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美人鄉里話溫柔(1/2)
自進入大殿,她一直聞到一縷淡淡的血腥氣,如影隨形!
思緒好似剎那清醒!曲向晚幾乎是下意識的後退,已見那漆黑的人影若殘暴的獵鷹猛然向她撲了過來
鎖鏈劇烈的顫抖起來,那身影卻是來若魅影,瞬間侵至曲向晚面前,尖利的爪子狠狠向曲向晚撕來!
曲向晚腳下一抬,翡翠的珠子被踢開,正落在他腳下,他猝不及防一個踉蹌,然下一瞬再次撲來!
曲向晚驚然發現那鎖鏈極長,哪裡能避開!起好剎鎖。
來不及多想急速後退直到撞到壁牆,抬睫處尖利的利爪已然狠砸下來!
那一刻,曲向晚看清了那人的樣子——妖異的猙獰的猶如永世不得超生輪迴的惡鬼!
「噗」
曲向晚睜大眼睛,額角的汗凝成水珠「啪嗒」一聲墜落,長睫劇烈顫抖,只覺呼吸的儘是涼氣!
他保持著狠辣的姿勢僵在當場。
身前十處穴位同時被封!
那猙獰的臉便有了愕然,妖異的瞳眸滑過一絲不可置信,而後直挺挺的後仰了過去。
曲向晚身子因後怕劇烈的顫抖,良久方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有人在鐵鏈上做了手腳,更有人在她身上做了手腳!
曲向晚哆哆嗦嗦的想若非她提早有準備,今日怕是要血濺白綢了!
視線掃落在那人身上,曲向晚顫顫的去抓他的手腕脈搏,卻覺感觸到的都是自己的心跳,深深吸了口氣,曲向晚方覺手腳有了力氣,細細與他把脈,只覺全身無一處可疑。
曲向晚心思一動,向他的頭觸去。
那緊閉的眼睛陡然睜開,曲向晚被嚇了一跳,倏地縮回手,那雙妖異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直盯得她全身寒毛倒豎。
然他畢竟被她以銀針封了穴道,即便那眼神可怕,卻是無法動彈的。
曲向晚漸漸冷靜,眸光亦漸漸恢復清明,不再理會他的眼神,手飛快的向他的發內摸去。
他幽冷妖異的眸子驀地綻放出可怕的寒光。
曲向晚視而不見,手指點點摸索過去,終於在他的後小腦處摸到了一根極細極細的釘針,細到若是不仔細摸索根本無法發覺!
曲向晚收回手,盯著他冷冷道:「不要裝了!」
他倏地瞪大眼睛。
曲向晚淡淡道:「雖不知你抱了什麼目的,但若是再不將針拔出,你不僅會瘋癲,還會失憶。」
他臉色青白變幻,卻始終不發一言。
曲向晚蹙眉,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而後用力扳開,臉色驀地冷沉——割舌!
前世,她亦是被割了舌頭,獄卒瘋狂的拷打她陷害雲王的真相,呵!
真相通常是該有時則有,與事實無關。
曲向晚起身眼底滑過一絲不屑:「堂堂男兒身,頭可斷血可流,裝瘋賣傻算什麼英雄好漢,你確實有病,無藥可治!」
他眼底滑過濃重的痛楚,曲向晚俯身拔了他身上的銀針淡淡道:「你可以殺我滅口,但你殺不掉真相,告辭!」
曲向晚轉身便走,他的指卻落在她頸後死穴……
******
碧菊在殿外等的心焦,那蘇琦北惡名昭彰,何樣的狠人,即便那個小太監說鏈子鎖的緊,如果不發生意外……若是有意外呢?
突然,一聲尖叫自殿內傳來,碧菊臉色一變,驚呼一聲「小姐!」推門便向里衝去,殿外守衛欲要衝進去,卻被柳不實驀地攔住道:「不可大意!先去稟明聖上再做定奪!」
稟明聖上那翁主還有的活麼?
