,少不了你好處。」
張嘯天有些為難:「可是她是個倔脾氣。。。萬一。。。」
「不用怕,那婆子跟她多年,你拿婆子的命要挾她,她就乖乖就犯了。」東繡屏唇角勾出狠毒的微笑。
月碧落注意著張媽的安全,沒發現東繡屏與張嘯天的交頭接耳。
「涼王妃,我們也是照規矩辦事,不存在欺負不欺負誰。」張嘯天走了過去,站在張媽的面前厲色地說:「她是你的幫凶,一起拿下,你若再反抗,那這婆子就地正法。」
月碧落雙手緊握在袖裡:「張太尉,這青天白日的,街上百姓都知道我月碧落有沒有罪,你若一意孤行,那你就是亂用官權。」
「本官也沒有說你一定有罪,但你必須去大理寺。」張嘯天緩和了語氣,就想把她弄進大理寺里。
「我既無罪,為何要去大理寺,大理寺是何地方,你當我不清楚?放開她!「月碧落才不上他的當,去了大理寺她就出不來。
「涼王妃自覺與本官去大理寺,她自然沒事。」張嘯天一隻手放在張媽的腦袋上,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把張媽的腦袋給捏碎般。
月碧落心裡的怒火不斷地燃燒,張嘯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弄進大理寺。
她瞄了眼東繡屏,對方正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見月碧落突然看過來,東繡屏都來不及收回表情,被月碧落看個正著。
月碧落突然就明白了,東繡屏和張嘯天是一夥的,都是幫著東流瑟在對付自己呢。
「好個張太尉,你可知你這樣是光天化日之下挾持人質!」月碧落眼光看向張媽,讓她不要害怕。
張媽沖她大叫:「小姐,別管奴婢,不能去大理寺啊。」
連張媽都懂,去了大理寺,小姐就可能再也出不來了。
月碧落卻突然笑了,顯得輕鬆地說:「張媽,我可不會像風二公子和張太尉一樣草芥人命,好,我去。。。放了張媽。」
月碧落面上雖笑著,可是手卻攥在袖裡快掐進掌心了。
張嘯天貴為太尉,竟然也能如此無恥卑鄙。
「涼王妃,兵不厭詐,只要能把你帶去大理寺,還風二公子一個交待,什麼法都是可以使的。」張嘯天那張粗曠的臉笑起來更加難看。
「你跟我到了大理寺,這人自然會放了。」張嘯天怕月碧落使詐。
月碧落眼裡掠過一絲陰冷,心裡心忖著自己到底是人單力薄了,要對付護國王府真不是她現在的實力能對付的。
如果不先釜底抽薪,護國王府一定會屹立不倒。
「那走吧。」月碧落給了張媽一個微笑,示意她不要擔心,然後轉身跟著皇城兵身後去大理寺。
她知道張嘯天一定會說到做到,她若不去,張媽定會有危險,他們這些人是沒有人性的。
這個世道太危險了,誰都有權力,有點權力的人可以給你亂加罪名,可以光天化日之下對你栽髒,可以黑的說成白的。
如果這次能成功從大理寺出來,她一定要去請兩個金光門的頂尖高手來保護自己。
假如現在她身邊有一兩個高手,又何必怕張嘯天對張媽不力,他們連張媽的衣角都碰不到。
錢。。。錢還是個大難題啊。
月碧落嘆了口氣,一路上兩邊百姓夾道目送,可也沒有一個人願意跳出來替她說兩句話。
她真覺得這古代更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權錢就是一切,就能至高無上,百姓奴性也太強了。