當然眾人都是不敢反抗的,只聽那殿內又是一聲悽厲慘叫,便再沒了聲息。
眾人臉色變幻,皆是柱子般僵立在原地,直到那殿內再也沒有聲音傳出,方有人小聲道:「翁主不會出事吧?」
柳不實唇角滑過一絲冷笑,這才著緊道:「快救翁主!」說罷第一個向殿內衝去。
一道尖利的爪子迎上了他的面,柳不實臉色大變,下意識的閃避,然那殿中人何其迅速,何其可怕,一瞬間刺到了柳不實的面門。
柳不實猝不及防,只覺雙眼一痛,「啊——」的慘叫一聲翻到在地。
眾人駭然失色,待要上前,卻發現翁主被緊抓喉嚨,臉色蒼白的被人挾持著緩緩走出,身後喚作碧菊的小丫頭滿身是血,急蹙道:「救小姐,快救小姐!」
眾人步步後退,不是不想動手,只是翁主就在這惡人手中,如何動手?
「晚姐姐!」急怒的聲音破空傳來,曲向晚一眼看到芝蘭玉樹的少年飛馳而來,臉色一變厲喝道:「阿翼,不要過來!」
蘇琦北手中薄薄的柳葉刃瞬間逼近曲向晚的頸喉,任凌翼身子生生止住,一張容顏已然難看到極點:「蘇琦北,你住手!」
蘇琦北妖異的眸子滑過冷冽的鋒芒,他無聲無息,好似一把黝黑的血腥的長劍,只是立在那裡,便已然生出一絲恐怖。
一瞬間宮中密密匝匝無數人趕來,將蘇琦北團團圍住,如此多的兵矛直指著他,他妖異的眸子卻滑過一絲不屑的光。
「蘇琦北,放開翁主!」冷喝傳來,任凌風已然帶兵趕至。
蘇琦北抓著曲向晚緩步上前,眾人立時後退。
任凌翼一把搶過身側人手中的弓箭,直指蘇琦北頭顱:「放開晚姐姐,饒你不死!」
曲向晚一顆心調的高高的,她眸光閃爍臉色緩緩沉凝:「翼殿下,讓他們都讓開。」任凌翼一怔。
曲向晚深吸一口氣道:「你這樣攔著我才會有事!」
任凌翼臉色變幻,終咬牙擺手,身後人立時分開,留出一條路來。
任凌風冷著臉道:「不要將他放走了!綁架翁主,傷及世子,其心可誅!」
曲向晚心頭微微沉,只覺脖頸處的利刃又近了些。
任凌翼臉色一變阻止道:「讓他們過去!」
「不行!」任凌風直截了當拒絕!
任凌翼怒聲道:「三哥,你想害死晚姐姐不成!?」
任凌風紅唇冷抬:「惡徒當捕,任他出去,你如何保證他不會傷及翁主!?」
曲向晚只覺脖頸一痛,血色瀰漫。
蘇琦北的眼睛瞬間變的通紅,暴虐的氣息瀰漫,狂暴的殺戮之氣讓眾人皆是變了臉色!
他如今最是見不得紅,若是被他見了血,哪裡還能遏制!?
況皇上下令不得誅殺此人,殺又殺不得,如今抓也抓不得,眾人無不將視線投到兩位殿下身上。
任凌翼一見血色,心頭一緊,陡然厲喝道:「放他們走!」
任凌風沉了臉,蘇琦北是絕不能走的!
可曲向晚還在他手裡……手中的劍不由的緊了緊,拇指一挑,劍身流瀉出一縷鋒芒。
突然,一道暗箭激射而來!
那箭來勢甚急,帶著呼嘯的長風,破空而來,直直逼向曲向晚!