「小姐。。。。。。」張媽大聲地叫喊著她:「小姐,張媽不怕死,奴婢去陪老爺夫人他們,你別為了奴婢受他們的威脅。」
月碧落回過頭來朝她笑了笑:「張媽,你的命留著還有用,記得去找和親玉的主人。」
月碧落現在只指望著夏流仁看能不能想辦法再救自己一次。
媽蛋的,可恨的是自己武功也不夠強,要不然也能在瞬間把張媽救下來。
見她磨磨蹭蹭還跟張媽說話,皇城兵不耐煩地把一隻長矛桶向她的後腰:「快走!」
月碧落眉心一擰,長矛捅得她的後腰崩地一聲響,帶著齜牙的痛。
「瞪什麼瞪!快走!」這些皇城兵現在可是一點也不怕她了,去了大理寺,她這涼王妃也就廢了。
旁邊的人見她還在瞪著眼,又是朝著她的左腰一紮,月碧落感覺那長矛扎進了自己的肉里。
這些狗東西,遲早有一天讓他們生不如死,她會好好記住他們的面容的。
「好了好了,快走吧。」總算有個比較好的皇城兵沒對她用暴力,只是勸著她,「涼王妃,乖乖走,少受些苦。」
月碧落後腰被戳得痛得很,身子都快直不起來了,左腰又被扎了肉,手往那裡一摸,便是一片鮮血。
她蹙著眉,心裡有些怨恨自己多管閒事,如果不救那老婆婆,也不至於落到這地步。
又一邊痛恨自己武不如人,如果有絕頂神功,也不至於被他們拿張媽來威脅。
月碧落警司的霸氣,一下子就被打擊了。
她意識到了自己還是太弱了,太弱了。。。
「小姐。。。你們不要傷害我家小姐。。。」張媽掙扎著要衝上去護著月碧落。
可是被狠狠地抓緊,根本動彈不得半分。
「蒼天啊,你怎麼這麼不長眼睛,我家老爺一生清廉,被冤滿門抄斬,唯一的後人你也要讓她送命嗎?」張媽到底是個思想迂腐的婦儒。
孤獨無助的時候,也只能喊喊上蒼,看上蒼能不能聽見。
月碧落倔強地看著她:「張媽,別害怕。。。我不會有事。」
張媽拼命地搖頭:「小姐。。。進大理寺的犯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
「相信我,我會是第一個活著從那出來的!」月碧落撕下自己的裙角,纏在腰間把血給止住,然後倔傲地轉身,忍著腰間的痛往大理寺而去。
「唉呀。。。三姑,你看這兒可熱鬧了。。。」突然一聲哄亮的聲音響起,洪亮到覆蓋了城南大街上的嘈雜。
似是故意扯著嗓子叫這麼大。
「是啊。。。六婆,你看這麼多大老爺們欺負一姑娘和一老婦儒,好多年沒看過這種有趣的戲了。」
竟然還有人扯著大嗓子回了那一聲。
街上人們紛紛四處亂看尋找聲音的來源。
順著聲音看去,卻發現大街兩邊的屋頂上,分邊各站著一個銀髮婆婆。。。
穿著相同花綠的衣彬,看起來倒是極為花俏,但是她們的體型都因為年老而變了型,彎著身子,背也陀了。
「三姑,你說這種沒用的大老爺們要怎麼對付。」左邊的婆婆似乎是先出聲,一本正經地問對面的婆婆。
對面的婆婆想也沒想,聲音洪亮地回她:「送他們一針讓他們斷子絕孫。」
聲這才剛落,就聽到剛傷著月碧落的幾個皇城兵突然捂著自己的命根子哀聲大叫起來。
「啊。。。好痛。。。好痛。」幾個人抱著自己的命根子拼命地跺了起來,痛得額上冒出了大汗珠。
月碧落半眯著眼觀察著這突然出現的兩個婆婆。
仔細一看,驀地瞪大了眼,其中一個不是自己幫忙賣雞的婆婆嗎?
另一個。。。那就認識得近了,就是剛剛跑去撿菜藍,被她救下來的婆婆。。。不是昏倒送去回春堂了嗎?
月碧落嘴角抽了抽,看這情形,剛剛讓皇城兵們突然命根子痛的就是她們出的手。
「來者何人!為何出手傷我皇城兵!」張嘯天臉色驟變,這兩婆婆身手不凡,他甚至沒見到她倆是怎麼出手的。
「就憑你?也佩知道我琉璃宮三姑是誰!」其中一個銀髮婆婆哼了一聲。
「三姑,你腦子又不清醒了,你這樣說不就告訴他你是琉璃宮的三姑了!」六婆斥責三姑一聲。
「原來是琉璃宮的人三姑六婆,本官在此辦案還望兩婆婆不要干擾。」張嘯天聽到琉璃宮臉色更加難堪了。
怎麼他抓個人,會引出來這兩個江湖上最瘋癲又武功深不可測的婆婆出來。
月碧落不敢置信,這兩個婆子竟然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三姑六婆。
「老奶奶。。。和著當天你是騙我的。。。我還傻傻的把銀票全給了你。」月碧落回想起來,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竟然被老人家給騙了。
還傻不拉飢的把銀子全給了人家,結果自己請大夫都沒錢。
那被稱做六婆的婆子呵呵地笑了起來:「小姑娘,你借了幾百兩給我渡過了難關,所以今天老婆子也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的,你放心。」
月碧落冷哼一聲:「沒那麼簡單,你把我當傻子耍,這梁子結定了。」
她坑蒙拐騙好不容易賺來的銀子,竟然被別人給騙走了,她心裡絕對是憋著氣的。
就算她知道這兩婆子是來救自己,她也有點咽不下這口氣。
「唉呀,你小姑娘家的,要心胸開闊。。。」六婆說著行雲流水地飛到她的面前,手掌一揮,那些皇城兵就被彈出了五米,摔在地上再也不敢起來了。
六婆銀髮臉有皺紋,看上去七十來歲,卻沒有老人家常有的老年斑,腰身不直,背有些彎,但行動不像個老人,尤其剛飛下來的那動作,絕對比任何一個小姑娘都俐落。
月碧落朝她撅了撅嘴:「你一片好心結果幫了個騙子,你心胸能開闊得起來?」
那三姑看她這態度,很不爽地站在屋頂叫了起來:「喂,臭丫頭,我兩婆子可是來救你的,你不感恩,還朝我們生氣,是何道理!」
月碧落抬起眼給了她一白眼:「還有你,明明武功這麼高,還裝聾去撿菜藍,你看我這裡,為了救你,額頭都磕破了,本來臉就花了,現在連額頭都破了,我還怎麼見人!」
那三姑被她說得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大姑娘家的,怎麼就這麼愛計較呢。」
媽了個蛋!「我愛計較?」月碧落提高了音量:「不是你,我才懶得理那個風二蠢公子。」
她心裡怎麼能平衡,平白做了點好事,結果都是假的,自己被人耍得團團轉,還落到頭也傷了,腰也傷了,自己的張媽還被人命捏在手裡的地步。
她月小千活這麼久,沒受過這些無肋和困頓的時候。
「那風二蠢公子是不是死了?」三姑高興地問。
月碧落翻了翻白眼:「沒死。。。半死了。」
「混蛋!」三姑怒咒一聲,一個飛身飄落至張嘯天的面前,大爪一撲就把張嘯天抓在了手裡:「你個狗官,風二蠢公子都沒死,你抓這丫頭做何?」
三姑腰不直,背也彎,但站在張嘯天面前,卻還不會比張嘯天矮!
月碧落想,這丫年輕的時候和著能有一米九?
女巨人啊。。。。
張嘯天眉眼緊睇著三姑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她的眼卻寒得令他有些顫抖。。。
想他統領國家軍事,竟然面對一個古稀老人會覺得害怕。
「她。。。風二公子沒死,但也已經被傷到了,按歷涼王妃是要被送往大理寺,傷害王孫公子是重罪。」張嘯天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有條不紊的說。
一旁的東繡屏看見自己表哥竟然被一個老太婆抓在手裡不敢反抗,眼眸一沉,難道這兩老太婆很厲害?
她用眼神看向張嘯天,張嘯天朝她搖了搖頭,表示讓她不要出聲。
東繡屏趁著沒人注意自己悄悄地溜走了。
「老婆子我不管你什麼律法不律法,我琉璃宮的規矩,沒有死人就既往不咎。」三姑把張嘯天推到一邊。
拉過張媽抓著便行雲流水地飛上了屋頂。
張嘯天一臉無奈,琉璃宮的人,就是皇上與太后都下令儘可能不要與他們正面衝突。
這個令江湖上的人都聞風喪膽的門派,行事怪異,少惹為妙。
月碧落見三姑把張媽給抓走了,沖她大叫:「三姑婆,你把張媽弄哪去?」
「餵。。。三姑,你怎麼把丫頭的奴婢給抓了?」六婆也是一臉不解。
三姑哈哈大笑起來:「我不抓她,那丫頭會老實聽我們的話嗎!小丫頭,要她平安,明日十里長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