曲向晚萬沒料到此時此刻竟然會有人下黑手,身側蘇琦北見機動了,手腕一轉,將曲向晚向前一推,眾人一怔之際,他早已如影似魅般逃遁而去。
「噗」箭羽徑直刺入肩膀,巨大的力道連帶著曲向晚向後退了幾步,身子一顫,已覺鑽心噬骨的劇痛傳來。
任凌翼變了臉,再也不管其他,直直掠了過來,一把抓住曲向晚,大喝道:「叫太醫!快叫太醫!」
曲向晚疼得已說不出話來,臉色煞白煞白,視線輕飄飄的飄到殿內,那裡滿身是血的碧菊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很不人道的踹了柳不實幾腳,曲向晚嘴角一抽心道:這孩子哦……
******
蘇琦北逃脫,新封的蘭慧翁主,中箭昏迷不醒,公車司令柳不實被挖去了雙眼,全身斷了七根肋骨,肋骨斷折穿出皮膚,挑斷了一條筋脈,以後怕是再也難以正常行動,從此殘廢。
那蘇琦北,果然是殺人狂魔啊!
所有人唏噓不已,見了柳侍郎矜持的表達了一番沉痛的心情,而後再鄭重去宰相府探望慰問,據說,那一日相府補品堆積如山,光千年人參便有三株!
曲向晚醒來時,正瞧見一雙兔子眼,紅的發亮,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曲向晚有氣無力道:「碧菊,你是兔子托生的麼……」
「小姐醒了!」碧菊立刻滿眼的淚,下一刻便被人一把扯開,換上一張錦繡燦爛的漂亮容顏。「晚姐姐,你可醒了,你若再不醒,阿翼也要隨你一同沉睡了!」少年眼底的喜悅絲毫不加掩飾,曲向晚心道:有同生的,共死的,沒想到還有同昏厥的!
「快將藥端來。」任凌翼回身急道。
曲向晚只覺肩膀有千斤重,動一下便刺骨的疼,哪裡還能喝什麼藥!
阿翼立時瞧出了端倪,伸手就要將曲向晚抱起來,碧菊「呀」了一聲,慌忙沖了過來道:「不勞煩殿下了,還是奴婢來吧。」
任凌翼凝眉道:「晚姐姐的事便是我的事,不勞煩。」
碧菊不依道:「殿下還是饒了我家小姐吧,本就被人議論來議論去的,殿下若是再如此,我家小姐日後定要背上不堪的罵名了!」
曲向晚心想:碧菊這丫頭膽兒也挺大的,什麼話都敢說!
任凌翼立刻無辜小貓一樣望著曲向晚道:「晚姐姐,阿翼照顧你,你心中可歡喜?」曲向晚僵著臉咬出兩字道:「歡喜」
任凌翼立時開心道:「那阿翼餵你吃藥好不好?」
曲向晚著實頭痛,被個孩子似的人當孩子哄,這滋味,委實不好過。
「碧菊,你扶我起來。」
碧菊立時應了。
任凌翼開心的端來藥碗,細心的吹散了熱氣,看著曲向晚配合的喝藥,他眼底的光閃閃的,笑意滿滿而知足。
曲向晚望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卻心中暖暖,然想到他的身份,她心底滑過一片陰雲。
門外走進來一個小太監,聲音壓得低低道:「殿下——」
這聲音雖壓的低,曲向晚卻聽的分明,偏生任凌翼理也不理。
那小太監尷尬的看了一眼曲向晚,小聲道:「殿下,天兒不早了,該回宮了。」
曲向晚有些無力道:「殿下還是回宮吧,否則少不得責罰了。」任凌翼氣悶的瞪了那小太監一眼道:「今晚本殿就住這裡了!」
曲向晚嗆了一口,那小太監卻臉色煞白道:「哎呦我的小祖宗,留不得啊!翁主身子不好,您在這兒翁主怕是休息不好啊!」
碧菊道:「殿下還是請回吧,我家小姐還未出閣哩,你在這裡沒得壞了我家小姐名聲?」
曲向晚咳了一聲斥道:「碧菊休得無禮!給殿下請罪!」
碧菊立刻道:「奴婢有罪,請殿下責罰!」
任凌翼不以為然道:「名聲有什麼干係?」說罷笑嘻嘻的望著曲向晚道:「晚姐姐也不會在乎那些是不是?」曲向晚抽了抽嘴角道:「回殿下,不是。」
任凌翼立時可憐兮兮的蹭著曲向晚的手道:「阿翼不在乎晚姐姐的名聲好壞,晚姐姐在阿翼心中便是最好的,不管別人如何看。」
那小太監以袖子遮了臉心道他家殿下委實丟人。
曲向晚受不了他這不摻雜一絲雜質的純白,咳了一聲軟了口氣道:「你若是今日留下來,日後怕是再也來不得了,你若是今日回宮,日後還可常來,孰輕孰重,自己決定。」
任凌翼立時神色凝重道:「還是回宮為妙。」
曲向晚好笑道:「送殿下。」
任凌翼不舍道:「那我明日再來看晚姐姐。」。
曲向晚心中軟軟,點了點頭。
任凌翼這才起身,瞥了眼那小太監道:「回宮。」
******
曲向晚撫了撫肩膀,眸光深深,是誰在那種時候放的黑箭?那箭分明是想要她的命!難道是柳不實一早準備好的人?碧菊拿了溫熱的帕子給曲向晚輕輕擦拭著手心道:「柳不實殘了,奴婢總算出了口惡氣!」
曲向晚道:「他那眼睛是毀了的。」碧菊嘻嘻一笑道:「他毀的何止是眼睛,這種人死了也活該。」
曲向晚望著還未痊癒的手臂道:「蘇琦北的手鍊腳鏈皆是被做了手腳,想必是柳不實所為,暗中放暗箭的,也非巧合。」
碧菊道:「都怪奴婢當時沒在小姐身邊。」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你我皆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即便你在又能如何。」
碧菊眼圈紅了紅,默了片刻道:「奴婢拼死也會保護小姐不被人傷害的。」
「小碧菊對主子忠心耿耿的決心真是令人唏噓吶。」懶洋洋的聲音自窗外傳來,接著軒窗被推開,一道身影掠了進來。
碧菊嚇了一跳,下一刻已然被人扯入懷裡,白蓮花般的容顏靠了過來玉色摺扇輕佻的勾起碧菊的下巴笑道:「不如讓你家主子做了主,跟了本少爺我如何?」
碧菊一張臉紅的發紫,可憐兮兮道:「小姐,薛少爺調戲奴婢……」
曲向晚嘴角抽了抽無力道:「薛少爺是嫌我翠玉軒的門太小進不了你這尊大佛麼?薛少爺怎的捨得從溫柔鄉中抽身出來跑我翠玉軒調戲我家丫頭了!」這麼個長句說完,曲向晚臉色白了白。
薛廣華湊過來打量了一番曲向晚嚴肅道:「少爺我不過在美人鄉里待了幾日,晚妹妹怎的就將自己自虐成了這個形容?」
曲向晚嘴角一抖心道:這兩者之間可存在著必然的聯繫?
薛廣華靠坐在曲向晚身側道:「眸中含淚,面上憔悴,真真是我見猶憐吶。」
曲向晚嘆氣,而後將臉側了側,那半邊猙獰傷口的臉頰便露了出來,薛廣華驚道:「你的臉……」
曲向晚道:「毀了。」
薛少爺流連花叢,對於女子的容貌想必極端重視,若是知她容貌毀了,日後想必不會再來,想到此曲向晚心中微微發涼,世人皆以貌取人,男子尤甚,更何況閱美無數的薛少爺?
果然,薛少爺變了臉色。
曲向晚嘆息道:「我已是人盡皆知的醜八怪,薛少爺日後還是別……」
「天殺的!哪個混蛋下的手!?」薛少爺氣急敗壞道。
曲向晚那個別字卡在了喉嚨里!
「蘇琦北那個混球?還是柳不實那個廢物?難道是向你放冷箭的那個王八?」
「……」薛少爺,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吶。
「面上的傷最是難恢復……」薛廣華俯下身,細細打量曲向晚臉頰上的傷痕道,「小碧菊,去端些溫水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